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许霆夜只回了一个字：“呵。”

第三天，我回家拿换洗衣服，钥匙**锁孔，拧不动。

锁换了。

我站在门口给他打电话，被挂断；再打，关机。

下楼的时候，收垃圾的阿姨叫住我：“姑娘，那堆画纸是不是你的？我看着怪可惜，没舍得收。”

垃圾站旁边，我的设计稿被雨泡烂了一半，墨线晕成一片一片的灰。

数位板压在最底下，屏幕裂了，上面还粘着一块猫砂。

那是我熬了两个月的竞标稿。

我蹲在那里，一张一张往外捡，捡到最后，手指冻得没了知觉。

当天晚上，唐甜甜发了一篇小红书。

标题叫《被学长女友造谣得艾滋是什么体验》。

她没点名，配图却是我的背影——生日会那天，我站在客厅中间，满身酒精，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的。

她说自己“只是借住两周”，说我“嫉妒心强、私生活混乱”，说我“自己染了病，还要拉无辜的女孩垫背”。

最后一句是：“我只想好好读书，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点赞过了两万。

评论区有人认出了我，有人扒出了我公司的名字，还有人说：“建议这种人出门挂个牌子，方便大家绕路。”

第二天，HR把我叫进会议室，门关得很严。

“媛媛，公司是相信你的，但客户那边有点顾虑......要不你先休个假，避避风头？”

我点点头，说好。

走出公司大门时，两个陌生女生举着手机对着我拍，一边拍一边笑：“就是她吧？”

我没有躲。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们，一直看到她们自己把手机放了下去。

然后我给周律师打电话：“帖子、群聊、评论，全部公证保全，一条都别漏。”

挂了电话，我约了吴佳。

就是生日会上，从卫生间翻出药瓶的那个女生。

她来的时候压低了帽檐，一坐下就说：“姐姐，我真的只是找皮筋，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说话，把纸推到她面前。

是我的HIV报告，阴性。

“那天你当着所有人念出那几个字，我不怪你。”我看着她，“我只想知道，你第一次来我家，怎么知道收纳盒放在哪的？”

吴佳的脸一点点白了。

她攥着帽檐，攥了很久，久到面前的咖啡都凉了。

“是唐甜甜。”她声音很小，“她说她头发散了，让我去姐姐卫生间的收纳盒第二层帮她拿根皮筋。”

“她还说，那里有惊喜。”

我闭了闭眼。

原来那一声尖叫，从头到尾，都是排练好的戏。

吴佳低头翻手机，翻着翻着，手开始抖。

她把屏幕转向我。

是聚会前一晚，唐甜甜发给她的私聊：

“明天帮我个忙呗～”

“那药吃得我天天吐，正好甩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