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动了。

不是往后躲，是往前冲。

小小的身体像一支箭，从长角星盗的腿边窜过去，铁棍狠狠砸在他的小腿上。

“啊——！”

长角星盗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抱着小腿骂娘。

长角星盗想再次伸手去抓她。

苍耳没躲。

她扑上去。

不是人形扑的。

是狼形。

那一瞬间，苍耳什么都没想。她只是调动身体里那点微弱得可怜的妖力，想着她本来的样子——四只爪子，一条尾巴，满身的白毛。

白光闪过。

长角的手抓到的是一只白色的小狼。

很小很小一只。

比正常的狼崽还小，瘦得皮包骨头，毛都没长齐，脏兮兮地打着结。

但那牙齿是真的尖。

那狠劲是真的狠。

苍耳一口咬在他虎口上，牙齿穿过皮肉，直咬到骨头。

“啊——！”

长角惨叫起来。他疯狂甩手，想把小狼甩掉。苍耳被甩得在空中荡来荡去，但她就是不松口。

血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

腥甜的。

是星盗的血。

还回来了。

灰皮肤冲了过来，抬脚就踢。苍耳松口，从长角手上跳下来，落地一滚，躲开那一脚。

但她没有逃。

她扑向灰皮肤的小腿。

一口咬下去。

灰皮肤的惨叫声又高了八度。

尖耳朵的终于动了。他握着小刀冲过来，对准地上的小狼就刺。

苍耳松开灰皮肤，从他两腿之间钻过去。

刀刺空了。

苍耳回头，看见尖耳朵的转过身，又朝她扑来。

她往箱子底下钻。

箱子与地面的缝隙很窄，但她小，她能进去。尖耳朵的进不来，只能趴在地上，伸着手往里够。

苍耳对着那只手又是一口。

“啊——！”

尖耳朵的手上多了两个血洞。

苍耳钻出箱子另一边，站起来——不，站起来太慢了，她直接扑向灰皮肤的腿。

灰皮肤正在往后退，想去按什么按钮。苍耳一口咬在他脚踝上，他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抓住它！”

“这小崽子疯了！”

“妈的，咬死我了！”

狭小的空间里乱成一团。箱子被踢翻，东西被撞倒，骂声震天响。

苍耳在三个星盗之间穿梭。

她太小了，打不过他们。但她快，她灵活，她知道怎么在狭小空间里逃。这是狼的天赋，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

东一口。

西一口。

咬完就跑。

绝不停留。

绝不纠缠。

绝不给他们抓住的机会。

一刻钟后，三个星盗被咬得满腿是伤，手背上全是血印子，脚踝上、小腿上、手腕上，到处都是牙印。

愣是没抓住她。

“不管了！”尖耳朵的吼，“开门，把她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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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了。

门外是漆黑的虚空。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门口传来，苍耳小小的身体被吸得往前滑。

灰皮肤的把她往门口一扔，然后抓住门边的扶手，看着她在吸力中挣扎。

苍耳拼命想抓住什么。

但金属地板太滑了，没有任何可以抓的地方。

她滑向门口，滑向虚空，滑向那个什么也没有的黑暗——

就在她滑出去的那一瞬间，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最后一点妖力砍飞了出去。

妖力飞向灰皮肤的脸。

灰皮肤躲了一下，但没完全躲开。妖力转了一下弯划过了他的脸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

“啊——！”灰皮肤捂着脸惨叫，“我的脸！我的脸！”

但苍耳已经听不见了。

她被吸出门外，坠入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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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她。

四面八方全是黑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方向。

她只能坠落，不停地坠落，不知道坠向哪里。

冷。

好冷。

这具小身体太弱了，冷得她浑身发抖，冷得她连动都动不了。

刚刚把最后一丝妖力消耗尽了，又重新变回人型了。

冷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她的衣服，钻进她的皮肤，钻进她的骨头，像要把她从里到外冻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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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越来越冷。

冷到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冷到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冷到她以为自己又要死了。

然后，她看见了光。

不是那艘飞船的光，是另一处——更远的地方。

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就在她前方不远处，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旋转着。边缘是亮紫色的光，越往中间越黑，黑得像能把一切都吞进去。

漩涡周围有一些碎片在漂浮。飞船的碎片，货物的碎片，还有一些——她看不清是什么。

苍耳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在朝着那只眼睛坠落。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警告——虫洞异常波动——”

一个机械的声音从那艘飞船上传来，刺耳又尖锐。

苍耳听不懂，但她看见那艘飞船突然加速，想要逃。

来不及了。

漩涡猛地膨胀，一道光束从中心射出，击中了飞船。

飞船炸了。

炸成无数碎片，像烟花一样在黑暗中绽放，然后被漩涡一口吞掉。那些碎片在漩涡边缘打了个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苍耳来不及看清，就被漩涡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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