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电流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在脑海深处，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猛地捅进太阳穴。唐欣正站在中世纪风格集市肮脏的泥地里，手里还捏着半个从黑心商人那里“交易”来的、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包。下一秒，周遭鼎沸的人声、牲畜的臭味、还有不远处绞刑架上晃荡的影子……全都扭曲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扭曲。

眼前卖陶罐的摊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旋转、拉伸，摊主那张留着络腮胡的脸庞融化成色彩诡异的漩涡，他还在张嘴吆喝，但声音被拉长成怪异低沉的嗡鸣。天空原本是铅灰色的，此刻却像打翻的调色盘，胡乱泼溅出紫红和靛青的色块，并且开始缓慢地、肉眼可见地旋转。

唐欣僵在原地，瞳孔骤缩。黑面包从指间滑落，掉进泥泞，却连“噗”的一声闷响都没发出，泥地仿佛变成了粘稠的非牛顿流体，面包缓缓下沉，表面泛起一圈圈不祥的涟漪。

【警告……滋……未知错误……滋……】

冰冷的、毫无情绪的电子合成音在脑内响起，却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嘈杂的噪音。

“系统？”唐欣在心中急唤，声音因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惊骇而紧绷。她经历过上百个任务世界，从星际战场到仙魔古墓，系统从未出过岔子。它是法则，是锚点，是她穿梭无尽时空的唯一依凭。

【核心协议……滋……冲突……世界线稳定性……崩坏……】

系统的声音更加模糊，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与此同时，唐欣眼前原本稳定悬浮的半透明系统面板，那些清晰的任务提示、地图、属性和技能图标，开始疯狂闪烁，乱码像是拥有了生命，黑色的字符和数字扭曲蠕动着，爬满整个视野。

【主线任务：获取“永生镇的秘密”（0/1）……错误……重新定义……定义失败……滋……】

【隐藏任务：……滋……无法识别……】

【人物状态：……生命力……错误……精神力……溢出……警告！宿主坐标丢失！警告！底层逻辑崩溃！】

最后一声尖锐的警报几乎刺破耳膜，随即，那陪伴了她不知多少岁月的、无处不在的系统存在感，像被强行拔掉的电源，“啪”一声，彻底沉寂下去。

死寂。

不是环境的死寂——周围扭曲的景象仍在持续，色彩混乱流淌，建筑像融化的蜡烛般坍塌又隆起，几个倒霉的路人身体被拉成诡异的长条，发出不成调的呻吟——而是她脑海里的死寂。那种时刻与高维存在连接的感觉，那种随时可以调取资料、兑换物品、甚至紧急脱离的“安全感”，消失了。

彻彻底底。

唐欣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任何任务世界遭遇的生死危机都要更甚。系统崩坏？这怎么可能？快穿局屹立无数纪元，系统是基石，是规则本身！

但她强迫自己呼吸，尽管空气带着一股铁锈和臭氧混合的怪味。腹黑与聪慧并非天生，是在无数次险死还生中磨砺出的本能。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在一个正在崩坏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