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镇国公嫡女,嫁给了天下第一神医。他的青梅总给我下毒,
他永远轻描淡写:“青青只是孩子气。”直到那盘梅花糕里的牵机毒让我咳血不止。
他为我施针时,他的青梅心口疼了,他扔下半张药方就走。我拿起药方——少了一味护心草。
喝下这碗“解药”,我就能被他“治死”,回到现代。可我突然不想死了。
我要让这对青梅竹马,尝尝被最爱之人亲手毒杀的滋味。---窗外的梅花开得正艳。
殷红的花瓣沾着昨夜未化的薄雪,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红得触目惊心,
像极了刚刚从我喉间咳出,溅在雪白帕子上的那口血。我躺在临窗的软榻上,浑身发冷,
殿内熏着上好的安神香,甜腻厚重的气息试图包裹一切,
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若有若无、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的苦杏仁味。那是牵机毒的味道。霸道,
刁钻,入口封喉,是柳青青最得意、也最狠辣的杰作。而我名义上的夫君,沈砚,
就坐在榻边。他是天底下公认的第一神医,枯骨生肉,阎王手里抢人。
银针稳而准地探入我腕间的穴位。“阿晚,撑住。”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却带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几乎被他完美掌控的慌乱,“信我,我一定能救你。
”我想扯动嘴角给他一个安抚或嘲讽的笑,可仅仅是这个微小的意图,
便牵动了心口那撕裂般的痛楚,冷汗瞬间湿透了鬓发,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救我?沈砚,我的好夫君,若不是你那情深义重、无法无天的青梅师妹柳青青,
我苏晚何至于躺在这里,一口一口呕着血,数着自己还能喘几口气?沈砚和柳青青,
师出同门。一个习的是济世救人的医术,银针渡厄,仁心仁术。一个钻的是杀人无形的毒道,
草木皆兵,诡谲莫测。他们从小一起在药王谷长大,一个制毒,一个解毒,你追我赶,
吵吵闹闹了十几年,不知成了江湖上多少人口中津津乐道的佳话。人人都说,
沈神医与柳毒仙,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是药王谷最耀眼的两颗明珠。就连他们的师父,
药王谷的老谷主,也早就默许了这份情谊,只待时机成熟。可偏偏,三年前,
龙椅上的那位一道轻飘飘的圣旨,将我——镇国公府体弱多病、深居简出的嫡女苏晚,
指婚给了当时已名动天下的神医沈砚。我爹是手握重兵、镇守边关的镇国公,
我是他唯一的嫡女,即便自幼缠绵病榻,也是金尊玉贵养大的。我读过书,明事理,
我知道自己这副风一吹就倒的病骨,配不上惊才绝艳、宛如谪仙的沈砚。我更知道,
每次柳青青看我的眼神,那甜美笑靥下翻涌的,是怎样蚀骨的怨毒。成婚三年,
我守着镇国公嫡女的骄傲,也守着为**妾的本分,小心翼翼地缩在这座御赐的将军府一角。
从不主动过问沈砚的行踪,从不干涉他与柳青青之间那种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他在城西有间独立的药庐,那是他和柳青青的天地。我远远望见过几次,
柳青青穿着鹅黄的衫子,笑声像银铃般洒满院落。沈砚则在一旁整理药材,
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唇角带着纵容的、无奈的笑意。而我,不过是他们这出精彩折子戏外,
一个多余又碍眼的看客。我以为,只要我够隐忍,够安分,够识趣,不争不抢,
就能在这夹缝里,偷得一丝可怜的安宁,至少保全镇国公府和我自己那点微末的体面。
直到三日前。柳青青亲自提着一只精致的红漆食盒,踏进了我从未主动邀请过她的院子。
“嫂嫂,”她声音甜得能淌出蜜来,将食盒放在我面前的小几上,亲手揭开盖子,
“这是我新琢磨的梅花糕,用了今冬头一茬的雪梅瓣儿,想着嫂嫂素日雅致,定会喜欢,
特意送来给你尝尝?”那糕点确实做得精巧,白玉般的糕体,嵌着点点嫣红梅瓣,
散发着清冽的冷香。我知道她不安好心。这三年,
她明里暗里的挑衅、栽赃、小绊子从未断过。可这是将军府,众目睽睽之下,
她以“师妹”身份亲自送来的“心意”,我若连这点场面上的体面都不接,传出去,
只会是我这个“正室夫人”心胸狭窄,容不下人,平白让沈砚为难,也让镇国公府蒙羞。
我笑了笑,道了谢,伸出指尖,拈起一块,放入口中。糕体入口即化,梅香清甜。然而,
那甜味尚未在舌尖散尽,一股尖锐至极、仿佛烧红铁钎直刺喉咙的痛感,便以雷霆万钧之势,
炸开!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哐当——”我连人带椅子向后栽倒,视野迅速模糊,
只看到柳青青惊慌失措的脸,和听到动静疾步冲进来的、沈砚那张瞬间失色的面容。
柳青青像只受惊的兔子,立刻扑进了沈砚怀里,眼泪说掉就掉,梨花带雨:“师兄!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跟嫂嫂开个玩笑,
新制的‘梅香散’只是让人麻痒片刻……怎么会……”沈砚一手揽住她颤抖的肩,
目光扫过地上痛苦抽搐的我,眉头拧紧,但开口时,声音却带着安抚:“无妨,青青,别怕,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有我在,阿晚不会有事的。”他甚至没有立刻蹲下身来看我一眼,
只是抱着柳青青,轻轻拍着她的背,仿佛她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和惊吓的人。那一刻,
身体上的剧痛似乎都麻木了,只剩下心脏位置,传来一种空洞的、被彻底冰封的寒意。原来,
这就是三年夫妻,这就是我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我被抬回卧房,
沈砚终于开始施展他天下第一神医的手段。不眠不休地守在我床边,银针如雨,
汤药一碗接一碗。他的医术确实鬼神莫测,硬生生将我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魂魄,
又拽了回来。我醒来时,已是两天后的黄昏。夕阳余晖透过窗纸,
给屋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奄奄一息的昏黄。然后,我听到了他醒来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阿晚,你醒了。”他笔尖未停,甚至没抬头看我,“别怪青青。”他顿了一下,
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无奈,仿佛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就是那样的性子,从小被师父和我们宠坏了,孩子气重,爱玩闹,其实没什么坏心思。
这次……大抵又是制了新毒,想试试效果,没个轻重。”“她知道我的本事,定能救你,
恐怕……也是存了心与我置气,胡闹罢了。”“胡闹”二字,轻飘飘地,将我一条命,
他师妹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定义成了小儿女间不值一提的嬉戏。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阵仓惶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药童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
气都喘不匀:“师父!不好了!柳姑娘……柳姑娘那边出事了!她说她心口疼,疼得打滚,
脸色都青了!”沈砚执笔的手猛地一颤,一滴浓墨砸在宣纸上,迅速氤氲开一片污迹。
他脸色骤变,几乎是弹射般站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圆凳。他甚至没来得及把那张药方写完,
更没回头看我一眼,只匆匆对着旁边侍立的丫鬟丢下一句“好生照看夫人,按方煎药”,
便如一阵疾风,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直奔他的青青师妹。他走得太急,带起的风拂过桌面,
将那张墨迹未干的药方吹起,飘飘荡荡,落在了冰凉的地砖上。我挣扎着,
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伸出手。丫鬟连忙捡起,递到我眼前。纸张微凉,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是沈砚独有的风格,开方下药,向来果决精准,
从未有过半分犹疑差错。可这一次,这张救命的方子,在最后一味药的位置,
突兀地空了一块。我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个空缺上。少了一味药。一味名叫“护心草”的药。
牵机毒之所以霸道绝伦,便是因其毒性会直攻心脉,蚀心腐肺。若无护心草固本培元,
护住心脉一线生机,其余解毒药材非但不能起效,反而会因药性冲突,变成催命的剧毒!
沈砚,我的神医夫君,竟会因为柳青青一句真假莫辨的“心口疼”,慌乱至此,
连关乎我性命的解药药方,都写不全了?或者说……在他心里,柳青青哪怕只是皱一皱眉,
也比我苏晚的生死,重要千倍万倍。就在这心灰意冷、万念俱灭的瞬间,
一个冰冷的、毫无情绪的机械音,
在我脑海深处响起:【叮——检测到强烈死亡意愿与空间波动……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苏晚当前状态:身中牵机毒【触发终极回归任务:死于本世界关键人物(男主沈砚)之手。
任务完成奖励:脱离当前世界,回归原世界,并恢复穿越前身体状态。
】【任务提示:当前药方即为间接致死因素。宿主可选择是否服用。】我彻底愣住了,
连呼吸都窒住。系统?回归原世界?是了……我怎么会忘了。我本就不属于这个朝代,
这个身份。三年前,我只是在公司的加班深夜伏案小憩,再一睁眼,
就成了镇国公府病弱的嫡女苏晚,然后在一片茫然中,被凤冠霞帔、八抬大轿送进了沈家。
我想念那个有电脑手机、有空调外卖、有自由和平等的世界,
想念我那张虽然要还贷但完全属于我的小公寓,
想念我可以肆意大笑、不必看任何人脸色的生活。
死在沈砚手里——哪怕只是他疏忽造就的“间接”,就能回去?巨大的诱惑,
如同魔鬼的低语,瞬间攫住了我全部心神。我看着那张残缺的药方,
指尖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丫鬟见我盯着药方,脸色变幻不定,小心翼翼地问:“夫人,
这方子……可是有什么不妥?老爷走得急,但既开了方,想必是能救夫人的。
奴婢这就去抓药煎来?”沈砚走得急,没交代方子有问题。这府里上下,
谁不认他神医的字迹?谁会怀疑,他们无所不能的老爷,会开出一张要人命的方子?
我沉默了许久。久到丫鬟都有些不安,试图再开口询问时,我抬起头,
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极浅、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怨恨,没有悲戚,甚至有些欣喜。
“无事。”我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拿去煎了吧。按方子,仔细些。”丫鬟不疑有他,
恭敬应声,拿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纸,退了出去。我重新躺回枕上,闭上眼。
殿内安神香的味道似乎更浓了,浓得让人发闷。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冰冷地确认:【宿主已确认服用错误药方。预计毒发时间:服药后一至两个时辰。
]我没有回答它。思绪纷乱,不受控制地飘回这三年,那些被我刻意忽略、掩埋的点点滴滴。
想起入冬后我感染风寒,咳了半月不止。他只在最初诊过一次脉,开了方子,
之后便再未踏足我的院子。药是丫鬟按时送来的,苦得人舌根发麻。
而柳青青不过是练功时岔了气,胸口有些发闷,他便丢下所有病患,守在药庐整整三日,
亲自煎药喂服,寸步不离。想起无数次宴会上,柳青青故意在我面前与沈砚举止亲昵,
言语挑衅,叫我“苏**”而非“嫂嫂”,暗示我才是那个外人,占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而沈砚,永远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一句:“青青,不得无礼。”然后转向我,
带着那份令人心寒的“公正”:“阿晚,青青率真,你多担待些。”担待?
我担待了整整三年。像个最蹩脚的丑角,守着空洞的名分,看着他们演绎情深,
还要配合着微笑,维持这可笑的、一触即碎的体面。这三年,我活得像个天大的笑话。
药很快煎好了。漆黑的汁液盛在雪白的瓷碗里,热气氤氲,散发出浓重呛人的苦涩气味,
几乎盖过了那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丫鬟小心翼翼地扶我坐起,
将药碗捧到我唇边:“夫人,药好了,趁热喝了吧。”我垂眸,看着碗中自己扭曲的倒影。
喝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喝下去,就能解脱。就能回到我真正的家,那个虽然忙碌平凡,
却自由自在的世界。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微烫的碗壁时,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甘,
如同火山熔岩,猛地从我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瞬间烧毁了所有求死的灰败!就这样死了?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如他们所愿地“病故”或“毒发身亡”?然后呢?
沈砚或许会为我流几滴愧疚的眼泪,然后呢?柳青青会彻底除去我这个眼中钉,
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他们依旧是江湖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我的死,
成为他们传奇爱情里一段微不足道的、甚至可以用来衬托柳青青“失手”之“纯真”的注脚!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用我的命,我的血肉,来成全他们的“佳话”?凭什么我隐忍三年,
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毒害和彻骨的轻贱?我苏晚,镇国公府的嫡女,即便来自异世,
也从来不是任人欺凌、引颈就戮的羔羊!要死,也得拉着他们一起!就算我注定要离开,
也要在这两个虚伪残忍的人心上,狠狠剜下一块肉来!让他们余生都记得,
曾有一个叫苏晚的女人,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摆布、轻贱抹杀的!我猛地缩回手,力道之大,
差点打翻药碗。“夫人?”丫鬟吓了一跳。我抬起眼,嘴角一点点勾起,
最终形成一个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笑意。那笑意映在我苍白的脸上,
竟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异。【系统。】我在心中冷冷呼唤。【宿主请讲。
】【这个‘死于男主之手’的任务,可以暂停或暂缓执行吗?】系统似乎停顿了一瞬,
冰冷的机械音才再次响起:【终极任务不可取消,但可申请暂缓执行。
宿主需在30日任务期限内完成死亡条件。若期限截止仍未完成,将被系统强制抹杀,
魂飞魄散,无法回归。】【30天……】我缓缓咀嚼着这个数字,眼底寒光凝聚,【足够了。
】一个月。足够我,把该算的账,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我转向仍端着药碗、不知所措的丫鬟,语气恢复了平淡,
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任性:“这药……闻着太苦了。我实在喝不下。
你去小厨房,取些上好的蜜饯来,要最甜的那种。”丫鬟松了口气,连忙放下药碗:“是,
夫人稍等,奴婢这就去。”看着她转身出门,脚步声渐远,我迅速撑起身体,
端起那碗漆黑的药汁,走到窗边那盆郁郁葱葱的兰花旁——那是沈砚最喜欢的品种,
他闲暇时会亲自照料,说是能静心凝神。我手腕倾斜,浓稠的药汁缓缓倾泻,
尽数浇灌在兰花的根部,渗透进泥土里。第二天清晨,那盆名贵的兰花便彻底枯萎了。
叶片焦黑卷曲,根茎腐烂,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药味和腐坏的怪异气息,再无半点生机。
我让人将枯死的兰花连盆端到廊下,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沈砚是在三天后才回府的。
柳青青那日的“心口疼”,自然是装的,拙劣,但有效。她只需要蹙着眉,捂一下胸口,
就能轻易牵走沈砚全部的注意力和心神。“你……醒了?气色看着好了些。”他走过来,
很自然地伸出手,想如往常一样探我的脉搏。我不动声色地将手腕一缩,
避开了他微凉的指尖。沈砚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似乎有些不习惯我的抗拒:“阿晚,你怎么了?可是还有哪里不适?”“我没事。
”我放下书卷,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多谢夫君及时施救,我已经好多了。
柳姑娘……可安好了?”我的态度太过平静,平静到疏离,沈砚怔了怔,
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放松——他大约以为,我这反常的冷淡,
不过是女子家吃味闹别扭。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青青已经无碍了,
只是练功急了些,岔了气。你别多想,她并非故意……”“我未曾多想。”我打断他,
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夫君多虑了。柳姑娘是夫君的师妹,情同手足,
她身体不适,夫君前去照料,理所应当。”沈砚被我噎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
那里面太干净,太平静,没有他预想中的委屈、埋怨或妒忌,反而让他有些无从应对,
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张了张嘴,最终只道:“你……能这样想,便好。
你好生休养,缺什么只管吩咐下人。”我微微颔首,重新拿起书卷,做出送客的姿态。
沈砚在原地站了片刻,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只是那背影,似乎比来时,
更沉重了几分。从那天起,这座将军府里的“沈夫人”,开始不一样了。将军府规模不小,
仆从众多,产业也不少,大多是我嫁妆里的铺面田庄。我亲自查核账目。这不查不知道,
沈砚这位清高自诩、视金钱如粪土的神医,这些年竟陆陆续续,
从公中账上支取了不下数千两白银,名目繁多,但最终流向,无一例外,
都是柳青青那个“研制新药”的无底洞。真真是情深义重,拿我苏家的银子,
养他的红颜知己。我冷笑一声,提笔写下手令,直接冻结了沈砚在府库所有银钱支取的权限,
包括他的俸禄支取。他要用钱?可以,自己拿私房,或者,去找他的好师妹。沈砚发现后,
第一次主动踏足我的院子,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阿晚,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将一纸冻结令拍在桌上,眉头紧锁,“为何擅自冻结我的用度?府中一应开支,
难道不需要银钱周转?”我正对着一本账册勾画,闻言头也不抬,
语气平淡:“夫君何出此言?府中开支,自有定例,我已重新核定,每月按时拨付,
未曾短了任何一处。至于额外的、不合理的支出,”我顿了顿,终于抬眼看他,
“自然该裁撤。”“不合理?”沈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给青青购置药材,
供她钻研医术毒道,怎么就不合理了?她是我师妹!”“她是你的师妹,不是将军府的师妹。
”我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锐利,“夫君,有两点我想提醒你。第一,
这府中大半产业、银钱,是我苏晚的嫁妆,来自镇国公府。我怎么用,是我的事。
”沈砚脸色一沉。“第二,”我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道,“柳姑娘要钻研毒术,
是她自己的志向,所需的银钱,理应她自己承担。或者,
夫君你愿意用你自己的俸禄、你的私产去资助她,那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但动用我苏家的钱,去填她那个无底洞——不行。”“苏晚!”沈砚提高了声音,
眼中有了怒意,“你别太过分!青青她……”“她怎样?”我打断他,缓缓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我身高不及他,但此刻挺直的背脊和冰冷的眼神,
竟让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夫君,我差点死在她手里”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
却字字如冰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你轻描淡写,说她‘孩子气’。你为了她一句心口疼,
扔下半张药方就走,可曾想过,那碗药我若喝了,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沈砚的脸色,
在我平静的叙述中,一点点变得苍白。他瞳孔微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
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那日的情形,药方的缺失,
兰花的枯死…“我不过是冻结了你的用度,让你无法再用我的钱去供养一个意图杀我的人。
”我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震惊。“这就叫过分了?那柳青青对我下毒,你包庇纵容,又算什么?
沈大神医的‘仁心’,莫非是看人下菜碟的?”“我……”沈砚喉结滚动,
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夫君若是没有其他‘合理’的用钱需求,就请回吧。”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语气重新变得疏离冷淡,“我乏了。”沈砚在原地站了许久,
久到窗外的日影都偏移了一大截。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拿起桌上那张冻结令,
步伐有些沉重地离开了。他走后,贴身丫鬟春茗忧心忡忡地低语:“夫人,
您这样……老爷他会不会……”“他不会。”我重新坐回桌前,翻开账册,语气笃定,
“至少现在,他不敢。”我的底气,来自镇国公府。我爹镇守边关,手握重兵,
是皇帝依仗的肱骨。沈砚能有今日超然的地位,固然靠他一身医术,
但若无镇国公府这门姻亲在背后的支撑,朝中那些眼红他圣眷、嫉妒他名声的豺狼虎豹,
早就一拥而上了。他若敢在这时候休妻,或明目张胆地苛待我,第一个饶不了他的,
就是龙椅上的皇帝。柳青青得知沈砚被我限制了银钱,气得几乎发疯。
她不敢直接去找沈砚闹——那会显得她不懂事,贪图钱财。于是,她将一腔邪火,
全冲着我来了。这一次,她连表面的娇憨都懒得装了。直接带着两个她药庐的粗使婆子,
气势汹汹闯进我的院子。她依旧穿着鲜艳的罗裙,珠钗乱颤,
但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甜美的假笑,只剩下**裸的怨毒。“苏晚!
”她尖利的声音划破院落的宁静,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你凭什么断了师兄的用度?你是不是见不得师兄对我好?嫉妒疯了?”我正坐在廊下,
就着天光看一本游记。闻言,慢条斯理地合上书页,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蚊蝇。“柳姑娘,”我开口,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这是将军府正院,我是这里的女主人。你未经通传,
擅闯内宅,带人喧哗,是何规矩?药王谷便是这样教导弟子礼数的?”“呸!
少跟我摆什么女主人的架子!”柳青青气得浑身发抖,“师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你不过是个靠圣旨强塞进来的可怜虫!要不是你,师兄早娶我了!这府里的一切,包括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