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靖王萧澈的正妃,季云舒。成婚三年,他心里始终装着他的白月光表妹。终于,
他为了表妹一纸休书砸在我脸上,让我滚出王府。京城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看我如何哭天抢地,死缠烂打。可他们不知道。靖王府的每一块砖,都刻着我的名字。
他手下最得力的谋士,每月从我这里领薪水。他引以为傲的皇商身份,
供货商是我旗下最大的产业。我没有哭,只是拿出了算盘和账本,笑眯眯地对他说:“王爷,
和离可以。先把这三年的账,算一下?”他以为我是欲擒故纵,想用钱财留住他。他不知道,
我只是在清算我的资产,顺便,让他破个产。1靖王萧澈把休书拍在桌上的时候,力气很大。
上好的紫檀木桌子,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季云舒,签了它。”他的声音跟淬了冰一样,
眼神更是懒得分给我一丝一毫,直直地看着门外。门外站着他的心尖尖,他的白月光,
他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妹,柳清妍。柳清妍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风一吹,
好像随时要跟着风飞走。她眼眶红红的,怯生生地看着我,嘴里却说着:“表哥,不要这样,
都是清妍的错,是清妍不该回来……”萧澈立刻心疼了,声音都软了八度。“妍儿,
不关你的事。是本王早就受够了她这个占着王妃之位、却无趣至极的木头女人!
”我没看他们俩上演情深义重。我的注意力,全在那封休书上。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
墨是御赐的徽墨。闻着还挺香。“王爷,”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平平淡淡,“确定要休妻?
”萧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转过头,嘴角挂着一丝讥讽。“怎么?你还想赖着不走?
季云舒,本王念在季家还有几分薄面,给你留了最后的体面。别给脸不要脸。”我点点头。
“知道了。”然后,我拿起笔,蘸了蘸他备好的墨,在休书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字迹工整,
没有半分颤抖。萧澈愣住了。门口的柳清妍也愣住了。她们预想中的哭闹、质问、寻死觅活,
一样都没有发生。我就这么平静地签了。签完,我把休书推了回去。“好了。
”萧澈的脸色反而变得难看起来,像是蓄满力气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大概觉得,
我的平静,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你……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收拾你的东西,
明天就从王府滚出去。”“这个不急。”我从袖子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那是一个账本,
厚厚的,还带着一点樟脑丸的香气。我把它放在了桌上,代替了那封休书的位置。“王爷,
夫妻一场,和离可以。但在我走之前,有笔账,我们得算算清楚。
”萧澈皱起眉头:“什么账?”“成婚三年来,王府上上下下的开销,您赏赐出去的物件,
还有……”我顿了顿,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他,嘴角的弧度很浅。
“您花在我那位好表妹身上,记在王府公账上的每一笔钱。”2萧澈的脸色,
瞬间从难看变成了铁青。门口的柳清妍,那张柔弱可怜的小脸也白了。“季云舒!
你什么意思!”萧澈怒道,“本王花用府里的钱,还要跟你报备不成?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王爷误会了。”我翻开账本的第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我不是要您报备,我是来讨债的。”我轻声细语,说出来的话却像针,
一根一根往他心上扎。“您大概忘了,您现在住的这座靖王府,是我带过来的嫁妆。
”“府里九成的仆人,卖身契在我手里,他们的月钱,是我名下的铺子在发。
”“您身上这件金丝软甲,也是我嫁妆单子上的一件。”“所以,您花的不是‘府里的钱’,
花的是我的钱。”我每说一句,萧澈的脸色就更沉一分。柳清妍已经站不住了,扶着门框,
摇摇欲坠。“你……你胡说!”萧澈的声音透着一股底气不足的虚弱,
“这座王府是父皇御赐的!”“父皇御赐的是‘靖王府’这个名号,以及城郊一块地。
”我笑了一下,从账本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轻轻放在他面前。“您嫌那地方偏,
便将地契变卖了,换了三千两银子,转身就给柳姑娘买了一支南海珍珠钗,对吗?
”那张纸上,清晰地画着王府的布局图,以及右下角,盖着官府朱红大印的地契凭证。
户主的名字,写的是:季云舒。萧澈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地契,像是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他当然认得,当年他嫌弃原来那块地,是我爹,时任户部尚书的季德海,看不下去,
自己掏钱买下了如今这座前朝的状元府邸,修葺一番,算作我的嫁妆,给他这个女婿撑场面。
只是他当王爷当惯了,早就把这一切当成了理所当然。“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也要计较?
”他强撑着面子,嘴硬道。“王爷说得对。”我赞同地点头,“这确实是小事。
我们先从小事算起。”我伸出手指,在账本上轻轻一点。“三年前,
您和柳姑娘在城外枫林同游,一时兴起,买下了整个山头的枫树,说是要为她留住秋色。
花费,一万两千两。记的王府的账。”“两年前,柳姑娘说喜欢听风铃的声音,
您便命人采了东海最好的水晶,打造了九百九十九个水晶风铃,挂满了她住的别院。花费,
三万七千两。记的王...府的账。”“一年前,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您一掷千金,
只为博柳姑娘一笑。花费,十万两。记的也是王府的账。”我的声音不疾不徐,
像个没有感情的账房先生。萧澈的呼吸越来越重。这些事,他都记得。
那是他为柳清妍做的浪漫事,是他爱情的见证,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可如今被我一条条摆在账本上,就只剩下冰冷的数字。“够了!”他终于忍无可忍,
一掌拍在桌上。“季云舒,你到底想怎么样?不就是要钱吗?本王给你!”“王爷爽快。
”我合上账本,“连本带利,一共是七十八万六千四百二十三两。承惠。”我看着他,
笑得温和。“您是付现银,还是……用您那些铺子和庄子来抵?”3空气死一样地寂静。
七十八万两。对于一个亲王来说,这不是一个小数字。萧澈的俸禄,
加上他名下所有产业一年的进项,也未必能凑齐这笔钱。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门口的柳清妍,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多……”她大概以为,那些风花雪月,
都只是王爷对她爱的表达,是不用计算成本的。“柳姑娘,”我看向她,
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爱情是无价的。但为爱情买单的那些东西,都是有价的。
”柳清妍被我看得一抖,往后缩了缩。萧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指着我,
手指都在发颤。“你……你这是敲诈!”“王爷,账目在此,白纸黑字,还有您的亲笔画押。
何来敲诈一说?”我重新翻开账本,每一笔大额开销的后面,都有萧澈的签字。
那是管家呈上来让他过目,他连看都懒得看,龙飞凤凤舞签下的。他当时一定想不到,
这些签名,会成为今天压垮他的稻草。“我……我没钱!”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一个王爷,
竟被逼到了承认自己穷困潦倒的地步。“没关系。”我善解人意地说道,“我刚才说了,
可以用产业来抵。”我从袖子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书。“这是您名下所有产业的清单。
城南的‘锦绣绸缎庄’,城北的‘四季粮行’,还有城郊的三个庄子……按照市价,
大概能抵个五十万两左右。”萧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些是他的根基,
是他作为王爷体面的来源!“季云舒,你敢!”“我为什么不敢?”我反问他,
语气依旧平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是说,王爷打算赖账?”“你……”“王爷,
”我打断他,“您别急。五十万两,还差二十八万多呢。我们还有别的可以算。
”我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只有一行字。“柳姑娘头上这支凤头钗,眼熟吗?
”萧澈下意识地看向柳清妍。柳清妍今天打扮得格外素雅,满头青丝,只用了一支钗。
那是一支金丝累珠嵌宝的凤头钗,钗头的凤凰口中,衔着一颗鸽子蛋大的东珠,流光溢彩,
华美无比。萧澈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当然认得。那是当年我们大婚时,太后亲手为我戴上的,
是季家媳的象征。第二天,这支钗就不见了。我当时只说是不小心遗失了,没有声张。原来,
是被他偷去送给了他的心上人。“王爷,这支钗,是太后的赏赐,无价之宝。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但万事好商量,我就不算你偷盗皇室御赐之物的大罪了。
咱们就算个友情价。”我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两。抵了前面的账,你还倒找我一万多。
这笔买卖,划算吧?”柳清妍的脸,“唰”的一下,血色褪尽。她颤抖着手,
想把那支钗拔下来。萧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季云舒,
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绝?”我笑了,“王爷,你当着我的面,
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三年,最后为了她,一纸休书将我扫地出门。到底是谁绝?”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萧澈,账,要一笔一笔地算。今天,只是第一笔。”“那支簪子,
要么柳姑娘现在还给我。要么,明天我就拿着账本,去找太后聊聊家常。
”4萧澈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或者说,他没得选。一边是心爱的女人一支簪子,
一边是欺君罔上、偷盗御赐的大罪。他再蠢,也知道该怎么选。柳清妍哭得梨花带雨,
万般不舍地从头上拔下了那支凤头钗。萧澈接过钗子,递给我的时候,手都在抖。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困惑。“现在,
你满意了?”他咬着牙问。我接过钗子,用帕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然后插回自己的发髻。
“还行。算是开了个好头。”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回了自己的院子。我走后,
身后传来了柳清妍压抑的哭声和萧澈轻声的安抚。“妍儿,别哭,
是本王对不住你……那个毒妇,她就是嫉妒你!”“她以为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就能拆散我们,就能让本王回心转意!她做梦!”“你放心,这支钗子,
本王早晚会为你重新夺回来!一定!”我的贴身丫鬟青禾跟在我身后,听得一肚子火。
“王妃,您听听!王爷简直是不可理喻!他怎么会觉得,您做这些是为了让他回心转意?
”青禾气得脸都红了。我倒是很平静。“狗被打了,总要叫两声。让他叫。
”“可是……”“青禾,”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觉得,一个正常的男人,
在发现自己吃的、穿的、住的,全都是老婆的钱,并且即将因此破产的时候,
第一反应会是什么?”青禾想了想,说:“羞愧?恐慌?想办法弥补?”“对。”我点点头,
“但他不是。他的第一反应是,我因为嫉妒他的白月光,所以用钱来报复他,
目的是为了把他抢回来。”我嗤笑一声。“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青禾摇摇头。
“说明在他那被爱情冲昏了的脑子里,他下意识地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女人的所有行为,
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得到他。”“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因为他的认知系统已经出了问题。”我走进院子,看着满院子的花草。
“对付一个脑子进水的人,你不能跟他一起跳进水里。你要做的,是站在岸上,
把水龙头关掉,再把池子里的水,一点一点抽干。”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王妃,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的要把王爷的产业都拿过来吗?”“为什么不拿?
”我反问,“那本来就是我爹当年怕我嫁过来受委屈,用我的嫁妆银子,帮他盘活的产业。
我只是收回我自己的东西。”我坐到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温热,入口正好。
“而且,这才只是开始。”我端起茶杯,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萧澈以为我图的是他的人,柳清妍以为我图的是王妃的位子。”“他们很快就会发现,
我图的,是让他们俩,净身出户。”5第二天,萧澈没有来找我。
估计是被那七十多万两的账目给吓住了,正躲在书房里焦头烂额地想办法。
柳清妍倒是派人送来了帖子,约我到王府的花园里赏花。典型的鸿门宴。我去了。花园里,
柳清妍已经摆好了茶点,一副女主人的派头。她见我来了,挤出一个温婉的笑。“姐姐来了,
快请坐。妹妹知道姐姐这几日心情不好,特地备了姐姐爱吃的桂花糕。”她不提休书,
不提还债,好像昨天的一切都没发生过。段位比萧澈高点。我坐下来,没碰那碟子桂花糕。
“有话就说吧,我时间不多。”柳清妍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怪我,怪表哥,我们都认。可是姐姐,强扭的瓜不甜,
表哥的心不在你这里,你又何苦……”“停。”我抬手打断她,“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我……”“如果是,那就不必说了。我对他的人没兴趣。”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我只对我的钱有兴趣。”柳清妍的脸白了白。“姐姐,
你又何必用钱来羞辱我和表哥的感情?我知道,你拿回簪子,又拿出账本,
不过是想逼表哥低头,让他留在你身边……”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傻子。“柳姑娘,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魅力大到能让所有女人为你疯狂?”她愣住了。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环顾四周。“你喜欢这个花园吗?”我问她。她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这里的花,
都是表哥特地为我寻来的……”“是吗?”我走到一个正在修剪花枝的老花匠身边,“福伯,
你告诉这位柳姑娘,这些‘雪顶含翠’,是从哪来的?”那老花匠停下手里的活,
恭恭敬敬地对我行了个礼。“回王妃,这些花,都是您吩咐老奴,
从您江南的庄子里移栽过来的。说是王爷喜欢,给王爷解闷的。”柳清妍的笑容,
彻底凝固在了脸上。我没停。我指着不远处池塘里游弋的锦鲤。“那些‘丹顶锦鲤’,
是东海送来的贡品,被我爹花重金买下,送给我添妆的。”我又指着远处树上挂着的鸟笼。
“那只鹦鹉,是我从波斯商人手里买的,花了三千金。”我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到柳清妍面前,俯视着她。“这个花园,从一根草,到一条鱼,再到一只鸟,
全都是我的东西。你在这里,跟我谈你和萧澈的爱情?”我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柳清妍,你用着我的东西,住着我的房子,
还想睡我的男人。你猜,我会先让你滚出去,还是先让他滚出去?”柳清妍浑身一颤,
像是被雷劈中。就在这时,那只鹦鹉,突然“嘎”地叫了一声,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破产王爷!配不上我!”“破产王爷!配不上我!”整个花园,瞬间安静得可怕。
6那只鹦鹉,是我养的。叫“账房”。平时教了它不少东西,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柳清妍的脸,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青灰的败色。她指着鹦鹉,
嘴唇哆嗦着:“它……它……”“它记性好。”我替她说了下去,“跟我一样。”说完,
我不再理她,转身离开。我知道,今天这番话,足够她在床上躺三天,消化不了。果然,
我刚回到院子,萧澈就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季云舒!你又对妍儿做了什么!
她……她都气晕过去了!”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头都没抬,
自顾自地给“账房”的食槽里添着谷子。“我只是请她欣赏了一下我的花园。”“你的花园?
”萧澈气笑了,“季云舒,你别忘了,你马上就要被休了!这王府的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了!
”“是吗?”我放下手里的谷子,终于正眼看他。“王爷,要不我们现在来算第二笔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