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药勺就递到他嘴边。

此刻，她温柔的模样好像回到了从前，她还是那个爱他，敬他的娘子……

药汁入喉，苦涩倏然蔓延。

却见楚云渺放下药碗，动作熟练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蜜饯。

甜味压下苦涩，叫他有一瞬恍惚。

心神动摇。

就在他又以为，楚云渺是不是还对他有情？她之前的冷酷是不是只是做戏给慕容曦看的时候——

楚云渺却当着他的面，又从衣袖中抽出一道明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促进大景和牧羌两国交好，特赐皇子慕容秦朗和牧羌公主和亲，为两国安邦做贡献，钦此。”

咚！

脑海一阵闷响，温情尽散。

慕容秦朗彻底清醒回神。

盯着圣旨，胸膛一点点剧烈起伏：“是谁提议的？”

楚云渺没答，只是把圣旨要塞进他手中。

慕容秦朗忽得甩开手，红着眼盯着女人，一字一句质问。

“朝野上下都知道，三年前大景和牧羌的黑木崖之战，我毁了牧羌公主牧宁，令她容貌尽毁，如今让我去和亲，无异于送死！”

“况且，牧羌国狼子野心，一直骚扰边疆，抓走我大景子民，妄图吞并大景，只能攻打不可谈合，你们——”

“咔嗒。”

女人将圣旨重重放在桌上，站了起来，眸眼冷酷：“牧羌愿意割三座城池换你一条命，朝野上下无人不同意。”

“你，你们……”

慕容秦朗忽得脱力瘫坐在床上，眼看着女人转身离开，想追上，可身上却用不出半点力气。

无力感席卷满心。

也不知道缓了多久，他才撑着发沉的脑袋，一点点挪出了房间。

他要去找楚云渺。

他不能去和亲……不是他怕死，而是一旦开了和亲的口子，牧羌肯定会得寸进尺，苦的会是大景百姓……

他喘着气，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走出院子，谁知，刚跨过月门，却被不远处的一幕刺得双眼生疼——

楚云渺亲密拥着慕容煜，脸色是毫无保留的溺宠。

“娘子，我特地做了些皇兄爱吃的糕点给他，明天他就要前往牧羌和亲，以后可能再也吃不到这些了……”

楚云渺接过慕容煜的食盒：“我如今已有了身孕，你不必为了不相干的人操劳，也不必去见慕容秦朗那个疯子，你该关心的，是我。”

有孕？！

慕容秦朗脑袋咋然嗡嗡作响。

原来，他们早就搅和在一起了。

心脏刺痛，他再也看不下去，踉跄地往回走。

刚抵达房门口，喉咙的腥甜再也压抑不住。

“噗！”

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他抓住门框，无力滑倒在地。

‘哗哗’，寒风卷起，冷得他钻骨的疼。

打开系统，却发现系统面板依旧是灰色的，显示——

【系统重启休眠中】

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什么爱啊，情啊……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可笑，他这辈子，真是个笑话……

一夜未眠。

……

第二天一大早。

慕容秦朗就被宫人换上喜服，被人架着，送到了门口。

屋外，一身红衣官服的楚云渺站在轿撵旁，清冷明艳。

对视间，她眼眸越发深邃，没有半点温情。

好像在告诉他，往日的一切恩爱，都是他自作多情。

他一步步朝她走去，就好像大婚那天，慢慢走向她，在距离她三步开外的地方停下：“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楚云渺却退了一步，拱手行礼，只送出四个字：“恭送殿下。”

“恭送殿下？”

有什么好恭送的？

欢迎他去死吗？

这一句，彻底斩断慕容秦朗眼中最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