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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苏宝珊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房门被推开,周斯年端着一碗鸡汤进来。
他穿着衬衫,身子挺拔,面容清俊,语气是惯常的温和:“醒了?鸡汤刚煮好,趁热喝。”
苏宝珊抬起头,看着他。
以前每次看到这张脸,她都会心跳加速,面红耳热,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而现在,却只有无尽的恶心和冰冷。
周斯年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拿起勺子将鸡汤递到她嘴边叹了口气:
“乐言自从那天你放火以后就受了惊吓,说人言可畏,连门都不敢出。宝珊,你当着所有村民的面,给乐言道歉好不好?”
苏宝珊嘴唇一颤,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让我给孙乐言道歉?”
“对,你就说你都是因为嫉妒她,才误会她和我有私情,故意传播在村子里传播谣言。乐言是一个善良的好女孩,她将来还要上大学的,身上不能有任何污点。”
“你不一样,这次村支书儿子的事一出,大家都已经认定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名声这种东西对你没有什么用处......”
“啪!”的一声巨响,苏宝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打了周斯年一巴掌。
“滚,周斯年,你滚!”
“苏宝珊,”周斯年突然沉下脸,那双曾经装满柔情的双眼此时冷得像冰,“我让你道歉,你就必须去道歉。”
“别忘了,咱们还有一个女儿,如果你不去,我不敢保证女儿身上会发生什么事。”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刀,狠狠捅进苏宝珊的心口,疼得她眼前发黑。
他竟然......竟然用他们的亲生女儿来威胁?
他还是人吗?
周斯年却不等苏宝珊反应,将她粗暴地从床上拽起,拉着她的手前往村口。
一个大喇叭递到了苏宝珊的手中。
“宝珊,乖乖道歉着张脸催促。
苏宝珊被迫站在村口,忍受着往来村民或怜悯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机械地张开了嘴巴。
“我对不起孙乐言,都是因为嫉妒,我才会故意说她和周斯年有私情。孙乐言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女孩,她单纯善良......品德高尚,不像我......”
“再重复一遍。”
苏宝珊机械地说了一遍又一遍,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
“不守妇道的贱女人!”
“长舌妇!让你冤枉孙知青!”
“嘭!”的一声响,村支书的儿媳妇竟然端来了一盆秽物,齐齐地泼在苏宝珊头上。
腥臭,恶心,想死,苏宝珊匍匐在地上,全身都被汗水打湿,眼前发花,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而就在这时,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地在她手上碾过,钻心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竟然是孙乐言。
她笑的温柔,笑得畅快,用力地碾着,一根接一根,反复要把她的所有指头都碾碎。
“痛吗?苏宝珊?你一个农村出身的村姑竟然也配和我抢男人?你以为周斯年真的爱你?他就是把你当成一个泄欲工具,一个玩物。”
“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周斯年其实根本就没有和你结......”
“乐言,够了,别闹得太难看。”
周斯年突然上前,视线在苏宝珊狼狈的脸和通红的手上停了一瞬间,眉头微不可察皱起,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让她脏了你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