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笼着孔府的飞檐翘角,许砚便揣着整理好的证据,快步往正厅而去。路过抄手游廊时,几个洒扫的仆妇见了他,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了他耳中:“这穷酸赘婿倒是勤快,莫不是想攀着夫人往上爬?”“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绸缎庄的事连账房先生都束手无策,他一个落第秀才能有什么法子。”
许砚脚步未停,只将那些话尽数咽进肚子里。他知道,口舌之争最是无用,唯有拿出真凭实据,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正厅内,孔泠玉刚用过一碗燕窝粥,正抬手揉着眉心。连日追查绸缎庄亏空,她熬得眼底泛着青黑,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头也没抬便淡淡道:“进来。”
许砚躬身而入,将怀中的账册与证据一一摊在紫檀木桌上,声音沉稳:“夫人,这是绸缎庄亏空的关键证据。那掌柜名为周荣,他先是伪造了江南商户的印章,又将账册的第37页与38页拼接篡改,把卷走的两万两银子伪装成了漕运途中的沉船损耗。”
他说着,伸手点在账册的拼接处:“夫人请看,此处纸张的纹路原本该是连贯的,可周荣用浆糊黏合时,手法再巧也难免留下痕迹,对着光一照便知。还有这枚印章,真章的‘贝’字最后一笔是竖折,他仿刻的却是竖弯钩,仔细比对便有差别。”
孔泠玉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落下去,随即起身走到桌边,取过一支蜡烛凑近账册。烛火的光晕里,那道几乎看不见的黏合痕迹赫然显现,再对比她手边的真章印鉴,印章上的细微差别更是一目了然。
她握着账册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眸看向许砚时,眼底的讥讽已然散去,多了几分探究。这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却偏偏戳中了要害,连府里经验老道的账房先生都没察觉的细节,竟被这个看似文弱的赘婿找了出来。
“这些破绽,你是如何发现的?”孔泠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许砚垂眸,避过了系统的话题,只淡淡道:“在下幼时曾跟着账房先生学过几年,略懂些辨伪的门道。”
恰在此时,管家匆匆进来回话,脸色凝重:“夫人,周荣那厮今日一早便称病告假,收拾了包袱正要出城!”
“晚了。”孔泠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转头看向许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和,“许砚,你随我去一趟。”
许砚一愣,旋即应下:“是。”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往城门而去,车厢里静悄悄的,只闻得见孔泠玉身上淡淡的兰草香。许砚端坐不动,余光瞥见她正垂眸翻看那些证据,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柔和了几分,不复往日的冷硬。
【系统提示: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孔泠玉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0,任务奖励:体质强化丹最新。】
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许砚心中微动。好感度从零开始,虽是微不足道的进步,却也是个好兆头。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时,周荣正牵着一匹骡马,慌慌张张地往车上搬箱子。看见孔泠玉与许砚并肩走来,他脸色霎时惨白,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夫人饶命!小人一时糊涂……”
孔泠玉没理会他的求饶,只对身后的护卫冷声道:“拿下,送官查办,再去周家抄没赃款,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护卫应声上前,将周荣捆了个结实。周荣哭嚎着被拖走时,还不忘回头瞪着许砚,眼神怨毒。许砚面不改色,只当未见。
回府的路上,孔泠玉忽然开口:“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西跨院的陈设简陋,回头让管家给你换些新的。”
许砚心头一暖,拱手道:“多谢夫人。”
他抬眼时,恰好撞进孔泠玉的目光里。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竟藏着一丝浅浅的暖意,像春日里化开的冰雪。
而这一幕,恰好被躲在府门后偷看的孔家二房庶女孔令薇看在眼里。她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嫉恨——一个赘婿而已,也配让姐姐另眼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