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周晓晓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强迫自己以略显匆忙的姿态站起来，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装作要去找服务生续水，步伐不稳地朝着通道口走去。她的计算很准，在通道入口处，陈默的身影刚好出现。她“恰好”转身，肩膀轻轻擦过他的手臂。

“哎呀！”茶杯脱手，褐色的茶水泼溅出来，大半洒在了她自己家居服的袖口和裤腿上，一小部分溅到了陈默的鞋面和裤脚。

“对不起！真对不起！”周晓晓立刻抬头，脸上布满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歉意，目光快速扫过陈默的脸。近距离看，他比照片上更显得疲惫，眼角有细微的纹路，但眼神很静，像深潭，此刻正带着些许错愕看着她。

“没关系。”陈默的声音有些低沉，语速平稳。他退开半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又看向周晓晓湿漉漉的袖口，“你的衣服……”

“是我太不小心了。”周晓晓连忙摆手，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感谢系统强制传送时没忘让她带上日常小包，“先擦擦您的……”她蹲下身，作势要帮他擦鞋。

“不用。”陈默阻止了她，接过一张纸巾，自己简单擦了擦鞋面，“一点水渍，不要紧。你……”他看向周晓晓，似乎这才注意到她穿着格格不入的家居服和拖鞋，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很快被礼貌掩盖，“需要帮忙吗？餐厅可能有吹风机。”

“啊，不用麻烦，我擦擦就好。”周晓晓站起身，用纸巾吸着袖子上的水，顺势露出一个带着窘迫和善意的笑容，“实在不好意思，打搅您了。我叫周晓晓，是个设计师……今天在家赶稿子，出门丢垃圾忘了换鞋，没想到搞成这样。”她语速稍快，显得自然又有点懊恼，同时拿出了手机，界面停留在微信二维码名片页，“要不……我们加个微信？万一您这裤子需要干洗，或者鞋子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我，我负责。”

她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流畅吐出，心跳如擂鼓，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按照常理，这种情况下，对方多半不会拒绝一个看起来真诚又愿意负责的道歉者。

陈默看了看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她湿润的袖口和诚恳的表情，沉默了两秒。那两秒对周晓晓而言无比漫长。就在她以为对方会礼貌拒绝时，陈默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好。”他简单地应了一声，扫了码，发送了好友申请。“陈默。”他报上自己的名字，语气依旧平淡。

“叮”一声，好友申请通过。周晓晓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猛地一松，几乎要虚脱。第一步，完成了。

【任务指引完成：初步接触成功，联系方式获取。评估：接触自然度78%，目标警惕性降低。奖励：无惩罚。下一步任务将于24小时后发布。请宿主保持在线状态。】

系统的提示音一如既往地冰冷，但此刻听在周晓晓耳中，竟有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意味。她正想对陈默再说两句客套话然后离开，异变突生。

眼前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像盛夏路面蒸腾的热浪。陈默的身影出现了瞬间的重影，他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传入周晓晓耳中变成了断续的、带着尖锐杂音的碎片：“……先失陪……你……”与此同时，周晓晓的视野边缘，那些原本清晰稳定的餐厅景象——暖黄的灯光、深色的木纹墙壁、远处食客模糊的笑脸——开始闪烁、剥落，露出其下无数飞速流动的、无法理解的绿色字符和数据流，如同数字墙壁的底色突然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