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晓剧烈地喘息着,双手捂住脸。指尖冰凉。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系统?任务?强制爱上一个人?失败就会死?
她慢慢放下手,看向显示器。屏幕上,那套精心调整的VI设计稿还在,色彩和谐,线条优雅,是她可控世界的一部分。而此刻,一个全然失控、荒诞至极的“现实”粗暴地嵌入了她的生活。
母亲发来的那条五十秒语音,似乎还在无声地催促着她。
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一些,那道明暗分界线缓缓爬过她的工作台,爬上她苍白的手指。
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朝着那个名叫陈默的男人,以及她无法想象、却必须面对的未来。
窗格的光线彻底移开了手指,留下冰凉的触感。周晓晓盯着那摊摔在地上的素描本,盯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猛地站起身。她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拉开百叶窗,刺目的午后阳光涌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眼底的决绝。
不能坐以待毙。
她捡起素描本,拍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把它端端正正放回工作台。接着,她关掉了白噪音,收拾了冷掉的咖啡杯,用湿巾一点点擦掉草图纸上的污渍。这些机械的、熟悉的动作奇异地安抚了她狂跳的心脏。仿佛通过整理这个物理空间,她就能重新夺回一丝对生活的掌控权。
然后,她坐回椅子,深呼吸,强迫自己再次“调取”脑海中的那份资料。
陈默。二十九岁。项目负责人。照片。那张脸再次浮现,沉稳,紧绷,甚至有些……疲惫?周晓晓甩甩头,把一丝不合时宜的观察甩开。她不是来共情的,她是来生存的。系统说“接触”,怎么接触?系统会把她直接扔到对方面前吗?还是需要她自己制造“偶遇”?
她拿起手机,指尖冰凉地在搜索栏输入“陈默”和那家建筑公司的名字。信息很少,只有几条行业新闻里提到了他作为项目成员的名字,没有更多个人细节。这符合资料里“低调”的描述。她试着在社交媒体上搜寻,同名同姓的人太多,无法确定。这个系统,给了目标,却没给路线图。
就在她焦躁地用手指敲击桌面时,那股熟悉的、冰冷的阻塞感再次袭来。
【检测到宿主尝试主动搜集信息,符合初步任务积极性。予以辅助:目标人物陈默,将于今晚七点三十分,陪同其母亲及妹妹,在‘春熙路百货’三楼‘江南荟’餐厅家庭聚餐。此为最佳初次观测与接触场景。请宿主把握机会。传送准备中。】
“等等!传送?什么传——”周晓晓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眼前的工作室景象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晃动、扭曲,色彩拉长成诡异的线条,又猛地收缩。一阵强烈的失重和眩晕袭来,仿佛被塞进高速旋转的滚筒。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紧紧抓住桌沿(虽然触感已变得虚幻),恶心感涌上喉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所有的动荡骤然停止。
脚下传来坚实的地面感,嘈杂的人声、食物的香气、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混杂着涌入感官。周晓晓双腿发软,勉强站稳,睁开眼。
她正站在一家装修风格刻意典雅的中餐厅门口。深色木质格栅,仿古宫灯,屏风上画着朦胧的山水。门口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正微笑着对她说:“小姐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周晓晓低头,发现自己身上还是那件在家工作时穿的宽松亚麻衬衫和牛仔裤,脚上是舒适的平底拖鞋。与周遭略显正式的就餐环境格格不入。她手心里还残留着虚拟的桌沿触感,但系统已经不由分说地将她抛入了“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