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
“哪里疼?”宋青昭垂眸看着蜷在床榻上的姜离。
刚才抱她时,裙裾上移,他已经看清了她的脚踝……即便是烫伤,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显出这般斑驳的红痕。她这种雕虫小技骗得了别人,怎骗得了他。
“世子爷……奴婢没事,别弄脏了您的床榻。”姜离撑着身子便要下来。
她记得书中提过,宋青昭有几分洁癖,最不喜旁人动他的床铺。几个贴身丫鬟都不许沾手,向来只有陆嬷嬷亲自打理。
这话一出口,宋青昭的耳根却微微泛了红。
他想起昨夜那揉皱得不成样子的床褥,心中暗暗恼怒,那瑞王当真不是东西,竟敢在他酒中下药,又招了几个小倌作陪,想要试探他。
只因近日京中传言,自己身为武安侯唯一的儿子,年过弱冠却还未娶妻,平日里又不喜女色,恐有龙阳之好。
又因他与太子殿下形影不离,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瑞王此番想要借机做实太子殿下行为不端,将他拉下太子之位,取而代之!
幸而他事先服用了解淫毒的丹药,只是万没想到,自己虽强撑着安全回了家,可那药性竟如此猛烈,到底还是控制不住……
“躺着,别动,药膏呢?”陆青昭并不说破,只轻轻问道。
姜离伸出袖中的手紧握着那白色瓷瓶。
“刚才差点打碎了。”说着,她眼眶又泛了红。
宋青昭想起她的身世……原是破落书生的女儿,父亲早亡,母亲病弱,家中还有个年幼的弟弟。万般无奈之下才卖身为奴。母亲念她孝顺听话,又认得几个字,便留在身边做了个二等丫头。
前几日不知怎的,母亲突然将人送到了青竹院来,说这丫头聪明心善,若是能入他的眼,便留下做个通房。还说他年纪也不小了,身边该有几个知冷知热的屋里人。
他原想着过几日依旧将人送回母亲身边,哪知昨夜竟出了那档子事……如今这般光景,倒是不好再送回去了,罢了,那便留她几日吧。
只是,恐怕这个也不是安分的……
“把脚伸出来……”他不动声色说道。
姜离侧过脸,提起裙摆,露出一截纤细脚踝,上面缀着星星点点的红痕。
昨夜那人……非要捏着她的脚……
宋青昭目光落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白生生的踝骨,纤细玲珑,昨夜那些凌乱记忆霎时蜂拥而至。他喉结微滚,不由自主地伸手握了上去。
“疼……”
她低低吟出声,又娇又软,像根细针轻轻扎进他耳中,直叫人血脉偾张。
糟糕,这药性又开始发作……
“你自己涂抹!”他倏地松手,丢下一句话,疾步走向净房。
姜离望着他背影,唇边缓缓浮起一丝得逞的笑。
都说刚开荤的男子,最经不起女子撩拨。果然,宋青昭也不能免俗。
只要他能留下自己,让那位表兄心生忌惮、不敢轻易下手,这条命便算暂时保住了。至于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
她刚穿过来,还有很多事不清楚。
她利落下床,挪着步子跟到净房外。
侧耳倾听,门内传来哗哗水声。
许是身子靠得太用力,那扇门竟吱呀一声开了。
“呀……”她惊呼一声,整个人顺着门板往下滑。
一个湿漉漉的怀抱稳稳接住了她。
“你……”
“奴婢……想着世子爷或许要伺候……奴婢给您擦背……”她羞红了脸,双手慌乱间,有意无意探去,却偏偏碰到了那最不该碰触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