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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照进轿中，也照亮了我唇边已经干涸的血。

**着轿壁，凤冠端正，双手交叠，像只是睡熟了。

只有嫁衣下摆，正一点点往外渗血。

“清河？”

贤王又唤了一声。

我没有回应。

萧珩皱起眉。

“龟息丹起效了。”

“她听不见。”

贤王伸手探向我的鼻息。

片刻后，他猛地回头。

“太医！”

萧珩脸上的笑僵住。

“萧景，她只是服了龟息丹。”

“皇兄。”

贤王打断他。

“她没气了。”

太医跌跌撞撞地跑来。

他先探鼻息，又搭上我的腕脉。

接着翻开我的眼皮。

他的手越来越抖。

萧珩沉声问：

“说话。”

太医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郡主已经薨了。”

“不是假死。”

母亲手里的帕子掉了。

她挤开人群，扑到轿前。

“胡说！”

“她喝的是龟息药。”

“两个时辰后就会醒。”

太医低下头。

“夫人，这不是龟息丹的药性。”

“郡主唇色发紫，指甲泛青，血中还有苦杏气。”

“这是中毒。”

母亲愣了愣，忽然抓住我的手。

“阿妩，别闹了。”

“娘知道你不愿意。”

“可你不是答应了吗？”

我的手从她掌中滑落。

她又急忙抓住。

这一次，怎么也捂不热了。

陆昭终于走到轿前。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昨夜她还能说话。”

“她还签了文书。”

像是签过那份文书，我就该按他们安排的那样活下去。

贤王抬眼看他。

“她昨夜说了什么？”

陆昭喉结滚了一下。

“她说，这是最后一次。”

宫门前忽然静了。

萧珩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吩咐：

“去她寝殿。”

“把剩下的药取来。”

内侍很快捧来妆匣。

匣子打开时，一颗褐色药丸安安静静躺在最上层。

太医只看一眼，脸色便白了。

“陛下。”

“这才是龟息丹。”

母亲踉跄着后退一步。

“不可能。”

“那她喝的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猜到了。

我把能活命的药留在妆匣里。

却把真正的毒，一口不剩地喝了下去。

我不是弄错了。

也不是被谁害了。

我是明明白白地选了死。

萧珩攥紧那颗龟息丹。

药丸在他掌心裂成两半。

“她为什么要这样？”

贤王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也很冷。

“皇兄。”

“你们一个个替她选夫君，选身份，选往后住哪里。”

“怎么到了现在，反倒问她为什么？”

萧珩脸色一沉。

“萧景，慎言。”

“人都死了，还慎什么言？”

贤王俯身将我抱出花轿。

血浸透喜服，染红了他的衣袖。

萧珩伸手拦他。

“把她交给朕。”

贤王没有停。

“生前，你们把她交来交去。”

“死后就算了吧。”

他抱着我走过长阶。

喜乐停了。

黑幡还在风里翻卷。

满城百姓跪在长街两侧，看着贤王穿着喜服，抱着一具尸体走进宫门。

这场被他们藏在丧仪下的第三次婚事，终于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