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是我二叔家的女儿,二叔外放做官,她便被寄养在相府。
她长了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说话细声细气,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喘,是我爹娘口中标准的“大家闺秀”。
可我知道,她那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八百个心眼子的玲珑心。
她一进门,就扑到我床边,拉着我的手,眼泪说掉就掉。
“姝姐姐,你可算好了,这些天我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日日为你祈福,你看,我都瘦了。”
她说着,还特意挺了挺那并不怎么平坦的胸脯。
我看着她这教科书级别的绿茶表演,内心毫无波动的吐槽。
「来了来了,她来了,带着她的虚情假意走来了。还吃不下饭,我看你是夜宵吃得太撑了吧。瘦了?瘦哪了?我看你脸盘子又圆了一圈。搁这儿演林黛玉呢,可惜我不是贾宝玉,欣赏不来你这病态美。」
我娘原本还一脸心疼地看着柳如烟,听到我的心声后,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她不动声色地把我的手从柳如烟手里抽了出来,淡淡道:“如烟有心了,姝儿刚醒,还需要多休息。”
柳如烟的表演被打断,脸上闪过一丝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她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食盒,打开来,里面是一碗精致的燕窝粥。
“姝姐姐,这是我亲手为你炖的燕窝,你尝尝,补补身子。”
她把粥递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还没来得及有反应,我哥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挡在我面前,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堂妹费心了,只是妹妹刚大病初愈,太医嘱咐了,饮食需格外清淡,这燕窝太过滋补,暂时还不能吃。”
「哟,我这傻哥哥开窍了啊。不错不错,知道护着我了。这柳如烟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谁知道她这燕窝里加了什么料,万一给我下点巴豆,让我再躺几天,她就好趁机在我爹娘面前卖乖,博取同情,顺便再觊觎一下我哥的状元郎身份。」
我哥听到我的心声,腰杆挺得更直了,看柳如烟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我爹更是直接,他端起那碗燕窝,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然后皱起了眉头。
“这燕窝……似乎加了些白芷。白芷性燥,姝儿如今体虚,确实不宜服用。”
柳如烟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慌忙解释道:“我……我只是听说白芷能提香,并不知道……”
「装,你再装。你娘就是个大夫,你会不知道白芷的药性?骗鬼呢。我看你就是想害我。小小年纪,心肠就这么歹毒,长大了还了得?幸好我家人都听得到我的心声,不然今天非得着了你的道不可。」
我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把燕窝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如烟,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做事要多思量,不可再如此莽撞。你姐姐需要休息,你先回去吧。”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柳如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娘。
我娘却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顾着给我掖被角。
柳如烟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委委屈屈地行了个礼,带着她的丫鬟和燕窝,灰溜溜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