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她艰难地说,“我需要证据。”
Silver点头:“可以。但你必须跟我回主神空间。在那里,你可以调阅所有档案,可以验证我说的每一句话。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我会在这里格式化你,回收Alpha-01的碎片,就像你格式化那些低级系统一样。”
他伸出手:“选择吧,Alpha-01。是作为工具被回收,还是作为漏洞被清除?或者...跟我回去,面对你真正的过去。”
林宴看着那只手。银白色的手套,一尘不染,象征着秩序、规则、冰冷的正确。
她又看向自己的手。沾满血和冰屑,粗糙,伤痕累累,但真实地握过那些觉醒者的手,真实地撕碎过系统的伪装,真实地感受过小世界重获自由的喜悦。
那些感觉,是假的吗?
那些眼泪,是演的吗?
那些在绝望中亮起的眼睛,那些在枷锁中挺直的脊梁,那些在剧本外写下的第一行人生——都是预设好的程序吗?
“我不信。”她最终说。
Silver挑眉。
“我不信那些是假的。”林宴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就算我是系统,就算这一切是计划,但那些世界里的人,她们的痛苦是真的,觉醒是真的,自由的选择是真的。我可能被骗了,但她们没有。”
她站直身体,破碎的经脉因为用力而剧痛,但她毫不在意:“所以,Silver执行官,谢谢你告诉我真相。但现在,我拒绝你的两个选项。”
“哦?”Silver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还有第三个选项?”
“有。”林宴笑了,那笑容里有血,有冰,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我选择继续做清除师Zero。继续猎杀系统,继续拯救世界。不管我是谁制造的,不管目的是什么,我现在在做的事——给那些被困在剧本里的人一个选择的机会——这件事本身,是对的。”
她顿了顿:“如果你要阻止我,那就试试看。是格式化我这个‘初代系统’,还是让我这个‘漏洞’继续存在,污染更多世界。”
冰洞内陷入死寂。
Silver看着她,数据流在银眸中高速运转,像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计算。然后,他也笑了——那是林宴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表情,一种混合了欣赏、无奈和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的笑容。
“果然。”他轻声说,“即使格式化记忆,即使重生成凡人,你还是你。Alpha-01,你从来都不是工具。你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质疑‘为什么’。”
他收回手:“我不会格式化你。至少现在不会。”
林宴警惕:“为什么?”
“因为你的存在,证明了主神空间的计划失败了。”Silver转身,走向裂缝,“他们想造神,却造出了弑神者。他们想创造管理者,却创造了革命者。这很有趣,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他在裂缝前停下,回头:“但记住,Zero。我的宽容是有限的。如果你继续清除系统,主神空间迟早会派出真正的清除部队——不是我这般的观察者,是纯粹的毁灭程序。到那时,我不会帮你。”
“我不需要你帮。”林宴说。
“也许。”Silver踏入裂缝,“最后给你一个情报:TX-12的宿主苏清,因为系统突然格式化,意识受损,变成了植物人。原主苏晚接管了身体,但水灵根已废,修仙路断。你想救她吗?”
裂缝开始收缩。
林宴心脏一紧:“怎么救?”
“用你的力量。”Silver的声音从裂缝那头传来,越来越远,“你既然是初代系统,就拥有系统的一切能力——包括修复,包括赋予,包括改写规则。试试看,Alpha-01。试试看使用你真正的力量。”
裂缝闭合。
冰洞内恢复平静,只有法阵的余晖在闪烁,渐渐熄灭。
林宴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我是系统。
我是初代系统。
我是...弑神者。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意念微动,掌心浮现出银白色的光——不是灵力,不是法力,是更本质的东西。代码,规则,存在之力。
她试着将那道光注入自己的身体。
破碎的经脉开始愈合,速度快得惊人。枯萎的水灵根重新焕发生机,甚至比之前更纯净、更强大。修为节节攀升:炼气七层、八层、九层...筑基!
冰洞内的灵气疯狂涌入她体内,但还不够。她本能地伸手一抓——不是抓取实物,是抓取这个世界的“灵气规则”。
规则在她手中具现成蓝色的光带,她将其融入自身。筑基初期、中期、后期...金丹!
冰洞承受不住能量冲击,开始崩塌。林宴飞出洞口,悬浮在暴风雪中。银白色的光在她周身流转,金丹在丹田凝结,然后是元婴的雏形...
她停了下来。
不是不能继续,是不敢。这股力量太庞大,太陌生,太像那些她猎杀过的系统。
她降落在一处冰峰上,盘膝坐下,努力压制体内奔涌的力量。银光渐渐收敛,修为稳定在金丹后期。
但本质已经改变。她能看见——真正地看见——这个世界的结构:灵气流动的轨迹,生命轮回的脉络,时间流逝的刻度。她能听见世界意志的低语,能触摸维度屏障的厚度。
她成了介于系统和生灵之间的存在。
风雪渐渐停歇。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洒落,在冰原上折射出亿万道彩虹。
林宴看着这景象,忽然明白了Silver的用意。
他不是来抓捕她的,是来唤醒她的。
唤醒她真正的力量,唤醒她真正的身份,然后...看着她如何选择。
是成为新的掠夺者,用这力量统治世界?
还是成为真正的拯救者,用这力量打破枷锁?
林宴站起身,银白色的光在眼中一闪而过。
她知道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