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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落在顾诏遍布伤口的双手。
前世我以为这根木簪是顾诏亲手所造,不但欣喜接受,还当着众人的面说这是我生辰宴上收到最满意的礼物。
可现在,我却突然意识到,或许昭华手中的古琴才是顾诏亲手所赠,而我这根木簪,只不过是随意打发的边角料。
迎着顾诏黑黝黝的眸子,我点头回答:
“金银玉器谁不喜欢?更何况本公主千金贵体,难道还配不上用最好的东西吗?“
我一脚踩住地上的木簪,用力碾了两下:“这种边角余料打造的粗糙货色都敢拿到本公主的面前,你胆子还真大。“
“够了。”
父皇冷声制止这场闹剧。
“今日除了给安风公主庆生,还有一桩喜事要昭告天下。”
原本还在难堪的顾诏瞬间表情凝重了起来。
他侧首看向昭华。
昭华立马红着眼期期艾艾的看向他,仿佛遭受了什么委屈。
顾诏回过头皱眉看向我:“你还是逼陛下把昭华公主送去和亲了?”
“你可知和亲一旦开了先例便后患无穷,你以为你只是送了一个眼中钉出去,却不知昭华的现在就是你的未来。“
常年冷静自持的顾诏失态怒斥:“安风,你知不知道你在送死!”
我彻底冷下脸:“顾诏,你现在只是一个质子,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现在的顾诏还不是前世手握天下的君王,被我这样一说,表情瞬间凝滞。
我冷笑一声,出言讥讽:
“你若爱慕昭华公主,大可直接求娶,反正兖国近两年日渐昌盛,我父皇肯定会应允的。”
顾诏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
听见我们说话的昭华红着眼看向顾诏。
顾诏咬牙警告我:“是顾某人忘了自己的身份,但还请安风公主不要随口造谣,毁了昭华公主的清誉!”
“我和昭华公主发乎情,止乎礼......”
前世,每当我询问顾诏是否心里有昭华的时候。
他也会说出这句话。
我一直以为顾诏心里没有昭华,只是比较守礼才会这样告诫。
可现在仔细盯着顾诏,我看见他藏在眼底的那抹紧张和害怕。
看来是生怕昭华清誉受损,还真是对她珍重万分。
我冷下眸子看了顾诏最后一眼:
“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顾诏一愣,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下一秒,高坐龙椅的父皇笑着宣布:
“楼兰使臣来访,意为求娶,两位公主可有看上的?”
随着乐声响起,一名身材魁梧的异装男子缓缓走入店内。
我细细的欣赏着即将成为驸马的布泰。
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异域美男子,比起顾诏那张绝色的脸来也不差。
“楼兰太子阿什兰.布泰见过大周陛下,楼兰一向与大周交好,此次愿意献上稀世珍宝和氏璧求娶公主!”
得和氏璧者得天下,这是人尽皆知的传说。
为君者,最想做到的就是一统天下。
父皇笑得合不拢嘴,立马让人把和氏璧拿到眼前细细观赏。
可前世楼兰求娶昭华的时候并未献出和氏璧。
昭华弱弱的看向顾诏,装可怜的抹了一把眼泪。
顾诏满含怒意的双眸紧紧盯着我:“是如我所愿还是如你所愿?”
“你刚入宫时明明那么纯良,现在居然狠毒到要把自己的妹妹逼去和亲,安风......我真是看错你了。”
顾诏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扑通一声跪在父皇面前:
“二位公主皆在大周成长,若到楼兰只怕会不适应,如果陛下担心公主无人照应,大周境内比武招亲选择青年才俊召为驸马即可。”
他还真是关心则乱。
父皇都还没说把谁嫁去楼兰呢。
我朝着父皇道:“父皇,您答应我的,可别食言。”
父皇点头应下,而后冷着脸看向顾诏:“一介质子,有什么资格插手大周的国事。”
生辰宴因为顾诏的打岔变得不欢而散,父皇冷着脸甩袖离开。
我刚欲走,就被顾诏拉住了手腕。
“安风!你非要这样做吗!?”
“你知不知道——”
“顾诏殿下,你当众拉扯公主殿下,难不成是要给本太子难堪?”
顾诏回头不耐驳斥:
“公主与你又有何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