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是上午九点整。我猛地睁开眼睛。阳光刺眼。
床头柜上放着两张湿透的离婚协议书。那是昨晚她签的。「陈文,她去哪儿了?」我大声问。
陈文是我请的**,他站在卧室门口,西装一丝不苟。「早上六点半,她出门,
没带大件行李。」陈文简洁回答。我起身,抓过手机。屏幕上没有她的消息。
最新的消息停留在昨晚十一点。「我走了,再见,周衍。」我打给她。无人接听。再打。
依然无人接听。我开始拨打她常联系的几个号码。「李秘书吗?周妍在你身边吗?」「周总,
我一早上都没联系上她。」秘书声音带着紧张。「她昨天告诉我,
今天会把手头的工作交接给你。」「是的,但她没来公司。」我挂了电话。
陈文递给我一杯冰水。「昨晚,你跟她谈了什么?」他问。我一口气喝干冰水,喉咙发紧。
「谈离婚,她要财产,我要断绝关系。」我说。她,周妍,我的妻子,
也是我公司最大的股东。但她同时也是一个男人公开在外的情人,持续了两年。「财产呢?
你给了吗?」陈文追问。我走到衣帽间,打开保险柜。里面空了。所有值钱的首饰和文件,
包括那枚我们结婚时定制的蓝宝石戒指,全部消失。我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胸口的怒火。
「她拿走了所有能拿走的,现金、珠宝、公司股权**书的复印件。」
陈文脸色微变:「复印件没用。」「但她拿走了原件的钥匙。」我冷笑。
那是公司公章存放的保险柜钥匙。「她是个聪明人,周总。」陈文说。「她很蠢。」我反驳。
「她以为拿到这些,就能全身而退?」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入公司账户。
账户余额显示正常。她还没来得及动用公款。但她掌握着我的全部个人资产密码。「查。
查她最后出现的位置。」我语气冰冷。「以及,查那个男人。」「哪个?」
「和她一起两年的情人。」陈文拿出平板电脑,操作了几下。「她最后的位置,
在郊区的一个私人会所。」「那个男人呢?」「他,在会所的隔壁。」陈文抬起头,
眼神复杂。「会所叫『夜色』,隔壁是家私立医院。」我怔住。私立医院?
「她去医院做什么?」「查不到。」陈文摇摇头。「周总,我只知道,她从『夜色』出来,
直接进了医院,然后,消失了。」我拿起车钥匙,走出门。「你跟我一起去。」「周总,
她可能只是躲起来了。」陈文劝阻。「不是躲,是断绝。」我语气坚定。「她昨晚签协议时,
看着我的眼神,里面没有爱,只有解脱和贪婪。」「她想要我的钱,可以。
但她不该拿走我的公章钥匙。」「那是底线。」我们驱车前往郊区。路上,
我再次拨打周妍的电话。依然是忙音。我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如果你想拿走周家所有财产,
我给你三天时间,带着钥匙,来见我。过期,你将一无所有,包括你父亲的公司。」
我按下了发送键。五分钟后,手机震动。不是周妍回复的消息。是那个男人的电话。「周总,
您找周妍?」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讽。我握紧方向盘,努力控制情绪。
「你知不知道她在哪?」我沉声问。「她在我这儿。」男人轻笑一声。「她昨天说,
和您彻底断了,我很高兴。」「她和你彻底断了,拿走了什么?」我直击核心。
「她拿走了所有她应得的东西。」男人回答。「包括,您的秘密。」我的心猛地一沉。秘密?
「什么秘密?」「您知道的,周总。她知道您最害怕什么。」男人语气更加得意。「现在,
您的命脉,在我手里。」「把周妍的电话给我,我要和她谈。」「不好意思,
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她在休息。」「你在威胁我?」我问。「是合作,周总。
您给她应得的,我保证您的秘密永远烂在我肚子里。」「你想要多少?」「我要的不是钱。」
男人说。「我要的是,您的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以及,您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周妍面前。
」我沉默了几秒。「你胃口太大。」「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男人纠正。
「周总,我提醒您,周妍很脆弱,她需要休息,您如果再打扰她,后果自负。」
「我立刻给你的账户转一千万,作为我不再联系她的保证金。」「我拒绝。」男人回答干脆。
「我要公司股份。」我挂断电话。看向陈文。「联系律师,封锁所有公司账户。立刻。」
我命令。「周总,你不能这么做,这样会暴露你...」「暴露就暴露。」我打断他。
「一个能背叛我两年的人,不值得我为她隐瞒任何事情。」「她拿走了我的东西,
就要付出代价。」「我不是在求她回来,我是在和她断绝关系。」车子停在「夜色」
会所门口。豪华,隐秘,一看就是销金窟。隔壁的私立医院,门面清冷,但安保级别极高。
我看向医院的大门,眼睛眯起。「周妍不在会所。」我说。「她在医院。」「为什么?」
陈文问。「她有胃病。」我回答。「她每次胃病发作,都会去这家医院,她以为我不知道。」
「走,去医院。」我们走进医院,安保人员立刻拦住我们。「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要找周妍。」我说。「抱歉,没有叫这个名字的病人。」安保人员面无表情。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照片里,周妍穿着白色连衣裙,靠在病房的窗边。那是两年前,
我偶然拍到的。「你确定没有?」我盯着他。安保人员的手紧紧握着对讲机。「我可以保证,
这位女士,不在这家医院。」「我再问你一遍,她,在哪儿?」我压低声音。「我不知道。」
安保人员回答。我转身,走出医院。「陈文,去给我查这家医院的背景,以及,周妍的病历。
」「她一定在这里。」「我要知道,她到底瞒了我什么。」2陈文的电话响了。是三分钟后。
他走到车边,脸色铁青。「周总,查到了。」我打开车门。「说。」「这家医院,
表面是私人诊所,实际是为高层服务的隐蔽机构。」「周妍的病历呢?」我问。「没有病历,
只有一个代号。」「代号?」「A-04。」我皱起眉头。「她不是来看胃病的?」「不像。
」陈文递给我一张照片。照片模糊。是一个男人。他站在医院顶楼,戴着口罩和帽子。
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这是谁?」「就是刚才给你打电话的那个男人。」
陈文肯定地说。「他刚从医院里出来,神色匆忙。」「牛皮纸袋里是什么?」「不知道。」
我启动车子,油门踩到底。「去追他。」「周总,他走的是地下通道,我们追不上。」
我猛地急刹车。「定位他的手机。」「他用的是加密电话,无法定位。」
我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说了,周妍在他手里,他想要我的公司股份。」
「他现在有两样东西,周妍,还有这个A-04。」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的私人律师。
「张律师,立刻联系公司法务部。」「我现在需要锁定所有公章和合同的原件。」
「如果有人试图用复印件或者伪造的印章进行**,立即启动诉讼程序。」「是,周总,
但公司目前并没有异常动向。」律师回答。「异常动向,可能就在这几天。」我语气冰冷。
「以及,查一下『A-04』这个代号。」「我需要知道,它代表什么。」挂断电话,
我看向陈文。「再查夜色会所。」「周妍从那里出来,一定留下了痕迹。」「我要知道,
她和那个男人,昨晚在那里,谈了什么。」陈文点点头,开始拨打电话。不到十分钟。
陈文挂了电话。「周总,会所经理是我的老关系。」「他说,昨晚周妍和那个男人,
在VIP房间待了三个小时。」「他们点了红酒,但几乎没喝。」「只谈话。」
「谈话内容呢?」我追问。「经理说,周妍的语气很激动,一直在哭。」「那个男人,
一直在安慰她,或者说,在说服她。」「说服她什么?」「说服她,放弃一切。」放弃一切。
包括我,包括我的公司,甚至包括她自己的人生。我心头一震。「问他,
有没有提到A-04。」陈文再次拨通电话。他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周总,
经理说,他只听到一句。」「周妍问那个男人:『你确定,A-04能救我吗?』」
我瞳孔骤缩。救她。周妍在寻求被救助。她不是一个无情的背叛者,
她是一个在泥潭里挣扎的人。我拿起手机,再次拨打那个男人的电话。这次,他接了。
「周总,您考虑好了吗?」他问。「A-04是什么?」我直接问。男人沉默了几秒。
「周总,您不需要知道。」「您只需要知道,那是能让周妍活下去的东西。」活下去。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穿了我胸口。「她得了什么病?」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急性胃炎,
还是别的什么?」「这不是胃病。」男人语气带着一丝怜悯。「这是绝症。」
「她只剩不到六个月的时间。」我大脑一片空白。绝症。六个月。怪不得她签了离婚协议,
怪不得她拿走所有财产。她是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做一次彻底的切割。「这是你编造的谎言,
想让我交出股份。」我努力保持冷静。「周总,您可以不信。」「但您应该去看看,
您放在卧室保险柜里的钥匙。」「那把钥匙,是她从我这里偷走的,
用来启动她的A-04计划。」我猛地想起。钥匙。周妍拿走的是公章保险柜的钥匙,
但我的个人资产保险柜,她只是清空了内容,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我颤抖着回到卧室,
打开个人保险柜。钥匙还在。旁边,多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我打开纸条。是周妍的笔迹。
只有两行字。周衍,我偷走了你最重要的一样东西。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我的手开始发抖。「陈文,立刻去查A-04的医学含义。」「我需要知道,
她到底得了什么病。」我再次拨打男人的电话。这次,我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慌。「我要见她。」我说。「我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男人笑了。
「周总,您现在才关心她,太晚了。」「不过,我给您一个机会。」「今晚八点,老地方,
您一个人来。」「带上您所有的诚意。」「如果我去了,你保证我能见到周妍?」「我保证。
」男人回答。「但您必须做出选择。」「您是选择保住您的公司,还是,保住周妍的性命。」
我挂断电话。看向窗外。阳光依然刺眼。但我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我拿起车钥匙。
「陈文,你去查,我一个人去。」「周总,太危险了。」陈文急忙阻止。「我不去,
她就真的没了。」我说。「我要知道A-04是什么,我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如果是假的,我要让她付出代价。」「如果是真的...」我没有说下去。
我驱车前往老地方。那是一条空旷的江边公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八点整。
男人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他站在车边,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袋。夜色很沉。江风冰冷。
我走下车,径直走向他。「周妍呢?」我问。他没有回答,只是把牛皮纸袋递给我。
「打开看看。」我撕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一份文件。抬头是「基因治疗临床试验同意书」。
代号:A-04。文件内容复杂,但我只看到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
「受试者预期生存期:不超过6个月。」旁边,是周妍的签名。我眼前一黑。「现在,
相信了吗?」男人声音平静。我紧紧攥着文件,指节发白。「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想用这个来威胁我,拿走我的公司?」男人摇摇头。「我只是想让她在最后的时间里,
得到最好的治疗。」「而最好的治疗,只有您的公司,能提供资金。」「您是她的丈夫,
您有义务。」「我是她的丈夫,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嘶吼道。「因为她爱你。」男人说。
「她不想让你知道,她会死。」「她想让您恨她,然后彻底摆脱她。」「所以她背叛你,
拿走钱,签了离婚协议。」「她想让您活下去。」我感觉心脏被撕裂。我看向男人。
「你爱她吗?」「我爱她。」男人回答坚定。「比你更爱。」「所以你跟我合作,
拿走我的公司。」我冷笑。「所以我要拿到公司的股份,启动A-04计划的后续资金。」
男人纠正。「这是唯一能让她活下去的方法。」「您是她的合法配偶,只有您的授权,
才能动用那笔隐形资金。」「什么隐形资金?」「周妍从您那里偷走的,不是钱,
而是一个承诺。」「一个关于A-04项目的早期投资协议。」我猛地想起了什么。
那是五年前,我签的一份私人投资协议。投资一个名为A计划的医疗研究项目。
一个关于基因修复的绝密项目。我签完就忘了。「A-04是那个项目?」「是。」
男人点头。「现在,您知道了。」「您有权选择,签下这份股权**书,救她。」「或者,
看着她死。」他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选择吧,周总。」我看着那份冰冷的**书,
又看向手里的临床同意书。江风呼啸。我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她现在在哪?」我问。
「她还在医院。」男人说。「等待您的决定。」我深吸一口气,拿出笔。「我签。」
3钢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我签下了名字。「周衍。」签名刚劲有力,
带着一丝颤抖。男人接过股权**书。他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很好。」他说。「现在,
您可以去见她了。」我抬头看着他。「我的公司,换她的命。」「记住你的承诺。」
「我从不失信。」男人回答。他递给我一个加密电子门禁卡。「这是医院最高权限的通行证。
」「A-04病房,在负三层。」「只有核心人员才能进入。」「她不知道您会来。」
我接过卡片。冰凉的触感。「你叫什么名字?」我问。「我的名字不重要。」男人笑了笑。
「我是她的执行人。」「现在,请去吧。时间不多了。」我转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车子调头,再次冲向那家私立医院。路上,我拨通了陈文的电话。「**协议已经签署。」
「启动律师团队,立刻开始资产清算。」「周总,你真的把股份...」
陈文的声音充满震惊。「是的。」我打断他。「但我要确保,这笔资金,
全部用于周妍的治疗。」「查清那个男人所有的背景资料,尤其是他与A计划的关系。」
「我要他,为他的每一个承诺负责。」「如果他欺骗了我,
我会让他付出比公司更惨重的代价。」我挂断电话。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我刷开门禁,
走进去。医院大厅空无一人。我直奔电梯。按下负三层。电梯门打开。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走廊灯光昏暗,异常安静。墙上没有任何标识。
我找到唯一的房间门。门牌上只有一个数字:04。我刷开门禁,走进病房。房间很大,
布置得像个豪华套房。窗帘紧闭。周妍躺在病床上。她脸色苍白,消瘦得厉害。
手臂上插着输液管。她睡得很沉。我走到床边。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我伸出手,
轻轻触碰她的脸颊。冰凉。她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空洞。「周衍?」她的声音微弱,
带着难以置信。「是我。」我收回手。「你为什么在这里?」她声音带着慌乱。
「你不是应该恨我吗?」「我签了字,拿走了钱。」「我断绝了我们所有的关系。」
我看着她,心像被拧紧的毛巾。「我恨你。」「我恨你没有告诉我,你得了绝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