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曼盯着助理用刀划开第二个纸箱的封条。

箱子打开，里面没有预想中的进货单，全是一沓一沓的银行转账回执、挂号信存根，还有几份红头文件复印件。

助理小张拿起最上面的一叠转账单，看了一眼收款人，愣住了，抬头看向许望安。

“林姐，这上面…收款人全都是许先生。”

“什么？”

林曼一把夺过那叠回执，往后退了半步。

许望安也凑了过去，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林曼翻动纸页的速度越来越快，纸张哗哗作响，她的声音也跟着变了调。

“四年，每个月最少五千，最多的时候一个月转了六万！许望安，你上个大学，四年花了她三十多万？”

许望安的脸白得像纸一样，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带着哭腔。

“我大学是学美术的，买颜料、出去写生是花了不少钱，还有大三那年去国外交换了一个学期…可我姐跟我说，诊所生意特别好，这些钱都是诊所的分红，让我放心花......”

他转过头看向我，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姐，你当时跟我说，爸妈留了一笔教育基金，加上诊所每天都有大把的病人，你挣得特别轻松......”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我不那么说，你能在画室里安心画画吗？你能和你的富二代同学们一起去欧洲写生吗？”

我从箱子里拿出一份带着公章的调解协议书，展开在桌面上。

“至于剩下的十万块债务，许望安，你还记得大二那年，你在酒吧跟人打架，把人家鼻梁骨打断的事吗？”

许望安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当时吓得给我打电话，说对方要告你故意伤害，留案底会被学校开除。”

我指着调解书上的赔偿金额，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连夜去你的城市，在医院走廊里给人家父母跪求几个小时，赔了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人家才签了谅解书。”

“你明明跟我说对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看我是学生，只收了两千块营养费就私了了。”

许望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双手抓着桌沿，仰头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姐，你哪来的那么多钱？诊所根本不挣钱。”

旁边的助理小张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从箱子底层抽出几张当铺的死当票据，还有一摞医院的试药知情同意书，颤抖着递给林曼。

“林姐，你、你看这个......”

林曼一把抓过来，只扫了一眼，手里的纸页就散落了一地。

许望安爬过去，捡起地上的一张纸，看清上面的字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医药公司临床试药员，补贴金额三万五千元......”

他疯了一样把地上的纸全拢进怀里，一张接一张地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肝肾功能损伤风险告知书、骨髓穿刺知情同意书、母亲遗留金饰死当票据......”

许望安抬起头，满脸是泪。

“你去给人当试药的小白鼠？你疯了吗！那是要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