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海里闪过一段很久的往事。
高考前一晚,教室已经清空,褚少言把一叠装订好的数学笔记压进她怀里。
“最后一页有重点,回去看。”
可那天下雨了,她回去后,就发烧了,醒来就赶去高考。
高考结束后她倒头就睡,后来妈妈清理房间,堆在床头那一摞全被当废品打包带走了。
所以他在给她的复习资料里夹了信吗?
夏棠想找机会问,可想到现在的立场,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如果信真的很重要,他十年前高考后就会亲自对她说了。
她低头喝下水,没有注意到褚少言的视线从她身上停留不到一秒,又移开了。
散场时快十一点了。
林嘉树喝得有点上头,被方瑶搀着往外走。
其他人陆陆续续进了电梯,笑声和道别声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会儿便归于安静。
夏棠就住楼下,所以最后一个离开。
她换好鞋,手已经搭在门把上。
“夏棠。”
她回头,褚少言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看见他沉默的轮廓。
褚少言往前迈了半步,就半步,两人间距就缩成了仅容一掌的空隙。
他衬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啤酒苦味,猛地往她鼻腔里钻。
他的睫毛在阴影里微微垂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看一样找了很久的东西。
夏棠的心跳在耳畔擂鼓,她应该推开他,保持成年人的安全社交距离。
他却往前倾了倾,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紊乱。
他哑着嗓子,声音带着喝醉了低哑——
“夏棠,我……”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温晴开门进来,一身雾蓝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药店的纸袋。
她看见玄关里的两个人,目光短暂顿了一下。
“还真是醉了。”
她轻声说了句,伸手扶住褚少言,看向夏棠时,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夏设计师不好意思,少言喝多了,刚才给我打了电话,是我回来晚了。”
夏棠顿时感觉自己像是个小丑,差点误闯入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亲密里。
“没事,暖房很愉快,谢谢招待。”
她挂上一个肌肉的笑,就侧身从温情和门框之间那道缝隙挤过去。
“少言,别睡,我扶你去房间睡。”
温晴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没回头,按下电梯按钮,门开了,就走了进去。
她告诉自己别再犯蠢,这样最好,暗恋就这样被彻底画上句号。
他成家立业,她单身以同学之名告别。
第二天是周末,表妹秦念约夏棠去逛宜家。
秦念的闺蜜即将卸货,要去挑婴儿椅,恰好她是学设计的,就被拉来当免费顾问。
商场里。
秦念指着一款黑色婴儿椅,说:“姐,这款怎么样,帮我看看稳不稳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