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世姻缘:卿本合伙人

醒世姻缘:卿本合伙人

主角:沈知意萧云弈
作者:桦加沙吹优嘉

醒世姻缘:卿本合伙人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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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新婚夜,双向摊牌红烛高照,喜字成双。宁王府世子院的新房内,

沈知意端坐于铺着大红锦被的榻边,头顶的喜帕早已被她自行揭下,放在一旁。

龙凤烛火将她身上繁复的嫁衣映得流光溢彩,却照不进她眼中那潭深水般的平静。

门外传来脚步声,稳健中带着些许慵懒的拖沓——是她的新婚夫君,宁王世子萧云弈。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身喜服的男子踏入房内。他身姿挺拔,

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俊朗,只是那双桃花眼中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

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活脱脱一个纵情声色的纨绔模样。

这便是外界口中的宁王世子:文不成武不就,流连花丛,荒唐度日。可沈知意知道,

这一切都是假象。“哟,娘子怎的自行揭了盖头?这可不合规矩。”萧云弈挑眉走近,

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可那双眼睛却清明得不见半分醉意。沈知意抬眸,目光如平静的湖面,

不起波澜:“世子也非循规蹈矩之人,何必在意这些虚礼。”萧云弈在她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眼前的女子容貌清丽,眉宇间却有一股寻常闺秀没有的坚毅与沉稳。

这让他想起婚前那些关于沈家二**的传闻——胆小怯懦,平庸无奇。显然,传闻有误。

“沈家二**,不,现在该叫世子妃了。”萧云弈在桌旁坐下,为自己斟了杯茶,

“听闻这桩婚事本是令姐的,怎的临门一脚换成了你?莫不是沈家觉得本世子配不上嫡女,

拿你这个庶女充数?”这话说得刻薄,是试探,也是挑衅。沈知意却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世子何必妄自菲薄。这门婚事是我求来的。”“哦?

”萧云弈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因为我知道,世子需要我。”沈知意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

望着窗外夜色,“而我,也需要世子妃这个位置。”房间里寂静了一瞬,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萧云弈放下茶杯,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收敛:“有意思。继续说。”沈知意转过身,

直视他的眼睛:“三个月后的秋猎,世子会遇袭。箭从东南方射来,目标是你的左胸。

刺客是混入侍卫中的北狄细作,得手后会服毒自尽,死无对证。”萧云弈的瞳孔骤然收缩。

秋猎遇刺——这是父王与他秘密商议的引蛇出洞之计,知晓者不超过五人。

眼前这个刚刚嫁入王府的女人,怎么可能知道?“你从何处得知?”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周身那股纨绔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宁王世子的威压与锐利。

沈知意不闪不避:“我如何得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世子渡过此劫,

并且揪出幕后真凶。”“条件呢?”萧云弈眯起眼睛。“我要成为真正的宁王府主母。

”沈知意一字一顿,“不是摆设,不是傀儡,而是掌实权、管内务、得尊重的当家主母。

作为交换,我会倾尽全力助世子扫清障碍,揪出暗害王府之人。”萧云弈沉默了。

他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她不过二八年华,可那双眼睛却像是历经沧桑,看透了世间百态。

她提出的条件直指核心——不是情爱,不是宠溺,而是权力与地位。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萧云弈缓缓道,“王府主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责任。

”沈知意接口道,“意味着要打理偌大王府上下数百口人的生计,平衡各方关系,

应对内外危机。意味着在世子需要时,我能提供助力而非拖累。意味着——”她顿了顿,

“我们不是夫妻,而是合伙人。”“合伙人。”萧云弈重复这个词,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正的笑意,“好一个合伙人。那沈姑娘又凭什么认为,你能胜任这个位置?

凭你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预言’?”沈知意走回桌边,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

推到他面前。萧云弈展开,越看神色越凝重。那是一份名单,

列出了王府内外十七个可疑之人,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了职务、可疑之处,

甚至有几个还附上了可能被收买的时间和接头方式。这些人中,

有三个是他暗中调查多时却苦无确凿证据的,有两个是他从未怀疑过的“老实人”。

“这些人,有的是眼线,有的是棋子,有的可能只是被利用而不自知。”沈知意平静地说,

“我可以帮世子一一甄别、清理。这,是我的诚意。”萧云弈将名单仔细折好,收进怀中。

他再次抬头时,眼中已无半分轻视:“沈姑娘,不,合伙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不过在此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请讲。”“你千方百计嫁入王府,

真的只是为了一个‘主母’之位?”萧云弈的目光锐利如刀,“你本可嫁予旁人,安稳度日。

为何偏偏要卷入宁王府这滩浑水?”沈知意垂眸,烛火在她长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为何?

因为前世,她嫁给了那个看似温文儒雅的探花郎,倾尽所有助他平步青云,

最终却落得被弃如敝屣、郁郁而终的下场。而她的嫡姐沈茗萱,

嫁入宁王府后不过一年便“病逝”,世子萧云弈随后遁入空门,宁王府一脉自此凋零。

重生归来,她看清了许多事:情爱如镜花水月,

权力与地位才是女子在这世上安身立命的根本。既然嫡姐一心要抢她前世的“潜力股”,

那她便换个战场——宁王府这龙潭虎穴,或许正是她重活一世最好的舞台。但这些,

她不会说。“因为宁王府主母,是天下女子能凭自己本事争取到的最高位置之一。

”沈知意抬眼,目光灼灼,“而我,有这个能力坐稳它。这个理由,足够吗?

”萧云弈凝视她许久,终于缓缓点头。“足够了。”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那么,合伙人,合作愉快。”沈知意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

两手交握的瞬间,她感到他掌心有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合作愉快,世子。”她微微一笑,

“不过今夜,恐怕还得请世子睡书房。既是合伙人,有些界限还是明确为好。”萧云弈一愣,

随即失笑:“说得对。那便有劳‘合伙人’为本世子准备被褥了。”两人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默契与了然。这一夜,红烛燃尽,新婚房中却无半分旖旎。

一场基于清醒算计与共同利益的合作,在这满室喜庆中悄然拉开序幕。

而在沈知意看不见的角度,萧云弈离开新房时,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扉,

眼中闪过一抹深思。这个沈知意,不简单。而她所说的秋猎之劫,必须严加防范。

更重要的是——她究竟还知道多少王府的秘密?与此同时,沈知意在房中独自整理着思绪。

她赌对了,萧云弈果然不是表面那般荒唐无能。那么接下来,便是展现实力,

真正赢得这位“合伙人”信任的时候了。主母之路,从明日正式开始。第二章主母之路,

从整顿后院开始晨光初露,宁王府世子院已是一片忙碌。沈知意寅时三刻便起身,

由陪嫁丫鬟绿蕊伺候着梳洗。铜镜中的女子身着正红织金褙子,头戴赤金嵌红宝头面,

妆容端庄,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不,世子妃今日真精神。

”绿蕊小心翼翼地簪上一支步摇,低声说,“只是这么早,

各院的姨娘、管事们怕是还没起呢。”“要的就是他们没起。”沈知意对镜整理衣襟,

唇角勾起一丝弧度,“第一日理事,总要看看这府里到底有多少‘规矩’。

”前世她掌管家宅十年,太清楚这些世家大族后院的门道了。新主母上任,

总有人要试探深浅、借故拿乔。今日若不能立威,日后便是步步维艰。辰时正刻,

世子院正厅。沈知意端坐主位,手边一盏清茶冒着袅袅热气。厅内两侧已陆续到了些人,

却仍有数席空着。几位打扮花枝招展的姨娘相互递着眼色,管事们垂首而立,气氛微妙。

侧妃秦氏是最后一个到的。她身着桃红绣海棠衣裙,发髻斜插一支鎏金穿花戏珠步摇,

行走间环佩叮当,人未至声先到:“哎哟,世子妃起得可真早。妾身昨夜伺候世子爷读书,

睡得晚了些,还望世子妃莫怪。”这话说得娇滴滴,

却字字带刺——既显摆了自己昨夜伴在萧云弈身边,又暗讽沈知意这新婚妻子独守空房。

厅内顿时静了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位。沈知意轻轻放下茶盏,瓷器与木几相碰,

发出清脆一响。“秦侧妃侍奉世子辛苦,晚些也是应当。”她语气平和,目光却如寒潭,

“不过既入了这议事厅,便该守议事的规矩。绿蕊,记下:秦侧妃今日迟来一刻钟,按府规,

罚月例三成。”秦氏脸色一变:“你——”“另外,”沈知意不等她开口,继续道,

“世子昨夜宿在书房,何来‘伺候读书’一说?秦侧妃既然记性不佳,

本月便不必领对牌出府了,在院里好好养养精神。”这话一出,厅内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秦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瞪着沈知意,却见对方面色平静如初,

那双眼睛清澈得能映出自己此刻的狼狈。她咬咬牙,终究不敢当众再辩,只得悻悻入座。

一场下马威,干净利落。沈知意不再看她,目光扫过众人:“今日是我第一次与诸位理事。

废话不多说,先看账。”绿蕊应声捧上一叠账册,厚厚地堆在案上。

几位管事面面相觑——新主母进门第二天就要查账,这可不是寻常套路。“王管事。

”沈知意翻开第一本,“上月采买药材一项,支出三百两。我翻看了前年同月的记录,

同样的药材品类,只需一百八十两。你解释一下这一百二十两的差额。

”负责采买的王管事额上顿时冒出冷汗:“回、回世子妃,近来药材价格飞涨,

尤其是人参、鹿茸这些贵重药材……”“飞涨?”沈知意打断他,

“昨日我刚让丫鬟去城东百草堂问过价,上好人参每两十五两,

与你账上记的二十五两相差十两。而这账册里,”她指尖轻点某一页,

“光人参一项就采买了二十两。王管事,这二百两的差价,进了谁的口袋?”王管事腿一软,

“扑通”跪倒在地:“世子妃明鉴!是、是药商抬价,小人一时不察……”“一时不察?

”沈知意合上账册,声音冷了几分,“那为何同一个月,你儿子在赌坊输了一百五十两,

转头就还上了?这钱又从何而来?”厅内鸦雀无声。王管事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拖下去。”沈知意淡淡道,“按府规,贪墨超百两者,杖三十,发卖出府。

其家眷一并逐出。”两名粗使婆子应声而入,将瘫软的王管事架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时间,却让厅内所有人脊背发凉。这位新世子妃,不仅懂账,

还会暗地里查证。一出手就揪出一个积年的油老鼠,手段之利落,令人胆寒。

接下来一个时辰,沈知意逐一问询各院用度、库房存余、田庄收成。她问题精准,

往往直击要害,几个试图糊弄的管事都被问得哑口无言。

有人心中暗自叫苦:这位主子哪里像是庶女出身,分明比那些世家精心培养的嫡女还要厉害。

议事至午时才散。众人离去时步履匆匆,再无人敢有半分轻慢。秦侧妃铁青着脸走在最后,

回头狠狠瞪了正厅一眼。沈知意只当未见,低头翻阅着剩下的账册,

对绿蕊吩咐:“午后请外院张总管来一趟,

我要看王府所有田庄、铺子的地契和历年收支细目。”“是。”“另外,”她顿了顿,

“世子现在何处?”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带笑的男声:“合伙人这是在找我?

”萧云弈倚在门边,一身靛蓝常服,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依旧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欣赏。“世子来了多久了?”沈知意起身。

“从秦氏迟到那儿就在了。”萧云弈走进厅内,很自然地在主位另一侧坐下,“精彩,

实在精彩。我那侧妃平日里最是刁滑,今日竟被你三言两语收拾得服服帖帖。

”沈知意替他斟了杯茶:“不过是按规矩办事。”“按规矩办事的人多了,

可能把事情办得这么漂亮的,不多。”萧云弈接过茶杯,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那王管事贪墨之事,我早有察觉,只是他背后牵扯着几方关系,一直没动他。你这一出手,

倒是替我拔了根刺。”“世子不怪我越俎代庖便好。”“怎么会?”萧云弈笑了,“我说过,

我们是合伙人。你展现实力,我乐见其成。”他顿了顿,语气微沉,“不过你今日雷霆手段,

怕是已经惊动了某些人。往后行事,需更加小心。”沈知意点头:“我明白。但立威之事,

宜早不宜迟。王府这潭水太深,若不先震慑住水面的鱼虾,又如何去抓藏在深处的蛟龙?

”萧云弈凝视她片刻,忽然道:“你昨日给的名单上,有一个人我始终想不明白。”“谁?

”“北院管事李嬷嬷。”萧云弈缓缓道,“她在王府三十年,是母妃当年的陪嫁,

一向忠心耿耿。你为何将她列为可疑之人?”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前世,宁王府倾覆后,

正是这位“忠心耿耿”的李嬷嬷率先站出来作证,指认萧云弈私藏禁物、勾结外敌。

她的证词成了压垮宁王府的最后一根稻草。“有时候,最不可能的人,才是最致命的刀。

”沈知意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说,“世子不妨派人暗中查查,

李嬷嬷的独子去年在赌坊欠下的那一千两银子,最后是谁帮着还清的。”萧云弈神色一凛。

这件事他竟不知情。“我知道了。”他沉声道,看向沈知意的目光更深了些,

“你昨日说能帮我清理眼线,我原以为需要些时日。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了我的合伙人。

”“世子过奖。”沈知意平静道,“接下来几日,我会重新拟定各院份例标准,

调整人事安排。可能会有不少动静,还望世子替我担待。”“放手去做。”萧云弈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俯身低语,“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东厢房那几个,是父王的眼线。

清理可以,但要留有余地。”沈知意抬眸,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两人距离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气。这一刻,他们之间没有新婚夫妻的旖旎,

只有合作伙伴交换情报的认真。“我记下了。”她轻声道。萧云弈直起身,

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那便不打扰合伙人理事了。晚间我让厨房送几样好菜来,

算是庆祝我们合作顺利。”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秦氏那边我会敲打。

她若再敢生事,你尽管处置,不必顾忌。”“多谢世子。”萧云弈摆摆手,身影消失在廊下。

沈知意重新坐回案前,看着满桌账册,轻轻舒了口气。第一关,过了。

萧云弈的信任比预想中来得快些,这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她必须更快地展现实力,

稳固这份脆弱的合作关系。“绿蕊,”她唤道,“去请针线房的管事来。另外,

让厨房午膳后把近三年的食材采买记录全部送来。”“是,世子妃。”窗外阳光正好,

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厅内,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沈知意提笔,

在空白的册子上写下“宁王府内务整顿纲目”几个字。字迹清秀,却力透纸背。

前世她为他人做嫁衣,今生她要为自己挣一片天地。而这宁王府主母之位,不过是第一步。

第三章同盟的第一次考验七日后,宫中设宴,庆贺北疆大捷。这是沈知意嫁入宁王府后,

第一次以世子妃的身份出席宫廷宴会。卯时起身,梳妆更衣,一套流程走完,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镜中女子身着世子妃规制的宫装:正红蹙金绣鸾鸟纹广袖上衣,

配同色十二幅月华裙,头戴赤金点翠五凤冠,两侧垂下珍珠流苏。妆容精致,

眉间贴了金色花钿,端庄华贵,不怒自威。“世子妃今日定能艳压群芳。

”绿蕊仔细调整着凤冠的角度,小声赞叹。沈知意却只是淡淡看着镜中的自己。

艳压群芳从不是她所求,今日宫宴,真正的考验在于能否在皇室与百官面前,

稳稳立住宁王府世子妃这个身份。更重要的是——她记忆中那场改变萧云弈命运的阴谋,

正是始于今日宴后。“世子呢?”她问。“世子在书房,说巳时三刻出发。”沈知意点点头,

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小巧的荷包,系在腰间宫绦上。

荷包里装的是她这几日特意准备的几样东西:一小瓶自制的解毒丸,一包银针,

还有几片能试毒的秘制试纸。前世这场宴后,萧云弈在回府途中遇袭,虽未致命,

却伤了右臂经脉,此后武功大打折扣。而最致命的是,刺客留下的兵器上有北狄标记,

导致皇帝对宁王府生出猜忌,为日后的祸事埋下伏笔。这一世,她必须改变这个结局。

巳时三刻,萧云弈准时出现在院中。他今日穿着世子朝服,玄色绣金蟒纹,玉带束腰,

头戴紫金冠。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慵懒荡然无存,整个人如出鞘的剑,锐气逼人。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萧云弈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随即化为淡淡的笑意:“合伙人今日这身,很是唬人。”“世子今日也颇像那么回事。

”沈知意平静回应。萧云弈低笑一声,伸出手臂。沈知意会意,将手轻轻搭在他臂弯。

这个动作落在旁人眼中是新婚夫妻的恩爱,只有两人知道,这不过是一场合作中必要的表演。

马车驶向皇宫,车厢内一时寂静。“今日宴上,有几个人你需留意。”萧云弈忽然开口,

“兵部尚书赵大人,他与父王在军务上素有分歧。其夫人张氏善妒,最喜挑人错处。

若她为难你,不必忍让。”“我记下了。”“还有,”萧云弈顿了顿,“三皇子会出席。

他母妃是德妃,与皇后不睦。若他借机向我敬酒,你帮我挡一挡。

”沈知意抬眸:“世子是担心……”“担心酒里有东西。”萧云弈直言不讳,“我这好三哥,

从来不是个省油的灯。”沈知意若有所思。前世她对宫廷争斗知之甚少,如今看来,

宁王府的危机不仅来自外部敌人,更潜伏在这看似繁华的皇城之中。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递牌子,查验,入宫。一路朱墙金瓦,禁军肃立,处处透着天家威严。引路的内侍态度恭敬,

眼神却透着审视——这位新晋的宁王世子妃,是近日京中热议的人物。换亲出嫁,

第二日便雷厉风行整顿王府,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宴设在太和殿。两人到时,

殿内已到了不少官员及家眷。见萧云弈与沈知意入内,议论声有瞬间的低落,

无数道目光投来,探究的、好奇的、审视的,如针芒在背。沈知意面色如常,步履从容。

前世她作为权臣夫人,经历过比这更复杂的场合。这些目光,伤不了她分毫。按品级入座后,

萧云弈压低声音:“左前方穿紫袍的那位,是赵尚书。他旁边着湖蓝衣裙的,便是赵夫人。

”沈知意顺着他的指引看去,正对上赵夫人打量的目光。那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最终落在她发间的凤冠上,唇角勾起一丝讥诮。果然,宴至中途,

赵夫人便端着酒杯过来了。“世子妃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她笑容满面,话中却带刺,

“这身衣裳是江南云锦吧?听说一匹便要百两金,宁王府果然豪奢。”这话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几桌听见。顿时有人侧目看来——北疆刚打完仗,国库吃紧,

此时提“豪奢”二字,用心险恶。沈知意缓缓起身,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微微一笑:“赵夫人好眼力。不过这料子并非云锦,而是宫中去年赏赐的蜀锦。妾身新婚,

皇后娘娘体恤,特赐了几匹做衣裳。若夫人喜欢,改日妾身送一匹到府上。”轻轻巧巧,

将“豪奢”转成了“皇恩”。赵夫人脸色一僵,

干笑两声:“那倒不必……”“赵夫人客气了。”沈知意笑意不变,“说起来,

妾身前几日整理库房,见到一尊白玉观音,正是当年赵老夫人六十大寿时,

赵大人从我公爹处求去的。听说是赵老夫人心爱之物,不知如今可还供奉在佛堂?

”赵夫人的脸彻底白了。那尊观音确实是赵尚书从宁王那里“求”去的,实则是半讨半要。

此事本不光彩,如今被当众提起,若传出去,赵家的脸面往哪搁?“自、自然供奉着。

”赵夫人匆匆举杯,“妾身敬世子妃一杯,先干为敬。”说罢仰头饮尽,几乎是落荒而逃。

萧云弈在旁看着,眼中笑意渐深。他的合伙人,不仅会查账,还会查人情旧事。这一手,

漂亮。风波暂平,宴席继续。舞姬翩跹,丝竹悦耳,推杯换盏间暗流涌动。

果然如萧云弈所料,酒过三巡,三皇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云弈,恭喜新婚。

”三皇子萧云珩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笑容温和,“这位便是新弟妹吧?果然天姿国色。

”萧云弈起身行礼:“三哥过奖。”沈知意跟着起身,垂眸敛衽。“来,三哥敬你们一杯,

祝你们白头偕老。”萧云珩说着,从身后内侍手中的托盘上取过两杯酒,递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沈知意的目光凝住了。那托盘上的酒壶是普通的宫廷银壶,

但三皇子取酒时手指在杯沿极快地抹了一下。动作细微,若非她一直盯着,几乎无法察觉。

前世记忆猛然涌上——萧云弈宴后遇袭,伤势拖延不愈,太医说是箭上有毒。

可什么样的毒能潜伏数个时辰才发作?除非,毒不是箭上的,而是早就下了。“谢三哥美意。

”萧云弈伸手要去接。“世子。”沈知意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

“您忘了太医的嘱咐吗?这两日服药,忌酒。”萧云弈动作一顿。沈知意上前一步,

从萧云珩手中接过两杯酒,笑容温婉:“三殿下恕罪,世子前些日子不慎染了风寒,

太医严令禁酒。这酒,便由妾身代饮吧。”说着,她举杯至唇边,却忽然“哎哟”一声,

手一抖,杯中酒液洒出大半,溅湿了衣袖。“妾身失仪。”她面露歉色,

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又将另一杯递还给身后的绿蕊,“这杯也撒了,拿去换了吧。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真是个意外。萧云珩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随即恢复笑容:“弟妹小心。既是云弈身体不适,那便以茶代酒吧。

”他拍了拍萧云弈的肩膀,转身离去。待人走远,萧云弈低声道:“酒有问题?”“杯沿。

”沈知意只说了两个字,用帕子擦拭衣袖时,极快地将一枚银针在酒渍上沾了沾。不过片刻,

针尖微微发黑。萧云弈眼神骤冷。“无妨,酒大部分洒了,我饮的那点剂量很小。

”沈知意从容地将帕子收起,“况且我提前服了解毒丸。”她抬眸看他,

目光沉静:“但世子需小心,今日之事,恐怕只是开始。”宴会在申时结束。出宫路上,

萧云弈一直沉默。直到上了马车,车厢门关上,他才开口:“你如何知道酒有问题?

”“猜的。”沈知意没有说实话,“三皇子与世子素无深交,突然亲自敬酒,本就可疑。

我注意到他取酒时手指有细微动作,便赌了一把。”萧云弈盯着她看了许久,

忽然笑了:“你这猜的,也太准了些。”沈知意避而不答,转而道:“今日之事,

世子打算如何处理?”“暂时按兵不动。”萧云弈靠向车壁,闭上眼睛,“三哥背后是德妃,

德妃的兄长掌着禁军。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但可以防备。”沈知意说,

“今日之事说明,对方已经等不及了。秋猎之劫,恐怕会提前,或者以另一种形式出现。

”萧云弈睁开眼,眸光锐利:“你觉得他们会何时动手?”“三日内。”沈知意肯定地说,

“今日下毒不成,必会再寻机会。而三日后是太后寿诞,皇室宗亲都要入宫贺寿,

那是最好的时机。”马车在此时轻轻颠簸了一下。萧云弈忽然坐直身体,侧耳倾听。

沈知意也察觉不对——马车行驶的声音变了,这不是回王府的路。“车夫换了。

”萧云弈声音极低,手已按在腰间软剑上。沈知意心下一凛,手探入袖中,

握住了她事先藏好的匕首。那是她这几日让铁匠特制的,短小锋利,便于隐藏。

马车忽然加速,拐入一条狭窄巷道。萧云弈猛地掀开车帘,只见驾车之人已非原先的车夫,

而是一个蒙面黑衣人。前方巷口,另有三人持刀而立,封住了去路。“待在车里。

”萧云弈丢下一句,纵身跃出。刀剑相交之声顿时响起。沈知意掀开车帘一角,

见萧云弈已与四人战在一处。他剑法精妙,以一敌四竟不落下风,只是巷道狭窄,难以施展。

她目光扫视四周,忽然注意到巷子一侧的墙头上,蹲着一个持弩的黑衣人。

弩箭正对着萧云弈的后心。没有时间犹豫。沈知意抓起车内小几上的茶壶,用力掷向墙头。

茶壶碎裂的声响引得那弩手一愣,动作慢了半拍。就在这一瞬间,萧云弈回身一剑,

剑气如虹,直取墙头。弩手闪避不及,被剑气扫中,惨叫着跌落。剩余三人见势不妙,

互递眼色,其中一人忽然掏出一把粉末撒向萧云弈。“闭气!”沈知意高声提醒,

同时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解毒药丸弹向萧云弈。萧云弈闭气后跃,接过药丸吞下。

那三人却趁机翻墙而逃,转眼没了踪影。巷道恢复寂静,只余一地狼藉。萧云弈收剑回鞘,

走回马车旁,看着车内的沈知意。她依旧端坐着,除了面色微微发白,连发髻都未乱。

“你又救了我一次。”他说,声音有些哑。“彼此彼此。”沈知意看着他衣袖上的一道裂口,

“世子受伤了?”“皮肉伤,不碍事。”萧云弈跳上马车,亲自执缰,“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先回府。”马车缓缓驶出巷道,重回大街。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云弈驾车,沈知意坐在车内,两人一时无言。直到王府在望,

萧云弈才忽然开口:“今日之事,多谢。”“合伙人之间,不必言谢。”沈知意顿了顿,

“只是经此一事,对方必知我们有了防备。接下来的行动,只会更隐蔽,更致命。

”“我知道。”萧云弈声音沉沉,“所以,我们的合作要更进一步了。”他勒住马车,

回头看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明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沈知意对上他的目光,缓缓点头。马车驶入王府,朱红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将落日余晖隔在门外。这一日的刀光剑影暂时落幕,但沈知意知道,真正的风雨,

才刚刚开始。而她和萧云弈这对始于交易的“合伙人”,在历经生死边缘后,

那根联结彼此的线,已在不知不觉中缠得更紧、更深。第四章书斋密谈,

共享核心情报次日清晨,露水未晞。沈知意刚用过早膳,萧云弈便来了。

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色劲装,腰束革带,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比平日少了几分贵气,

多了几分干练。“走吧。”他只说了两个字,转身便走。沈知意会意,示意绿蕊不必跟随,

自己提步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绕过花园,

最终来到王府东北角一处僻静的院落。院门是普通的黑漆木门,门楣上甚至没有匾额。

但沈知意注意到,院墙比别处高出半尺,墙头还装了不起眼的细铁丝网。

门前两株古槐枝叶繁茂,将院落掩映得严严实实。萧云弈在门前驻足,

抬手在门环上有节奏地叩了五下——三长两短。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仆,背微驼,眼睛却异常清亮。他见到萧云弈,

恭敬行礼:“世子。”“陈伯,今日我带世子妃来。”萧云弈侧身让沈知意进门,

又对老仆道,“守好门,任何人不得靠近。”“老奴明白。”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将外界隔绝。院内景象与沈知意想象的不同——没有亭台楼阁,没有奇花异草,

只有三间朴素的青瓦房,房前一片空地,摆着石锁、木桩等练武器具,

角落还晾晒着一些草药。“这是我的私院,也是我在府中唯一完全掌控的地方。

”萧云弈引着她走向正中的屋子,“陈伯是我母妃当年的护卫,母妃去后,便一直守在这里。

”沈知意心下微动。原来这看似不起眼的院落,竟是萧云弈在王府中的根基所在。

正屋门推开,里面又是一番天地。房间宽敞,三面墙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册卷宗。正中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桌上文房四宝俱全,

还摊开着几张舆图。桌旁设着两张圈椅,一张茶几,布置简单却实用。

最引人注目的是东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大周疆域图,

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细线标注着诸多路线、标记,旁边还贴着不少纸条,

上面蝇头小楷记录着信息。这哪里是书斋,分明是一间军机密室。“坐。”萧云弈走到桌前,

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打开西墙一个锁着的柜子,从中捧出几本厚重的册子,放在桌上。

沈知意在圈椅上坐下,目光落在那几本册子上。册子封面是普通的蓝布面,没有任何标记,

但边角已磨损,显然经常翻阅。“这是我三年来调查的全部。”萧云弈在她对面坐下,

将册子推到她面前,“从父王五年前在北疆遇伏开始,到这两年朝中对宁王府的种种打压,

再到近期那些‘意外’。”沈知意翻开第一本。册子内是萧云弈的亲笔手记,字迹刚劲有力,

条理清晰。开篇便是“永昌十七年秋,父王率军追击北狄残部于落雁谷,中伏。

副将赵峥战死,参军李仪失踪,父王重伤,左臂废。”她的手指在这一行字上停顿。

永昌十七年,正是五年前。那一战她前世也有耳闻,说是宁王贪功冒进,导致损兵折将,

自己也落下残疾。自此宁王交出兵权,在府中静养,宁王府在军中的势力一落千丈。

“外界都说是父王贪功冒进。”萧云弈的声音低沉,“但父王用兵一向谨慎,那日追击残部,

是得了确切情报——北狄左贤王就在那支残军中。若能生擒左贤王,北疆至少可安十年。

”“情报是假的?”沈知意抬眸。“半真半假。”萧云弈指着册子下一页,

“左贤王确实在落雁谷附近,但不在那支残军中,而在三十里外的鹰嘴崖,

带着三千精兵埋伏。父王中的,是请君入瓮之计。”“谁提供的情报?”“参军李仪。

”萧云弈眼中闪过寒光,“此人出身寒门,是父王一手提拔。战后他尸骨无存,

朝廷定为殉国,追封四品。但我查到他家乡的老母和幼妹,在战前一个月突然搬走,

不知所踪。而她们住进的新宅,地契上的名字是一个叫‘周文昌’的人。

”沈知意翻到下一页,看到萧云弈对这一线索的调查记录。周文昌,京城富商,

表面做丝绸生意,实则与多位朝中官员往来密切,其中就包括——兵部尚书赵大人。

线索开始串联。“你怀疑赵尚书?”她问。“不止他。”萧云弈又推过第二本册子,

“你看这个。

的是近两年朝中对宁王府的明枪暗箭:御史弹劾宁王纵容家仆强占民田(实则是有人冒名),

户部克扣王府俸禄,工部拖延王府修缮请款......一桩桩一件件,看似不相干,

却都在一点点削弱宁王府的影响力。而在这些记录旁边,

了背后可能涉及的势力:赵尚书、三皇子、德妃、甚至还有两位素来与宁王不睦的宗室王爷。

“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宁王府?”沈知意合上册子,直视萧云弈,“宁王已交出兵权,

世子你......”她顿了顿,“至少在明面上,也并无争权之心。”萧云弈沉默了片刻,

起身走到那幅疆域图前,手指点在北方。“因为宁王府守着大周北疆五十年。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沉重的东西,“祖父、父王、我三位叔伯,都曾镇守北疆。

北疆三十万边军,哪怕父王如今不在其位,其中过半将领仍是宁王府旧部。

”他转身看她:“有人想要完全掌控北疆军权,就必须彻底拔除宁王府在北军中的影响力。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宁王府身败名裂,从云端跌入泥沼。”沈知意脊背发凉。

她忽然明白前世宁王府为何会落得那般下场。不是简单的政敌倾轧,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要将宁王府连根拔起的阴谋。“那秋猎之劫......”她轻声问。

“是下一步。”萧云弈走回桌边,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封密信,递给沈知意,

“这是我上月截获的,从北狄来的密信。用的是北狄王室才懂的暗语,我找人破译了。

”沈知意展开信纸,上面是译文:“猎物已入局,秋猎时收网。务必取其性命,伪作意外。

成功后,鹰嘴崖之事将永沉。”信末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图腾——一只鹰爪握着弯刀。

“鹰卫。”萧云弈吐出两个字,“北狄王庭最精锐的死士,专司刺杀、暗探。

五年前父王中伏,就是他们提供的情报和路线。”“所以秋猎时,鹰卫会混入侍卫中行刺。

”沈知意将信纸轻轻放回桌上,“然后伪造成意外,或者......栽赃给宁王府。

”“不错。”萧云弈看着她,“现在,合伙人,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关于鹰卫,

关于这场阴谋,关于——你为何会知道秋猎之事。”房间内忽然安静下来。

书架间的尘埃在透过窗纸的光束中缓缓浮动,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沈知意能感受到萧云弈的目光,锐利如刀,剖开一切伪装,直指核心。她在心中权衡。

前世记忆是她最大的依仗,但也是最大的秘密。一旦全盘托出,她便再无退路。可若不坦诚,

如何能赢得萧云弈完全的信任?如何能真正与他并肩作战?

“如果我说......”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曾经‘看见’过一些事情,你信吗?”萧云弈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

背对着她,望着窗外那株老槐树。“我十岁那年,母妃病重。”他忽然说起不相干的事,

“太医都说没救了,让我准备后事。但有一晚,我梦见母妃站在我床前,说她不是病,

是中毒。醒来后我疯了一样翻查母妃的饮食记录,最后在她常喝的燕窝里验出了‘慢牵机’。

”他转过身,眼中是沈知意从未见过的沉痛:“那是一种南疆奇毒,无色无味,日积月累,

状似痨病。下毒的是母妃最信任的嬷嬷,她到死都没说出主使。”“所以你相信,

这世上有些事,无法用常理解释。”沈知意轻声说。“我相信,

有些真相藏在寻常人看不到的地方。”萧云弈走回桌边,重新坐下,“说吧,

你‘看见’了什么。”沈知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我看见秋猎那日,

你中箭落马,箭上有北狄标记。朝中有人借此弹劾宁王府通敌,虽然最后查无实据,

但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我看见两年后,北疆突发战事,朝廷命你率军驰援。

你带着三万将士深入漠北,却陷入重围,全军覆没。战报上说你是轻敌冒进,步了宁王后尘。

”“我看见宁王府被查抄,宁王在狱中‘病故’,你母家的亲属流放的流放,贬黜的贬黜。

偌大的宁王府,就此倾覆。”她每说一句,萧云弈的脸色就沉一分。等她说完,

他整个人如同覆上一层寒冰,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然后呢?”他的声音沙哑。

“没有然后了。”沈知意摇头,“我只能‘看见’这些。”这是真话,也是假话。

真话是她前世只活到宁王府倾覆后第三年,假话是她没说那个郁郁而终的沈家庶女,

就是她自己。萧云弈沉默了很长时间。他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从书架这头走到那头,

又走回来。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不真切。终于,他停下脚步。

“你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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