半年前,一项跨国合作出了问题,周时砚亲自飞往国外解决,途中还要经过战区,危机四伏。
那段时间,沈翠萍每天守在佛堂诵经祷告,生怕周时砚出事。
姜绯本来不信这些,可耐不住她实在担心周时砚,便亲自跑去普陀山,爬了三千级台阶,还跪着抄了整整三天三夜的佛经。
那几天里,她脚都肿成了馒头,手腕酸得吃饭都拿不起筷子,瘦了好几斤,小脸白得吓人。
沈翠萍见了,连夜打跨国电话给周时砚,抱怨姜绯对她心存怨恨,半夜往脸上抹粉转鬼吓她。
姜绯险些气个半死。
好在她的一片诚心还是感动了主持,他赠予她一条菩提红绳,可以护佑心爱之人平安。
等周时砚回来,姜绯求了他好久,才把那条红绳戴到了他手腕上。
当时她开玩笑一样地说:“你一定要好好保存,有它在,不管你做了多让我伤心的事,我都会原谅你一次。”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她以为自己的心意有多值钱,谁知周时砚根本不在意。
他甚至把那条红绳给了宋之韵,让她堂而皇之地戴在了手上。
是想保她平安吧,毕竟她身体那么弱,他连一杯酒都舍不得让她喝。
越想,姜绯便越觉得难堪,越怒不可遏。
身后,周时砚似乎正朝这里走过来,脚步声清晰沉稳。
“姜绯……”
“滚。”
姜绯抬起头,按住跳痛的太阳穴,沙哑道:“你俩一起,滚出我家,别让我说第二次。”
楼下。
宋之韵捏着裙摆,满脸懊恼:“时砚哥,我是说错话了吗,姜**她好像很生气。”
“不过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过来碍她的眼的,只是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所以才想来你家里看看……”
宋之韵自顾自说了半天,却发现周时砚似乎并没有在听。
他在看不远处商贸大厦上的电子屏,屏幕上正在实时播报一条财经新闻,鲜红加粗的标题无比醒目——
秦家生变,大少归来主持大局。
视频里,秦家大少秦峰被记者围堵着,无数镜头怼到他面前,记录下那张焦头烂额的脸。
可周时砚的关注点却并不在他身上,他注意的是秦峰斜后方,记者们忽略了的位置上,站着一个个高腿长的男人。
不知是有意无意,他的脸被挡了大半,只能看到部分优美的下颌轮廓,以及右边耳朵上那枚闪闪发光的钻石耳钉。
和姜绯昨晚戴的那一枚如出一辙。
“时砚哥,你有在听吗?”
“我说昨天晚宴上你突然叫医生过来,之后就一直联系不上,我很担心你,奶奶也是,所以她老人家才叫我过来……”
“宋之韵。”
周时砚忽然开口打断她,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觉得姜绯是个怎么样的人?”
宋之韵一愣,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姜绯那张如仙似妖的脸,抿了抿唇。
“姜**她……很漂亮,应该也很喜欢你吧,毕竟圈子里的人都是这样说的。”
“喜欢我……”
周时砚缓缓笑了笑,但那笑意只瞬间就消失了,清浅得像是错觉。
他说:“我有件事,交给你去办。”
此时,楼上。
在周时砚和宋之韵离开之后,姜绯也待不下去了,拎着行李箱下了楼。
而在她身后,红光一闪,微型摄像头无声记录下这一幕。
姜绯本来准备自己开车走,可刚一下楼,她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辆劳斯莱斯浮影停在停车坪处。
车门拉开,露出姜父的脸。
姜绯的眼眶瞬间就有点红了,抽了抽鼻子:“爸,你不气我啦……”
姜以燎立刻伸出手,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我哪里舍得真生你的气?我只觉得宝贝女儿受委屈了。”
姜以燎今年四十五岁,得益于他优越的骨相和常年自律的锻炼,从他身上一点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反而浑然天成的儒雅矜贵。
当然,那是在外人面前。
在自家宝贝面前,他只是个晚期女儿奴。
“爸爸带你回家?”
姜以燎脱下外套给姜绯披上:“今天降温呢,还好宝贝穿了长裤,不然要冻着了。”
姜绯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裤子。
是周时砚给她穿上的,她刚刚气昏头了,都没想起来把它脱掉。
不过周时砚肯定不是担心她冷,他只是看习惯了她小白花的打扮,见她露腰露腿就打心里不顺眼,非要纠正过来而已。
臭男人。
真恶心。
姜绯把周时砚的脸甩出脑海,靠在父亲肩膀上,闷了半天,才瓮声瓮气道:
“……小绎呢?”
姜以燎语气停顿了一下,才说:“姜绎啊……他学校里有事,所以没来接你。”
姜绯幽幽道:“有事?他是不想见我吧。”
姜绎是她弟弟,比她小六岁,今年刚十七,从小就是她的小跟班。
在牙都还没长齐的时候就每天姐姐长姐姐短的,长大了更是黏她黏得厉害。
或许是对她滤镜太重了吧,以至于后面看到她放下面子去倒追别的男人,还一追就是三年时,他就有点接受不了。
最关键的是,姜绯追的男人还是他死对头周鹤棋的小叔叔,姜绎好面子,闹了好几次没什么用,后来干脆开始跟她单方面冷战。
她买的礼物他不收,她回家的时候他就待在房间不出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现在。
姜绯叹了口气。
喜欢周时砚的这三年,她做过的蠢事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恋爱脑上头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是为爱冲锋的勇士,现在清醒了,抽身了,再回头去看,她只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男人算什么?怎么能跟她亲爱的弟弟相比?
姜以燎知道姜绯这会儿心情不好,连忙把她带上车,又拿出一沓照片,扑克牌似的堆到她手上。
“宝贝别难过,男人不有的是吗?你看看那些照片,有没有相中的,尽管告诉爸爸。”
姜绯失笑:“爸,你从哪里搜罗来这么多照片?”
“大部分是他们主动送上门来的。”
姜以燎提醒:“宝贝你忘了吗,三年前你上大学那会儿可是万人迷,他们哪个不哭着嚎着要娶你?”
姜绯扯唇一笑。
万人迷?
她现在是万人嫌还差不多。
“算啦算啦,老爸,我刚失恋,没有这个心思,您还是收起来吧。”
姜以燎只好又把照片收了回去,喃喃自语道:“其实还有几家的小伙子也不差,比如谢家那小子,还有秦家老大。”
“但秦家水太深,背景也不清白,据说还有个私生子,一直在背后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性子阴煞,沾血无数……”
“不过他也是真有手段,从小被流放,孤身一人闯入战区,还成功打通了那边**的关系,把秦家的商业版图又扩大了一倍不止……”
“有点扯远了,我的意思就是宝贝你还是离这样的家族远些比较好。”
在姜以燎看来,姜绯是他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的宝贝,她应该活在花团锦簇里,不该与这些阴暗血腥沾上关系。
可姜绯却挑了挑眉,单手托着下巴,调子懒洋洋的,评价道:“挺带劲。”
姜以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