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震耳欲聋,唯独他是个静音怪

心声震耳欲聋,唯独他是个静音怪

主角:姜莱钟屿
作者:蒜头天尊

心声震耳欲聋,唯独他是个静音怪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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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上钟屿的第三天,姜莱已经初步摸清了“静音宝具”的使用规律和边界。

首先,有效半径并非绝对固定。在人少、环境相对简单的地方,比如清晨无人的走廊、独立的会议室、他专属的安静工位旁,半径能达到两米甚至更多,静音效果也最好,近乎绝对真空。而在人多嘈杂、情绪波动大的地方,比如午休时的食堂、下班时的电梯厅,半径会收缩到一米左右,且边缘地带的静音效果会打折扣,会有一些极其微弱、仿佛隔了厚重毛玻璃的杂音渗入,但比起毫无防护的“弹幕糊脸”,已是天堂。

其次,宝具本人(钟屿)的情绪状态,似乎会影响力场的稳定性。绝大多数时间,他处于一种近乎“无机质”的平静无波中,力场稳如老狗。只有极少数情况,比如遇到特别愚蠢的bug、或者听到逻辑完全不通的需求时,姜莱能感觉到那静默的“场”会产生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水波纹的扰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扰动期间,屏蔽效果会短暂减弱零点几秒,漏进来一两个模糊的音节或情绪碎片,比如【冗余】、【低效】这类词汇。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钟屿本人,对她这个突如其来的“跟屁虫”,毫无反应。

是真的毫无反应。

姜莱试过各种“合理”的接近理由:请教一个无关痛痒的技术名词(虽然她查过资料);“顺路”一起去楼下便利店买咖啡(她算准了他每天下午三点固定的咖啡时间);在食堂“巧合”地坐到他对面或旁边(为此她调整了自己的用餐节奏);甚至有一次,她抱着一摞明显超重的资料“摇摇欲坠”地走在他前面,期待他能像普通同事那样搭把手。

结果,钟屿要么是简短回答完问题后就移开视线,要么是目不斜视地完成自己的动线,要么是对她“不小心”洒落的几页纸,只是脚步微顿,瞥了一眼,然后……绕了过去。

没错,绕了过去。神情淡漠,仿佛地上那几页纸和旁边那个手忙脚乱捡纸的同事,都是无关的背景板。

姜莱当时蹲在地上,手里抓着皱巴巴的纸,抬头看着他灰色风衣下摆从眼前平稳划过,心里那点试探和尴尬,瞬间被一种荒谬感和更强的斗志取代。

好,很好。不愧是冰山空调,制冷效果一流,人性化功能为零。

但这恰恰合了她的意。一个不会对她的接近产生疑问、排斥、乃至多余好奇的静音源,才是完美的静音源。他要真突然热心肠起来,她反而要担心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于是,姜莱的“吸静音”行动越发自然(自认为),也越发大胆。

她开始在工位上放一个小本子,偷偷记录“静音指数”:哪段时间靠近效果最佳,哪些区域是“黄金静音点”,甚至根据钟屿的日程表(她从部门助理那里旁敲侧击来的),粗略规划自己的“静音巡逻路线”。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尽可能不影响正常工作、且不被任何人(尤其是钟屿)察觉异样的基础上。

直到周四下午,一个意外打破了姜莱精心维持的平衡。

公司接的一个急单出了点问题,需要策划部和技术部紧急联动处理。姜莱作为对接人之一,被叫去技术部核心办公区开会。

技术部的环境和策划部截然不同,更安静,空气里弥漫着**和电子元件特有的味道。巨大的显示屏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穿着休闲的工程师们大多戴着降噪耳机,专注于自己的屏幕。

钟屿的工位在靠窗的角落,三块曲面屏呈弧形包围,屏幕上同时运行着不同的界面,代码流如同瀑布般快速滚动。他戴着黑色的头戴式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姜莱被安排在离他工位不远的一个临时会议桌旁,和技术部的接口人讨论需求细节。一进入这片区域,熟悉的静音感包裹上来,姜莱暗自松了口气。但很快她就发现,今天这里的“背景噪音”有点不对劲。

不是心声,而是技术部本身忙碌、紧张、高压的物理氛围。虽然听不到具体心声(感谢静音宝具),但那些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偶尔响起的急促电话铃、工程师们紧锁的眉头和快速交换的专业术语,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接口人是个年轻男孩,叫小李,额头冒汗,语速很快:“姜姐,主要是这个实时数据反馈模块,原来的设计对服务器压力太大了,现在并发量一上来肯定崩。钟哥的意思是,要么砍掉一部分动态效果,要么给咱们加服务器,但预算……”

正说着,斜刺里突然**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带着明显的火气:“李工!这边bug复现了!跟昨天预测的一样,就是缓存策略的问题!早说了那个方案不靠谱!”

姜莱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扎着马尾、脸色因为激动而泛红的女工程师,手里拿着平板,正对着小李和她这边方向说话,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钟屿的工位。

小李表情一僵,有点慌:“孙工,这个……钟哥正在看……”

“看什么看?问题明摆着!”被称为孙工的女工程师音量拔高,“就因为非要等‘最优解’,进度已经拖了两天了!客户下午就要看演示版,现在这样怎么交差?”

她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技术部显得格外刺耳,周围几个工程师都抬起头,或皱眉,或无奈地看过来。就连戴着耳机的钟屿,敲击键盘的手指也停了一瞬。

姜莱明显感觉到,以钟屿为中心的静音力场,出现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显的波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块石头,涟漪扩散开来,甚至短暂地出现了一道“裂隙”。

就在那一瞬间,几段嘈杂的心声猛地从那个“孙工”的方向灌入姜莱脑海:

【……又是这样!自负!听不进意见!非要所有人都按他的节奏来!项目黄了大家一起死好了!……】

【……显摆他技术好是吧?架构师了不起啊!……】

【……烦死了烦死了,今晚又要通宵……男朋友肯定又要抱怨……】

紧接着,是周围其他几个工程师零星的心声碎片:

【……孙姐又炸了……】

【……唉,其实钟哥的方案长远看是对的,但时间确实……】

【……赶紧搞定吧,我想下班……】

各种焦虑、抱怨、不满的情绪碎片,通过那道短暂的裂隙汹涌而来。姜莱猝不及防,被冲得脑子一懵,太阳穴针扎似的疼。她下意识地捂了下额头。

而坐在风暴眼旁边的钟屿,终于有了动作。

他摘下了耳机,挂在脖子上。动作不疾不徐。

然后,他转动椅子,面向孙工和小李的方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比平时更冷冽一些。

“缓存策略的问题,昨天同步会议纪要第三条已经列明风险及备选方案。”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开会时还要低缓一些,但每个字都清晰冰冷,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瞬间压下了孙工带来的嘈杂气场,“当前方案是综合截止昨日下午六点的所有测试数据和资源评估后的最优选择。如果你有在此时此地、不额外增加超出预算的硬件资源、且保证系统长期稳定性的更优方案,可以现在提出。”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孙工涨红的脸,以及她手里平板上显示的报错信息。

“如果没有,”他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句,“那么,质疑既定方案对解决当前bug无益。你的任务是,按照B计划文档第三部分,协助李工在下午四点前完成热修复部署。而不是在这里进行无效的情绪输出。”

一片死寂。

技术部里只剩下服务器机组低沉的嗡鸣。

孙工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反驳什么,但在钟屿那双毫无情绪、只映着冰冷理性光芒的眼睛注视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她狠狠瞪了小李一眼,抱着平板,转身快步走回自己工位,把椅子拉得哐当响。

小李缩了缩脖子,对姜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压低声音:“姜姐,咱们……继续?”

姜莱愣愣地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钟屿。

他已经转回了椅子,重新戴上了耳机。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杂音,连让他眉头多皱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而姜莱周围,那静音力场已经恢复了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厚重?宁静?

刚才那些汹涌而来的负面情绪和嘈杂心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技术部物理意义上的、规律的键盘声和机器声。

姜莱悄悄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瞬间的“裂隙”和灌入的噪音,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两件事:

第一,她的“读心术”接收范围,似乎并不仅限于物理距离的远近。当目标情绪剧烈波动,或者像刚才那样,处于某种“冲突焦点”时,即使有静音力场阻隔,也可能被“冲破”一点。这很危险。

第二,钟屿这个人……他平静外表下,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力量,或者说,他的“静音”并非被动技能,而是某种……更主动的东西?不然怎么解释他三言两语就能把那么情绪化的场面压下去,连带着那些嘈杂的心声也一并“镇压”了?

这个念头让姜莱心里打了个突。她看着钟屿映在屏幕冷光上的、没什么温度的侧脸,第一次对他产生了一丝除了“工具”之外的好奇,以及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但这点忌惮,很快就被更强烈的需求压过。

管他是什么呢,能屏蔽那些要命的声音,就是好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姜莱一边和小李核对需求,一边分出一半心神,关注着钟屿那边的动静。他好像完全没受影响,专注地处理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有工程师过去低声询问什么,他简短回答,然后对方若有所思地离开。

整个技术部,在他无形的气场影响下,似乎也重新回到了那种高效、冷静、略带压抑的节奏中。

会议(或者说单方面沟通)结束时,已经快到下班点。姜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让她又爱又怕的“静音圣地”。

就在她经过钟屿工位附近时,一直对着屏幕的钟屿,忽然毫无预兆地转了一下椅子,侧身从旁边的文件架上抽出一份装订好的纸质文档。

动作自然流畅。

但姜莱发誓,在他侧身的那零点几秒,他的视线,极其短暂地、没有任何情绪地,从她脸上掠过。

快得像错觉。

姜莱脚步一顿,心跳漏了半拍。

他……看我了?

什么意思?注意到我了?还是只是无意识的视线扫过?

她僵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却见钟屿已经拿好文档,转回身,重新面向屏幕,仿佛刚才那一瞥根本不存在。

静音力场稳定如初,没有泄露任何心声。

姜莱站了两秒,终于慢慢迈开脚步,带着满腹狐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离开了技术部。

走在回自己工位的路上,四周的心声再次涌来,但因为刚从高纯度静音环境出来,反差太大,姜莱觉得格外难以忍受。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同时振翅,吵得她心烦意乱。

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技术部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门后,是安静(至少对她而言)。

门外,是无穷无尽的、令人发疯的喧嚣。

姜莱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随机蹭静音效率太低,稳定性也差。今天这种“裂隙”事件万一再发生,或者钟屿哪天出差、请假、调岗……

她得想个办法,把这种“静音”关系,变得更稳定、更长久、更……合法合理才行。

一个模糊的、大胆的念头,在她被噪音折磨得隐隐作痛的脑海里,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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