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一次。
这三个字把温心拉回很遥远的过去。
裴寂言从小就是优秀而耀眼的存在,那份从容不迫的掌控力仿佛与生俱来。
可新婚夜他们第一次在一起时,裴寂言竟然哭了。
“老婆,我终于拥有你了,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浓烈的爱意顺着他的眼泪,落在温心胸口,一路流进她心里。
可现在,曾经甜蜜的一颗心,早已被痛苦填满。
温心独自出门,去坐了摩天轮。
在升到最高点时,她颤抖着指尖,点开了那段视频。
她看着裴寂言和别的女人又有了第一次,看着他们拥抱接吻,衣衫尽褪,抵死缠绵......
直到屏幕一片氤氲,温心才发现自己哭了。
她把眼泪还给他了。
她的泪,落在他为别的女人染起情欲的眉眼上。
也模糊了那张她曾刻骨铭心爱过的脸。
当摩天轮落到最低点,温心在心里,跟失散在时光中的裴寂言做了告别。
第二天,裴寂言带着礼物回来。
明明一夜未归,他的语气却不再小心翼翼。
“老婆,好在清清没事,你对付她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我是真的喜欢她,她也说了不要名分,只要爱。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不再针对她,我会给足你体面。”
裴寂言将温心喜欢的鸢尾花插在瓶子里。
又打开盒子里的钻石项链,想给她戴上。
温心避开了,语气平静:“你也可以给她名分,因为我不要你了。”
裴寂言心口一窒,却很快从会失去她的心慌中镇定下来。
因为他笃定,这不可能发生。
他拨出一个电话,开了免提:“爸妈,你们劝劝温心,她说要跟我离婚。”
温父的呵斥声立刻响起:“温心,别胡闹!我们两家的项目正在关键期,有什么事都给我忍着。”
温母也劝:“寂言这么多年只玩了一个女人,也承诺不会影响你的地位,你该知足了,不要做出丢温家脸的事。”
裴寂言似笑非笑地看着温心。
“就算你不为父母考虑,也该想想孩子,你也不想宝宝一出生就没有完整的家吧。”
温心只静静地看着裴寂言。
难怪他今天回来时,显得那么从容。
原来,是早就做了万全准备。
温裴两家也曾旗鼓相当。
可随着温氏走下坡路,裴氏在裴寂言的带领下势头越来越猛,温父温母对裴寂言的态度,逐渐也从端着身份的长辈,变得充满巴结。
裴寂言对她,大约也没了最初那份全然的尊重。
温心突然有些难过,她明明有家人有丈夫,这一刻,却孤立无援至此。
而裴寂言随手将那条项链放在桌上。
“这几天我不回来了。清清没名没分跟了我,我得陪她去度个蜜月。”
“老婆,你乖一点,回来我陪你去产检。放心,谁也越不过你,我最爱的始终是你。”
裴寂言说得那样轻松而有恃无恐。
他认定了她还深爱他,认定她舍不得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宝宝。
也认定她背后,无人撑腰。
所以他无比自信,她没有离开他的资本。
温心只一言不发,等裴寂言离开后,她去了医院。
他说得没错,宝宝不该一出生就没有完整的家。
所以,她选择告别。
那个她盼了十年,已经有心跳,甚至会笑的宝宝,一点点从她身体里剥离出来。
手术结束后,她惨白着唇,不敢看那团血肉模糊。
只麻烦医院把它寄给裴寂言。
随后,她去了律所,将一份婚前协议交给律师。
裴寂言显然已经忘了,十年前他亲自拟了那份婚前协议。
写明若有一天辜负她,他会净身出户。
他早已变心,烂在了时光里。
可十年前深深爱着并且只爱着温心的裴寂言,却给了她如今的退路和自由。
“温**,协议有效,离婚已生效。”
“裴先生将净身出户,他的全部资产会在三日内转到您名下。”
温心点头。
许清清说不爱裴寂言的钱,只爱他的人。
那便祝他们从此有情饮水饱。
而温心搭乘上飞往南极的飞机,冲上云霄。
那里是世界尽头,亦是,她的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