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在业主群里疯狂@我,说我儿子打碎了他家价值一万二的玻璃。
配图是一张裂了纹的普通玻璃,和一张夸张的报价单。群里瞬间炸了锅,有人劝我赔钱,
有人说他欺诈。我什么也没解释,私聊他:“账号发来。”收到一万二后,
邻居在群里炫耀我的“识大体”,还说要请我吃饭。我回了个“好”,
然后拨通了电话:“喂,老同学,明天带上家伙,我请你看场好戏。
”01手机在桌上疯狂振动,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垂死鸟雀。
业主群的红色数字提示已经飙升到了“99+”。张强,我们对门的邻居,
正用一分钟@我八次的频率,试图把我从沉默中召唤出来。他的头像是一只龇牙咧嘴的金毛,
看起来和他本人一样,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凶狠。“@林晚,林大主管,出来说句话啊,
你儿子把我家的德国进口玻璃打碎了,这事怎么解决?”“大家评评理,
这块玻璃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连运费加安装,一万二千块,有发票有真相。”紧接着,
他甩出两张图片。一张是布满蛛网裂纹的玻璃,背景是他家客厅,看得出只是阳台的移门。
另一张是所谓的“报价单”,设计粗糙,logo模糊,
抬头写着一串闻所未闻的德文品牌,
总价一栏用红色加粗字体标着刺眼的“12000.00”。群里彻底炸了。
平日里潜水的邻居们一个个冒出头,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天呐,一块玻璃一万二,
张哥家真有钱。”“小孩子调皮是难免的,林晚,你还是赶紧赔钱吧,
邻里邻居的别伤了和气。”这是和事佬。“一万二?他怎么不去抢?
这不就是普通的钢化玻璃吗?@张强,你把我们当傻子耍?”这是正义邻居,
6栋的李大哥,一个退休的工程师。张强立刻回击:“你懂什么?我这叫防爆隔音玻璃,
德国工艺。你家那窗户,一百块一扇吧?别用你的见识来揣测我的层次。
”李大哥气得发了一串省略号,没再说话。风向很快就被张强这种嚣张的气焰带偏了。
几个平时就爱跟他凑在一起吹牛的业主开始帮腔。“就是,一分钱一分货,支持张哥**。
”“单亲妈妈带孩子不容易,但也不能没担当啊。”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刺,
扎进了我的视野。我垂下眼帘,看着身旁的儿子周毅。他才八岁,小小的身体缩在沙发角落,
肩膀一抽一抽的,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的脸白得像纸,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指节都泛着青。“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充满了恐惧和愧疚,“我只是想把小皮球捡回来,没想到它会弹那么高。”我伸出手,
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心疼,
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紧了心脏。但我脸上没有流露分毫。我对我的儿子,
这个我生命里唯一的软肋和铠甲,柔声说:“周毅,看着妈妈。”他抬起泪汪汪的眼睛。
“做错事,就要承担责任,这是对的。”他眼里的光黯淡下去。我继续说:“但是,
承担责任不代表要任人宰割。我们也要看清楚,对方到底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还是一个想吃人的刽子手。”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安抚好他,让他回房间写作业,
然后重新拿起了那只还在嗡鸣的手机。屏幕上,张强已经开始了他的个人秀,
言语间充满了对一个单亲妈妈的轻蔑和拿捏。我没有在群里回复任何一个字。
公开的争辩是最低效的解决方式,只会沦为一场毫无意义的口水仗,让小人更加得意。
我点开张强的头像,选择“添加到通讯录”,然后发了四个字。“账号发来。
”对方几乎是秒回,一串银行卡号发了过来,末了还加了一句:“尽快啊,
我等着换新玻璃呢。”我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银行,找到转账页面,输入他的卡号,
然后在金额栏里,精确地填上“12000”。确认,输入密码。
“您已成功转账12000.00元。”冰冷的系统提示弹出。
我将转账成功的页面截图,再原封不动地发回给张强。一分钟后,业主群里,
张强甩出了我发给他的截图。“看看!看看什么叫格局!林大主管就是深明大义,
事情解决了,大家散了吧。”他洋洋得意,仿佛打赢了一场伟大的战役。“@林晚,
钱收到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就当给你儿子上一课了,哈哈哈。
”群里那些墙头草又冒了出来。“林晚处理得好,大气!”“是啊,花钱买个清静,
不然天天被骚扰也烦。”“张哥也是为了大家好,以后都看好自家孩子。
”我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言论,眼神没有一点波澜。我默默将张强晒出的那张报价单图片,
还有他那些吹嘘的聊天记录,一一保存下来。然后,我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配图正是那张一万二的收款截图。配文是:“实力面前,
一切花里胡哨都没用。有些人,你不敲打敲打,她永远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往上翻,
他的朋友圈是一个精心打造的“成功人士”展厅。今天提了新车,明天戴了名表,
后天又签了个几十万的大单。
每一条都配着“月入六位数很轻松”、“圈子决定你的高度”之类的油腻文案。很好。
我将这些截图分门别类,全部打包存好。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走到阳台。夜风微凉,
吹散了客厅里残存的压抑。对面的灯火阑珊,勾勒出城市的骨架。我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喂,林晚?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王哥,睡了没?
”“有个好东西,想请你明天帮忙鉴定一下。”02“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能入你林大风控的法眼?”电话那头的王哥明显来了兴趣。
我在物价局工作的老同学,王景辉,一个对数字和规定极其敏感的男人。
“一块价值一万二的玻璃。”我轻描淡写地说道。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大笑:“林晚,你拿我开涮呢?一块玻璃一万二?镶金边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我没有多做解释,“有没有空,请你喝咖啡。”“有,
为你林大美女,必须有。”王景辉痛快地答应下来。挂断电话,我没有停顿,
直接拨通了第二个号码。这次是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晚晚?这么晚找我,
是不是你家周毅又闯什么祸了?”李雪,我的大学闺蜜,如今在市税务局稽查科工作,
一个对税务漏洞嗅觉比警犬还灵敏的女人。“没,”我笑了笑,声音放得格外轻松,
“就是想咨询个专业问题。我有个朋友,开了个装修材料店,个体户,最近生意特别火爆,
在群里晒自己月入好几万。我想替他问问,这种个体户的税务申报,具体是个什么流程?
”“哟,你还有这种朋友?”李雪的职业病立刻发作了。她开始滔滔不绝地给我科普。
“个体户分两种,一种是定额征收,
税务局会根据他的店面位置、面积、预估流水给他核定一个每个季度的固定税额,
不管他挣多挣少,都按这个交。”“另一种是查账征收,这就得有完善的账本,
根据实际利润来缴税。一般来说,营业额高的,都会被要求查账征收。
”“现在大数据监控多严啊,”李雪的语气严肃起来,“所有对公账户的流水,
包括大部分平台的线上收款,后台都看得一清二楚。想瞒报?难于登天。”我“哦”了一声,
仿佛只是随口一问。“那要是……他不用公账,都让客户转私人账户呢?这不就查不到了?
”李雪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天真了不是?私人账户大额、频繁进账,
同样是重点监控对象。特别是他这种自己开店的,
如果长期用个人微信、支付宝或者银行卡收款,却不申报,一旦被查实,就属于偷税漏税。
金额小点补缴罚款,金额大了……呵呵。”她没说完,但我懂了。
我状若无意地补充道:“是吗?我那朋友心还挺大的,
今天刚有一笔一万二的‘赔偿款’直接转到他私人卡里了,他还截图在群里到处炫耀呢。
”电话那头立刻安静了下来。李雪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晚晚,
把你那个朋友的姓名、店铺名字,还有那个群聊记录,发给我。”她的声音里,
透着一股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好。”我挂断电话,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打包,
发给了她。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我送周毅去上学,在单元楼下,迎面撞上了张强的妻子,
刘燕。她穿着一身紧身的瑜伽服,将臃肿的身材勒出几道痕迹,脸上画着浓妆,
手里牵着她家那只同样虚张声势的金毛。看到我,她停下脚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
眼神却充满了炫耀和轻蔑。“哟,林晚啊,送孩子上学呢?”我点点头,没说话。“唉,
以后可得看好你家孩子,”她拔高了音调,确保路过的邻居都能听见,“小孩子不懂事,
下手没轻没重的。这次是遇上我们家老张好说话,要是换个厉害点的,
可就不是一万二能解决的了。”我看着她那张涂满口红的嘴,一张一合,
像极了水族馆里缺氧的鱼。我笑了笑,扶了扶眼镜。“是啊,”我轻声说,
“确实要学到很多东西呢。”我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崭新的单元门,眼神平静无波。
刘燕大概觉得我服软了,脸上的得意更甚,牵着狗,扭着腰,扬长而去。上午十点,
小区门口的咖啡馆。我见到了王景辉和李雪。王景辉还是老样子,一身休闲夹克,不修边幅,
但眼神锐利。李雪则是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长发挽起,气场十足。我把手机推到桌子中央,
上面是我整理好的所有截图和资料。“请两位专家会诊。”王景辉点开那张报价单图片,
只看了一眼就笑了。“这P图水平,我上我也行啊。‘德国舍普勒皇家御用防爆玻璃’?
德国总理家都不敢这么吹。这logo的像素,比我奶奶家的电视机还差。”他一边说,
一边用手指在桌上比划,“你看这个裂纹,典型的钢化玻璃受外力冲击后的状态,
应力点很集中。这种玻璃,国产一线的品牌,最好的也就四五百一平米,他家那扇门,
顶天了三平米,算上安装费,两千块撑死了。”李雪则对那张一万二的转账截图更感兴趣。
她指着截图上的收款人名字:“张强?就是你邻居?”我点头。“你转的是他的个人银行卡?
”我再次点头。李雪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职业性的微笑。“王哥看价格,我看钱。
”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晚晚,这出戏,
越来越有意思了。”计划在咖啡的香气中迅速成型。滴水不漏,环环相扣。我拿起手机,
给张强发了一条微信。“张哥,你昨天说请我吃饭,还算数吗?”信息几乎是秒回,
带着一个得意的笑脸表情。“当然算数!林大主管赏光,我随时有空。说吧,想吃什么,
地方你挑。”我慢悠悠地打字回复。“外面吃太麻烦了,我看就不必破费了。不如这样,
我带两个朋友,下午去你家拜访一下。早就听说你家装修得跟皇宫似的,
正好也让我们开开眼,学习学习。尤其是那块德国运来的玻璃,我朋友是做建材的,
特别感兴趣。”张强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对他这种虚荣心爆棚的人来说,
拒绝一个上门瞻仰他“成功”的机会,比杀了他还难受。几秒后,他回复了。“没问题!
随时欢迎!我下午就在家等你们。”搞定。我收起手机,对王景辉和李雪抬了抬下巴。
“鱼儿上钩了。”03下午三点,阳光正好。我带着王景辉和李雪,
准时按响了张强家的门铃。开门的是刘燕,她看到我身后的王李二人,愣了一下,
但还是挤出笑容把我们迎了进去。张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套崭新的功夫茶具,显然是特意准备的。“来来来,快请坐。
”他热情地招呼着,目光却在我带来的“朋友”身上打转。我为他介绍:“这位是王哥,
这位是李姐,都是做建材生意的朋友。听说你家的玻璃是好东西,特地来观摩一下。
”一听是“做建材的”,张强的腰杆立刻挺得更直了。这正中他的下怀,在同行面前炫耀,
**加倍。“嗨,什么好东西,就是瞎讲究,”他故作谦虚地摆摆手,话锋一转,
眉飞色舞起来,“不过这块玻璃,确实有点来头。德国托人带回来的,原装进口,
国内你们绝对见不到。防弹、隔音、单向透视,功能多着呢。
”他指着那扇已经换上新玻璃的阳台门,吹得天花乱坠。王景辉和李雪对视一眼,没有作声。
王景辉站起身,装作一副极其专业的模样,走到玻璃门前。他先是屈起手指,
在玻璃上“叩叩叩”地敲了几下,侧耳倾听声音。然后又凑近了,
眯着眼睛看玻璃的切面和封边。他嘴里念念有词,
啊……夹层也看不到……钢化标是后打上去的吧……这透光率……”张强一开始还抱着胳膊,
得意地看着他装模作样。可听着听着,他的脸色渐渐变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心里开始打鼓,但还是嘴硬地撑着:“王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比德国原厂的工程师还懂?”王景辉直起身,转过头,不再演戏。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德国工程师我没见过,
但国产的普通钢化中空玻璃,我天天见。”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
清晰得如同惊雷。“张老板,你这块玻璃,就是市场上最常见的那种,一平米连工带料,
成本价不超过两百块。你这扇门,撑死了一千块钱。”张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血色褪尽。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声音尖利地狡辩:“你胡说!你懂个屁!
这是污蔑!”“我们是不懂建材。”王景辉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
在他面前“啪”地一声打开。国徽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刺痛了张强的眼。
“但我们懂价格欺诈。”张强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扶住了旁边的沙发扶手。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04刘燕见势不妙,
脸上堆着僵硬的笑,想上来打圆场。“哎呀,王哥,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我们家老张也是被人给骗了,他不懂这些的……”王景辉眼神一凛,制止了她的话头。
“有没有误会,不是你说了算。张强先生,你这张伪造的报价单,虚构商品信息,
对林晚女士进行价格欺诈,金额高达一万两千元,属于数额较大。按照规定,
我们可以对你处以违法所得三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并且责令你向消费者退一赔三。
”“退一赔三”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强的心上。
那意味着他不仅要把一万二吐出来,还得再赔三万六。他汗如雨下,浑身都在发抖,
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是我们私下解决的!她自愿给的!你们……你们管不着!
”“我们管不管得着,很快你就会知道。”王景辉收起证件,语气冰冷。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李雪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春风拂面,但说出的话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刘燕,柔声问道:“嫂子,强哥生意这么好,平时店里的账务,
都是您在管吗?”刘燕一愣,下意识地摇头:“不……不是我,他自己管。”“哦?
”李雪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张强朋友圈的炫富截图。法拉利方向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