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姐,替青禾,替十万英魂!!!”“问你,此心何存?!”承天殿前,九级玉阶。
我的嫡姐沈玉姝一身华服,将淬毒短刃刺向新帝胸膛。三根乌针从背后没入她的心口。
她喷出的黑血,染脏了龙袍,也染红了我的眼睛。雨夜重生时,
她曾颤抖着抱紧我:“这一世,别再斗了……真正的豺狼,在啃我们的骨头。”我不信。
直到她为我挡下所有明枪暗箭,直到她在棺椁前冰封决裂,
直到她以“叛徒”之名走到权力之巅——然后,用最惨烈的方式,证她从未背誓。后来,
我以“山河烬”毒杀太子,将他炼成跪地负山的干尸。靖王萧烬弃了唾手可得的江山,
追到我远在北疆的医谷:“王妃,山河已清,可否允我……做你案前试药人?
”我摩挲着姐姐留下的曼陀罗银簪,看向南方。那里有未寒的忠骨,有泣血的诗碑,
也有——一场用两世血泪、姐妹双生,才焚尽的滔天业火,与灰烬中,微弱却顽固的新生。
第1章血色惊雷·姐妹初盟惊雷撕裂夜幕,暴雨如天河倒灌。沈知微在剧痛中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匈奴单于浑浊贪婪的眼睛,也不是祭坛上冰冷的钝刀——而是拔步床顶,
是蝶恋花的帐幔,是闺房里晕黄的薄胎瓷灯。她猛地坐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几乎要破膛而出。指尖颤抖着抚上脖颈。光滑的,完整的,没有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
“不……不可能……”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前世记忆如潮水倒灌——姨娘巧笑嫣然递来的毒点心,嫡姐沈玉姝那句“妹妹,
这是你最好的出路”,颠簸北上的花轿,
草原寒风灌进被撕裂身体的绝望……最后定格在祭坛上。单于的手,钝刀的刃,
以及她温热的血涌出喉咙的粘腻触感。“唔……”她捂住嘴,抑制住干呕的冲动。是真的。
她回到了替嫁前夜。窗外的雨砸在青瓦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沈知微赤脚踩下床,
冰凉的地砖刺痛脚心,这痛感真实得让她浑身颤抖。
她跌跌撞撞扑到铜镜前——镜中是一张年轻的脸,尚未被苦难刻下深痕,
唯有眼神像刚从地狱爬回来,惊惶、难以置信、刻骨的恨意在其中汹涌翻滚。沈玉姝。
这个名字像淬毒的针扎进心脏。那是前世设计让她替嫁匈奴,看着她被送入虎口的嫡亲姐姐。
沈知微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这一世,她绝不会再任人摆布。
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她要让她们一个一个加倍偿还。“吱呀。”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一股夹杂着水汽的寒风卷入,吹得烛火剧烈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扭曲诡异的暗影。
门口立着一个人。是沈玉姝。乌发如缎,只简单绾了个髻,几缕青丝湿漉漉垂在颊边。
她身上穿着惯常的月白衣裙,却被雨水溅湿了半边下摆,紧紧贴在身上。
那张素来端庄秀丽的面容,此刻如同覆着一层寒霜,眉眼间凝着浓得化不开的戾气,
和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她手中紧握着一物。一支在微弱烛光下闪烁着幽冷寒芒的银簪。
簪头不是寻常花鸟,而是一朵形态妖异的小巧曼陀罗花,花瓣边缘锐利得反常,泛着乌光。
淬了剧毒。沈知微的心瞬间沉入冰窟。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又是她。命运要重演吗?
重生这一夜,等待她的依旧是嫡姐递过来的催命符?“阿……阿姐?
”沈知微下意识唤了一声,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床内缩去,手紧紧抓住了冰凉的丝被。沈玉姝没有回答。
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沉浸在自己无边无际的噩梦里。她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很轻,
踏在冰凉的地砖上,却像踩在沈知微的心尖上。烛光跳跃在她苍白的脸上,
额角和鬓发残留的水珠滚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那支淬毒银簪,被她高高举起。
尖锐的簪尖对准了沈知微的心口。沈知微闭上了眼睛。绝望像冰冷的海水灌顶而来。
原来重生是一场更精妙的酷刑,让她再经历一次被至亲推向深渊的痛楚。
算了……再死一次又何妨?这世界本就满是豺狼——预期中的冰冷剧痛并未传来。
簪尖顿住了。一股灼热而颤抖的气息猛地扑近。预想的死亡没有降临,
反而是一个冰冷而潮湿的躯体,带着一种绝望的力道,重重地撞进了她的怀里。“哐当!
”那只淬毒的银簪被沈玉姝用尽全身力气扔了出去,砸在墙角的花梨木屏风脚上,
发出刺耳的声响。沈知微惊愕地睁开眼。一双冰冷湿漉漉的手臂,
像溺水之人紧紧抓住浮木般,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腰背。沈玉姝的脸深埋在她的肩窝处,
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残叶。“嗬……嗬……”压抑扭曲的抽泣声从怀里传来,
沉重得如同濒死的困兽喘息。那绝非沈知微记忆中任何属于沈玉姝的情绪。
沈知微僵硬地低下头,只看见嫡姐乌黑的发顶,
以及她剧烈颤抖、连带着自己衣衫都开始震动的身体。冰冷的雨水、滚烫的泪水混在一起,
打湿了她的前襟,留下刺骨的湿意。终于,那仿佛承受着无边痛苦的抽噎艰难地停顿了一下。
一个沙哑撕裂得几乎听不出本音的声音,从肩窝处闷闷地传出,
血的碎骨在发声:“这一世……够了……”“……别再斗了……”手臂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
仿佛要将沈知微整个人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中去寻求一点依凭。紧接着,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前世今生的巨大悲怆和惊魂未定的颤栗,一字一句,
深处:“……真正的敌人……不是你我……”“……它在更深的地方……在啃噬我们的骨头,
等着吸干我们最后一滴血!!”轰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得仿佛要将整座相府都劈开的响雷骤然炸开!
惨白的电光瞬间撕裂雨幕,透过窗棂,将室内照得一片惨白,又瞬息遁入更深的黑暗。
那强光映亮了沈知微煞白的脸。也映亮了沈玉姝抬起头时,
那同样毫无血色、布满红血丝、几近崩溃的双眼。两道目光在骤明骤灭的雷光中猝然交汇!
沈知微看到沈玉姝眼中那绝不是伪装的——浓烈得如同实质的怨毒、刻骨的痛苦,
以及一种……几乎要将自己整个焚毁的后怕!那绝不是看着一个欲除之而后快的妹妹的眼神,
而是……看着另一个刚从同一片地狱血池中爬出来的,伤痕累累的同命者!
第2章撕裂阴谋·结盟起誓烛火在风雨中摇曳,将两个湿透的身影投射在墙上,
拉长、扭曲、融为挣扎的黑影。沈玉姝抓着沈知微衣袖的手指青白,
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里。她急促地喘息,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腥气:“是他!太子萧烨!他才是算计我们沈家,
等着将我们所有人嚼碎了咽下去的豺狼!”沈知微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中骤缩。太子?
那个温文尔雅、礼贤下士的储君?“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裂缝里挤出来的。“我说我们的敌人是太子!
”沈玉姝猛地将脸凑近,冰冷的鼻息喷在沈知微脸上,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能将人烧成灰烬的火焰,
“你被塞进花轿送往草原……你以为姨娘为何能说服父亲?你以为那些巧合都是天意?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那笑声里满是自嘲和疯狂:“她不过是听命行事!
你那好弟弟沈知远——他早就暗中投靠太子了!是他们联手篡改了前线给父兄的军报!
让他们误判敌势,孤军深入!是太子!是他勾结匈奴单于,放狼入关!他要断我沈家柱石,
想夺沈家军兵权!!”“父兄……父兄不是败于战阵……”沈玉姝的声音陡然低了,
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哽咽,随即转为更狠戾的怨毒,
“他们是死在自己人递出的、裹着蜜糖的毒箭之下啊!死在京城这张肮脏的网里!!
”她死死盯着沈知微惊恐放大的瞳孔,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而你我,我们姐妹相残,
就成了那些**手里最快的刀子。”沈知微浑身发冷。前世草原上那些匈奴人的狞笑,
单于浑浊的眼睛,刀锋割开皮肉的冰冷……原来这一切的背后,
都有一双来自京城的手在操控。“你以为我前世得到了什么好下场?
”沈玉姝的声音忽然飘忽起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那平静下是更深的绝望,
“萧烨用完沈家,榨干最后一滴油水……看着我斗垮了你,
看着沈家军分崩离析……他登上大宝的那天,一杯鸩酒逼死了母亲,一纸诏书诬我沈家谋逆。
”她开始剧烈颤抖,
圈禁……看着家中女眷一个接一个自缢……看着旧部的人头在菜市口滚滚落地……那柳如烟,
太子新宠的侧妃,日日带人来‘劝慰’我……实则极尽羞辱!”她猛地吸了一口气,
热气息:“我烧了……烧了那所囚笼一样的宫室……好烫……皮肉烧焦的味道……”下一秒,
她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死死钉在沈知微脸上,带着一种超越死亡的穿透力:“在那火里,
我才真真切切地看见了——你我!都不过是金銮殿上那个魔鬼圈养的祭品!
他怕我们姐妹联起手来,怕沈家那点仅存的血性和脊梁!”她几乎是吼了出来,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坐在对面的你我!而是那个高高在上,
那个要将所有威胁都碾碎在尘埃里的储君——萧烨!!还有他脚下那群贪婪啃噬尸骨的鬣狗!
!”话音未落,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沈玉姝箍紧的双臂一松,身体软倒下去,
重重靠在沈知微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窗外暴雨如注。屋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
沈知微的嘴唇无声地哆嗦着。前世记忆与此刻听到的真相在脑海中疯狂碰撞,
炸裂出无数碎片。她看着沈玉姝那张惨白而执拗的脸,喉咙像是被冰冷的沙石堵住,
发不出一点声音。许久,沈玉姝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身体。
她抹了一把脸上冰凉的雨水和滚烫的泪水,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犷的狠厉。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不堪,却低沉得如同地狱吹来的阴风,带着一种淬了剧毒的冷静,
一字一句,清晰地刻入沈知微的耳中:“沈知微……”“睁开眼看清楚。”“这一世,
若我们再顺着那群豺狼的圈套内斗下去……”“不单是你我,整个沈家,
从母亲到现在还在外征战的沈家军……”“他们都会尸骨无存,灵魂永不超生。
”她冰冷的食指,带着一种绝望又决绝的力量,狠狠戳在沈知微剧烈跳动的心口:“你,
还想要重蹈覆辙吗?”烛光摇曳。
沈玉姝嘴角咧开一个极端惨烈、却又冰冷得淬了剧毒的笑容,映着昏黄的光,
如同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厉鬼:“还是,
要跟我一起……”“……把那些豺狼的脑袋……”“……一个一个拧下来!”死寂。
漫长的死寂。只有雨声敲打屋檐,如同战鼓闷响。
沈知微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前世记忆里的端庄算计全部碎裂,
只剩下**裸的仇恨、痛苦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草原的风雪,
闪过单于浑浊的眼睛,闪过钝刀割开喉咙的冰冷,闪过姨娘假惺惺的笑,
闪过弟弟沈知远那张看似无害的脸……然后她睁开眼。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
如同薄冰般碎裂、消融。“……怎么做?”三个字。干涩,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
沈玉姝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得骇人。半个时辰后。烛火已燃至一半,烛泪堆积如小山。
沈知微坐在床边,沈玉姝站在窗前,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却仿佛已经跨越了一道深渊。
“姨娘明日会在早膳时发难。”沈玉姝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只是更冷,
更硬“她会安排人‘捉奸’,伪证俱全。父亲最重清誉,一旦坐实,
你会被立刻送往城外庵堂,三日后匈奴花轿直接从那里接人——这是太子安排好的路线,
避开所有可能被阻拦的节点。”沈知微握紧拳头:“证据呢?你既然知道,一定有准备。
”“王嬷嬷。”沈玉姝吐出三个字,“姨娘最得力的陪嫁,但儿子在她手里。
我答应事成后给她儿子脱奴籍,送五十两银子离京。她会在关键时刻反水,
交出姨娘让她伪造情书的证据,还有……姨娘暗中购买绝子药的记录。”沈知微猛地抬头。
绝子药。前世她嫁去匈奴前,姨娘曾端来一碗“补身汤”,她喝下后小腹剧痛数日。
原来那时候,她们就没想给她留任何后路。“不止如此。”沈玉姝转过身,眼神如冰锥,
“还有半张残信。姨娘烧毁时我让人抢下来的,只剩半行字和一个‘烨’字偏旁。
但足够了——足够让母亲看清楚,是谁在背后指使,要断沈家血脉,毁沈家女儿!
”沈知微缓缓站起:“你要我怎么做?”“明日,什么都不要说。”沈玉姝走近两步,
压低声音,“惊慌,委屈,但不要争辩。等我把证据抛出来,
等姨娘得意忘形时——你要做最后一击。”“什么最后一击?
”沈玉姝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塞进沈知微手中:“这里面是胭脂水,
喝下去会暂时面色潮红、脉象虚浮,像极了……怀孕初期的症状。”沈知微瞳孔一缩。
“姨娘不是要毁你清誉吗?”沈玉姝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忍,“那就让她毁得更彻底些。
等她说你‘私通外男、珠胎暗结’时,我会请府医当场诊脉——脉象会显示,
你仍是完璧之身。”“届时,构陷嫡女、毒害子嗣、伪造证据……数罪并罚。
”沈玉姝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重量,“我要她亲手灌下自己准备的绝子药,
我要父亲亲眼看着,他宠了十几年的女人,是个什么货色。”沈知微握紧了瓷瓶。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那你呢?”她抬头,直视沈玉姝的眼睛,“你帮我,想要什么?
”沈玉姝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仿佛停了。“我想要……”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想要有个人,在我烧死在那座宫殿里的时候……能替我收尸。
”“想要有个人记得,沈玉姝……不只是太子手里的棋子,不只是沈家端庄的大**。
”“她也是个……会痛,会恨,会想要活下去的人。”沈知微的心脏,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好。”她说。一个字,落地有声。沈玉姝深深看了她一眼,
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时,她顿住了。“阿微。”“嗯?
”“如果明天我失败了……”沈玉姝没有回头,“那支簪子,在屏风后面。
淬的是曼陀罗的毒,见血封喉。你用它,至少可以走得痛快些。”门开了。风雨灌入。
沈玉姝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沈知微站在原地,许久,缓缓走到屏风边,
捡起了那支银簪。曼陀罗花在指尖泛着幽冷的光。她握紧了它。然后转身,吹灭了蜡烛。
黑暗吞噬了整个房间。只有窗外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厮杀,
奏响序曲。【次日清晨,卯时三刻。松鹤堂】檀香袅袅,晨光微熹。沈知微一身素净衣裙,
端坐在末座。主母王氏神情淡漠地拨着茶盏。沈玉姝端坐右侧,素白衣裙衬得面色沉静如常,
唯有端茶时与沈知微极快交汇的目光中闪过的冷锐,证明昨夜并非梦魇。柳姨娘坐在左侧,
一身胭脂红裙,发髻上的金步摇随她说话轻晃:“要我说,咱们微姐儿模样最是标致,
这次宫宴定要穿得鲜亮些……”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婆子尖锐的叫嚷划破清晨的宁静:“抓贼!快来人!有贼闯进二**闺房了!
”沈知微缓缓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中那支冰冷的银簪。好戏,要开场了。
第3章毒计反噬·立威立信松鹤堂内,空气骤然凝固。王氏拨弄茶盏的手停了下来,
眉头微蹙。沈玉姝面色如常,
只指尖在杯沿几不可察地轻轻一点——那是昨夜约定好的暗号:稳着,等我出手。
柳姨娘已经“腾”地站起身,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惊怒”:“什么?!竟有这等事!
夫人,这还了得!快快,把贼人带进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相府内院作乱!”她一边说,
一边用眼角余光扫向沈知微,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沈知微垂下眼帘,
双手在袖中交握,指尖冰凉。她按照姐姐的叮嘱,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茫然,
嘴唇微微发白,声音轻颤:“贼人……怎么会……”“微姐儿莫怕。”柳姨娘快步走过来,
状似关切地扶住她的肩,声音却扬得满堂皆闻,“姨娘在这儿呢,
定不会让那些腌臜东西污了你的名声!”说话间,
粗使婆子们已经推搡着两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男人进了厅堂。
领头的是柳姨娘的陪嫁钱妈妈,她一脸“惊怒交加”,噗通跪倒,声音尖利:“夫人!
老夫人!方才老奴带人巡视内院,撞见这两个鬼祟外男从二**院墙翻出来!人赃俱获,
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她高举一个绣工精致的海棠春睡荷包,
还有一张散发着劣质梅花脂粉香的绢条。满堂目光瞬间聚集。那荷包的针线,
在场不少人都认得——确实是沈知微的手艺。王氏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看向沈知微的眼神带上了审视。“打开!”柳姨娘厉声道,她松开沈知微,
快步走到钱妈妈面前,亲手接过绢条,展开。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刻意的颤抖和“痛心疾首”:“月下海棠思君浓,柳条弄风盼相逢……落款是‘微’!
”她猛地转身,指向被松开堵嘴布的其中一个男人,“这贼人已经招认,
是城南的浪荡子赵三儿,说是……说是二**的旧相识!这荷包,就是定情信物!
”“轰——”厅堂内响起压抑的抽气声。所有下人、管事婆子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针,
密密麻麻扎在沈知微身上。赵三儿配合地在地上磕头作揖,涕泪横流:“二**饶命啊!
小的再不敢来了!那十两银子买金簪的约定作废……求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王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缓缓放下茶盏,瓷器磕在桌面发出清冷的脆响。“微姐儿。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主母的威压,“你可有话要说?”沈知微抬起头,脸色苍白,
眼眶微红,那是胭脂水开始起效的征兆。她攥紧了袖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声音带着被冤枉的屈辱和愤怒:“母亲!女儿没有!女儿根本不认识此人!
这荷包……这荷包女儿月前就丢了,还让丫鬟寻过!”“丢了?”柳姨娘尖声打断,
脸上露出“悲愤”之色,“天爷啊!我苦命的姐姐就留了微姐儿这一点骨血!
竟被这等不知廉耻的畜生给玷污了!老爷的脸面,我相府百年的清誉何存啊!
”她猛地转向沈知微,眼神如刀,声音却带着“痛心”的哭腔:“微姐儿!事到如今,
人证物证俱在,你……你还要狡辩吗?!你可知女子名节大过天!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沈家满门啊!”她演得情真意切,捶胸顿足,
仿佛真是为了沈家清誉痛不欲生。王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断:“证据确凿。来人——”“慢。”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响起,
不高,却如同玉珠滚落冰盘,瞬间压下了满堂的嘈杂。所有人循声望去。
沈玉姝优雅地将茶盏放下,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磕响。她缓缓起身,
月白的衣裙如水般泻下,衬得她面容沉静如雪后初霁的远山。她一步步走到堂中,
目光平静地滑过那荷包和绢条,如同在看两件拙劣的赝品。“钱妈妈,
”沈玉姝唇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浅笑,“捉贼拿赃,人证物证,做得真是‘周全’。
”她特意加重了“周全”二字,钱妈妈脸色一白。“可惜,”沈玉姝的目光转向柳姨娘,
眼神如冰锥,直刺对方瞬间僵硬的笑容,“你效忠错了主子,也蠢得漏洞百出。”她抬起手,
轻轻击掌三下。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厅堂里回荡。侧门无声滑开。
两个身强力壮、神色精悍的陌生仆妇,
押着一个浑身筛糠、面无人色的婆子进来——赫然是柳姨娘身边最得力的心腹,王嬷嬷!
王嬷嬷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雕花紫檀木小匣,如同抱着救命稻草,又像是抱着催命符。
“王嬷嬷?!”柳姨娘失声尖叫,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涂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沈玉姝看都没看她一眼,缓步踱到王嬷嬷面前,声音冷峭如高山寒冰:“嬷嬷昨夜睡得可好?
替姨娘跑城南回春堂买的好东西,可还趁手?”王嬷嬷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怀里的木匣“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不敢去捡,只把头磕得砰砰响,
涕泪横流:“大**饶命!夫人饶命!奴婢……奴婢是被猪油蒙了心啊!”沈玉姝眼神示意,
一个仆妇上前捡起木匣,当众打开。
匣子里的东西暴露在所有人眼前——几包写着“凉茶”字样的药粉。
一个尚未开启的小巧瓷瓶,瓶身贴着红纸,上书五个刺眼的字:玉蕊断香散。绝子秘药!
满堂哗然!“不!这是栽赃!**裸的栽赃!”柳姨娘尖利地否认,声音却因恐惧而扭曲,
“夫人!这定是有人要害妾身!要害微姐儿!这木匣……这木匣定是她们塞给王嬷嬷的!
”沈玉姝终于将目光转向她,那目光冷得没有丝毫人气。“栽赃?”她轻轻重复,
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姨娘的意思是,我提前数月就算到你会今日陷害我妹妹,
所以早早买通你最信任的心腹,让她今日抱着这匣子出现在这里,就为了‘栽赃’你?
”她微微俯身,逼近柳姨娘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如刀:“还是说,
这‘玉蕊断香散’……本就是姨娘你,为我妹妹精心准备的‘礼物’?
”“你……你血口喷人!”柳姨娘连连后退,撞到椅背才勉强站稳,她指着王嬷嬷,
指尖发抖,“是这个贱婢!是她背主求荣!定是被人收买了!”“背主求荣?
”沈玉姝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当众展开,
“那这张姨娘亲笔所书、承诺事成后给王嬷嬷儿子脱奴籍的契书,也是别人逼你写的?
”纸上字迹娟秀却透着狠戾,末尾盖着柳姨娘的私印和指模,清清楚楚。柳姨娘如遭雷击,
呆立当场。沈玉姝却还没完。她又取出另一张纸——那是一张被刻意烧糊边缘的雪涛笺残片,
上面只剩半行精瘦工整的字迹:【…除沈家次女,务要污名加身,断其根本,
免碍大计…】署名处残缺,却赫然剩下半个工整的“烨”字的偏旁!雪涛笺,
乃是东宫惯用笺纸。而那字迹的筋骨气度……王氏猛地站起身!她一把夺过那张残片,
指尖抚过那半个“烨”字,脸色一寸寸变得铁青。她经营相府后院数十年,
岂会看不出这其中关窍?“柳氏!”王氏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你还有何话说?!
”柳姨娘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她看着王氏眼中再无半分情谊的冰冷,
看着沈玉姝居高临下的漠然,看着满堂下人惊恐又鄙夷的目光……最后,
她的视线落在沈知微身上。那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庶女,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上,
惊慌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那双眼睛,如同冰冻了千年的雪川,
倒映着她此刻狼狈如丧家之犬的模样。“不……夫人,饶命……妾身知错了!妾身是被逼的!
是太子……是太子他……”柳姨娘语无伦次,爬过去想抓住王氏的裙角。王氏一脚踢开她,
声音冷硬如铁:“构陷相府**,意图毒害残杀,按家规国法,
此等蛇蝎心肠、断我家族血脉之人,当如何处置?”她看向沈玉姝。沈玉姝躬身一礼,
姿态无可挑剔,言语却森然如出鞘利剑:“回母亲。人证物证动机俱在。
按家规第七条:谋害主子污家族清誉者——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灌药,逐出,
永不复入。”王氏闭了闭眼,吐出两个字:“灌药。”“不——!!夫人!饶命!!饶命啊!
!”柳姨娘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疯狂挣扎。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上前,
死死按住她扭动的身体。钱妈妈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在王氏冰冷注视和沈玉姝无动于衷的目光下,颤抖着拿起桌上那瓶打开的“玉蕊断香散”,
冷汗涔涔地捏开柳姨娘的下颌。“唔……唔唔!!!”柳姨娘绝望地瞪大眼睛,
浑浊的褐色药汁被粗暴灌入喉中。她呛咳着,挣扎着,药汁顺着嘴角流下,
染污了那身鲜艳的胭脂红裙。那是她自己精心准备,要让沈知微断子绝孙的毒药。厅堂死寂,
落针可闻。所有下人面色惨白,垂头屏息,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只有柳姨娘濒死般的呜咽和痉挛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在极致的恐惧与寂静中。
沈知微一步一步走上前。她停在瘫软如泥、涕泪横流、嘴角残留污渍的柳姨娘面前。
少女的脸上不见半分柔弱,胭脂水带来的潮红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片冰雪般的苍白。
她的眼神如同深渊寒潭,俯视着脚下这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躯体。“姨娘。”她朱唇轻启,
声音不高,却像冰珠滚落玉盘,带着一种渗透骨髓的寒意,
清晰地传进每一个噤若寒蝉的下人耳中:“今日教导,知微……”她微微弯下腰,
凑近柳姨娘因怨恨和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将那冰冷淬毒的话语,
如同烙印般刻进对方灵魂深处,也刻在在场所有人心头:“……受益良多。
”“这‘斩草除根’的道理……”“……微儿……”“……永志不忘!”最后四个字落下,
如同丧钟敲响。柳姨娘猛地一颤,彻底晕死过去。沈知微直起身,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
她转向王氏,敛衽一礼,姿态恭敬却疏离:“母亲,女儿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王氏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庶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沈知微转身离开。经过沈玉姝身边时,
姐妹俩的目光极快交汇。没有言语。但昨夜雨幕中那染血的盟誓,
此刻在满地狼藉和众人惊惧的目光中,悄然生根。沈知微走出松鹤堂。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
落在她被露水打湿的肩头。她抬手,轻轻抚过袖中那支冰凉的曼陀罗银簪。第一个。
她在心中默念。院墙外隐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管家慌张的通报声隐约飘来:“老爷下朝回府了!宫里……宫里有旨意到了!
”沈知微的脚步微微一顿。她知道那旨意是什么——前世改变她命运的替嫁和亲旨。这一世,
豺狼的爪子,依旧迫不及待地伸过来了。
第4章替嫁破局·病王现世松鹤堂的血腥气尚未散尽,相府的书房密室中,
烛火已将残夜燃尽。沈知微接过沈玉姝递来的蜡丸,指尖微用力,蜡壳碎裂,
露出里面细小的纸条。她借着烛光展开,上面只有一行蝇头小字:【和亲圣旨已拟,
三日后宫宴颁布,指名沈氏次女,安抚北疆。单于已知悉。】字迹工整,却透着冰冷的杀意。
“这么快。”沈知微的声音平静,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骇人,“他是怕夜长梦多。
”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闪回——颠簸的花轿,粗野的哄笑,草原寒风灌进破碎衣襟的冰冷,
祭坛上钝刀割喉的窒息……刻骨的恨意如同岩浆在血脉中奔涌,
却被一种更冰冷的理智强行压下。她抬眼看向沈玉姝:“太子急于将我推离京城,
是怕我‘幡然醒悟’,掀了他豺狼窝的顶吧?”“不错。”沈玉姝将另一张密报放在烛火上,
看着火舌吞噬纸张,映亮她眼底同样冰冷的火焰,“更怕我们姐妹联手。草原天高地远,
是他的棋盘,我们在那里孤立无援,生死皆由他掌控。但京城……才是他的命门,
是他权势的根。”她顿了顿,目光沉沉投过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要破此局,
我们必须留在旋涡中心。我们需要一个身份,一块立足之地——既能避开明枪暗箭,
又能名正言顺地蛰伏、积蓄力量、窥探他的破绽。”沈知微心中一动,
一个名字浮现在舌尖:“靖王……萧烬?”“就是他。”沈玉姝的唇角勾起一丝精冷的弧度,
“一个被御医断言‘活不过而立’,被满朝文武视为‘废物’的藩王。陛下对他有愧,
给了他尊贵的封号,却早已将他遗忘在权力核心之外。靖王府形同冷宫,
嫁给他是变相的守活寡——”她走近两步,
压低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力量:“——但这正是眼下最安全的跳板!离开太子的毒爪,
又能以‘病弱需静养’为由闭府不出,避开所有风头。而他,
也需要一个王妃的名义来隔绝那些窥探和麻烦。”“我们是相互利用。”沈知微接过话,
眼神锐利如出鞘的短刃,“他给我们挡箭牌,我们给他……他需要的东西?
”沈玉姝赞许地看她一眼:“靖王体弱是真,但绝非毫无所求。他缺一个可靠的‘盟友’,
一个能在他‘病重’时替他周旋内外的‘自己人’。而我们,
恰好有他需要的——相府千金的身份,足以应付宗室礼仪;你我联手的心智手段,
足以应对暗处的风雨。”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沈知微沉默片刻。
靖王萧烬……前世的记忆里关于这个人的信息极少,
只隐约记得是个苍白俊美却深居简出的宗室,在太子登基后的清洗中似乎也未能幸免。
一个看似无害的避风港?还是一个更深的陷阱?“如何成事?”她抬眼,眸中寒星闪烁,
“太子必有防备,圣旨既拟,岂容轻易更改?”“圣心。”沈玉姝吐出两个字,
唇角的弧度更冷了几分,“父亲今日下朝,必会因柳氏之事震怒,对太子一党心生嫌隙。
明日宫宴,我会让父亲当庭奏请——言内宅不宁,柳氏之污恐玷辱相府门楣,二女心绪不宁,
仓促和亲恐失国体,愿献半数家财珠宝充作军资,助北境固防。
”沈知微瞬间了然:“以退为进。既全了忠君体国之名,又给了陛下一个不下旨的台阶。
”“不止。”沈玉姝的声音更轻,如同耳语,
“再透风给……那位最善体察圣心的九公公:与其嫁庶女于蛮荒太子嫌不够尊贵,反惹非议,
不若嫁于体弱藩王以示‘天恩体恤’。既能堵住悠悠众口,
彰显陛下厚待功臣之后、保全其家声的仁德,又能……”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又能顺手将我这个‘碍眼’的相府嫡长女,也一并打发给一个‘无用’的藩王,
岂不两全其美?”宫闱权衡,帝王心术。只要于天子有利,于朝局安稳有益,
一个女儿的归宿,不过是棋盘上最轻的一子。沈知微看着姐姐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忽然开口:“你也要嫁?”沈玉姝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太子不会容许沈家任何一个女儿留在京城,成为变数。
与其让他再施手段,不如主动‘请嫁’。靖王虽‘病弱’,
但王府侧妃之位尚有空缺……你我同入靖王府,互相照应,才更稳妥。”同入虎穴,
互为倚仗。沈知微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那支曼陀罗银簪,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清明。许久,
她清晰吐出一个字:“好。”“我做靖王妃。”两日后,宫宴。金碧辉煌的殿宇中,
丝竹悦耳,觥筹交错。沈相果然当庭出列,面容沉痛,奏请献资代嫁。老皇帝抚须沉吟,
目光掠过下首太子微微紧绷的脸,又扫过垂眸**的沈家姐妹。当晚,
一道特旨晓谕京华:【相府二女,知微、玉姝,温婉贤淑,深明大义。
赐次女知微为靖王正妃,长女玉姝为靖王侧妃,三日后完婚。朕体恤宗亲病弱,功臣家声,
特此恩典,以示荣宠。钦此。】旨意下得迅疾又“体贴”,无人敢置喙。东宫书房内,
茶盏碎裂声刺耳。太子萧烨面色铁青,眼中阴鸷翻涌:“好,好得很!
让她们钻了空子……萧烬那个废物,倒是会给自己找挡箭牌!”他猛地转身,
对着阴影处低声喝道,“给雁门关外的‘朋友’传信……孤精心准备的‘新王妃’,就算死,
也不能是别人名簿上的人!”大婚之日。靖王府邸门可罗雀。
朱漆大门上敷衍地缠绕着几段红绸,在初冬的寒风里瑟缩飘荡,
更衬出几分深入骨髓的寥落寒酸。迎亲队伍虽勉强排出了亲王仪仗,但侍卫稀疏,
乐声有气无力,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颓败暮气。为首的王府长史面容愁苦,不住地搓着手,
目光焦急地望向府内深处——迎亲的吉时将近,仍不见那位病弱王爷的影子。靖王殿下,
又“病发”了。沈知微一身亲王正妃规制的繁复嫁衣,坐在花轿内。双手安静地交叠于膝上,
凤冠垂下细密的珠帘,遮住了她毫无新嫁娘羞怯欢喜、只剩一片冰冷肃杀的面容。
轿外刻意压低的议论声,护卫们紧张疲惫的呼吸声,
还有那越来越明显的、属于荒郊野外的风声……一切都与前世花轿北上时的感觉微妙重叠。
送亲队伍行至城外三十里,必经的一段幽深峡谷——断肠林。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
遮天蔽日。谷内光线晦暗,连风声穿过嶙峋怪石时,都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变故,
就在最压抑的死寂中骤生!“咻咻咻——!”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撕裂长空!
无数淬着幽蓝冷光的利箭从两侧陡峭的山壁上如暴雨般泼洒而下!目标精准狠辣,
直指护卫队和那顶孤零零的猩红花轿!“噗嗤!”“呃啊——!
”箭头入肉、战马惨嘶、护卫濒死的惨叫瞬间打破死寂!迎亲的王府侍卫本就不多,
又遭此突袭,顷刻间死伤惨重!箭雨刚歇,数十条矫健如黑豹的身影便从峭壁上攀跃而下!
他们身裹异域皮袄,脸涂狰狞图腾,
手中弯刀在晦暗天光下泛着嗜血的寒芒——竟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匈奴精锐!
领头一个独眼壮汉狞笑,操着生硬的汉话,刀锋直指花轿:“里面的新娘!交出来!
饶你们狗命!”战况一边倒!残余护卫勉力抵抗,却被逼得节节后退。
一名匈奴武士猛地挥刀,狠辣地劈开花轿轿顶!“咔嚓!”木质碎裂声刺耳。轿内,
凤冠霞帔、面色苍白的沈知微暴露在无数道贪婪凶狠的目光之下!
一只带着腥膻气味、布满老茧的粗粝大手,套着铁钩爪,凌空抓下!
眼看就要将她如同猎物般掳出囚笼!沈知微瞳孔骤缩,
一直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抬起——指缝间,三枚细如牛毛、淬着幽蓝剧毒的银针寒光乍现!
拼死一搏,就在此刻!千钧一发!
“咳咳……咳咳咳……”一阵突兀的、撕心裂肺般的剧烈咳嗽声,从峡谷入口方向传来。
那咳嗽声断断续续,羸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却硬生生压过了场中的厮杀与惨叫,
诡异地钻入每一个人耳中。所有人,包括那些凶悍的匈奴武士,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尘土微扬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停了一顶毫不起眼的青呢小轿。
轿帘被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得近乎嶙峋的手,缓缓掀开一角。
一个男子被同样身着青衣、气息内敛的护卫搀扶着,艰难地,一步一顿地走了出来。是靖王,
萧烬。他身形异常清瘦,裹在宽大的素白深衣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近乎透明,唯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峡谷晦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唇色偏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