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听澜的表情一下空白了，她紧紧盯着凤渡舟的脸。

死寂许久，雪听澜才松开紧握的手指，哑声开口：“抱歉，本殿不知道这件事。”

凤渡舟哂笑一声：“我和女君又没关系了，此事和女君无关。”

雪听澜又是一阵沉默，她垂下眼睫，把一个刻着‘太白楼’的食盒放在凤渡舟身边。

“这是你最爱的人间吃食。”

凤渡舟一愣，打开，发现里面的菜确实都是自己喜欢的。

神仙不像凡人，不必一日三餐、不会感觉饥饿，但以前他最爱下凡四处品尝凡间美食，其中最爱的就是太白楼的苏州菜。

可惜现在他身体受损，早就不能吃了……

凤渡舟缓缓吃了两口，只觉鼻尖都开始泛酸，越吃，就越酸。

他放下筷子，问雪听澜：“你还有事是不是？”

雪听澜眼神暗了暗，还是说出口：“楼羽见到你……很开心，所以，本殿希望你能在成亲那日陪他迎亲，当然，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凤渡舟指尖缓缓收紧：“你也想让我去吗？”

“我不想让楼羽失望。”

凤渡舟说不出话了，只觉眼前刚才还美味的菜肴，此刻全部化作苦涩。

雪听澜啊雪听澜，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残忍的人。

当初那么绝情的分开，现在又那么狠心地要让我亲眼看着，你和别的男人成亲。

凤渡舟眼前模模糊糊的，他吸了吸鼻子，别开视线：“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陪我去人间画一幅画像。”

明明是很简单的要求，雪听澜却微皱起眉。

看来，她还记得以前和他讨论过的“负心”二字。

当时他煞有其事地对雪听澜说。

“若日后你敢负我，那我便带走你的百万阴兵，让酆都易主，让你无家可归。”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话。

可那时的雪听澜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若真有那日，你便把我们在人间画的画像公之于众，揭穿我负心的面目，让我身败名裂。”

当时，两人谁也没想到，后来真的会有这天。

凤渡舟看着雪听澜纠结的样子，眼眶微热：“放心，只是普通的画像而已。”

——只是普通的，遗像而已。

他还是狠不下心，明明知道雪听澜负心了，明明曾经商讨过怎样报复她。

可再次见到雪听澜，他还是没出息的，什么都做不了。

翌日。

凤渡舟来到酆都大殿，和雪听澜一起去凡间，到了画馆，才发现寒楼羽也在。

他一怔，寒楼羽就笑着对他说。

“听阿澜说殿下答应陪我迎亲了，我很开心，但是阿澜公务繁忙，还是我陪殿下吧？”

凤渡舟沉默了下来，其实谁陪都可以，但是想到昨日在佛寺看到的那块同心牌。

他到嘴边的话顿住：“我想，让雪听澜陪。”

他有些卑劣的，想要报复一点，就这一点……

雪听澜沉默地看他片刻，随后对寒楼羽道：“本殿陪完他，很快就和你一同回去。”

凤渡舟站在太湖边，风有些冷，不远处画师已经铺好纸笔。

他抿了抿唇，强撑着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快乐些。

可画师才画到一半，一旁的寒楼羽突然捂着胸口，唤道：“阿澜，我有点难受……”

凤渡舟就看见雪听澜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寒楼羽身边，紧张地抱起他，就往冥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