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是圈内出了名的清冷贵公子,对谁都是一副疏离模样。
直到他在拍卖会为苏淼拍下天价翡翠,众人哗然。他淡淡解释:“家母喜欢苏**的设计。
”后来苏淼工作室陷入抄袭风波,他连夜请来国际律师团。记者追问,
他仍神色平静:“巧合,我也是这个品牌的消费者。”所有人都信了他的君子风度。
只有苏淼手机里存着他深夜发来的消息:“淼淼,这次该轮到我索要报酬了。
”拍卖会现场,光影浮沉,空气里流淌着昂贵香料与金钱交织的、不动声色的奢靡。
水晶灯折射下的光斑,流转过一张张精心修饰过的面孔,最终停在靠前排的角落。
苏淼有些坐立不安。浅杏色的礼服裙摆被她无意识地捏出细微的褶皱。她不该在这里。
作为一个小小的工作室主理人,这个层级的拍卖会本与她无关。邀请函来得蹊跷,
好友周恬软磨硬泡,最后几乎是把她推上了车。“去见见世面嘛,淼淼,
你总不能永远埋头在你的工作台后面。”此刻,周恬正隔着她两个座位,
兴致勃勃地盯着台上那顶镶嵌着哥伦比亚祖母绿的皇冠。苏淼的目光却有些失焦,
掠过那些令人咋舌的珠宝数字,落在斜前方一个挺拔的背影上。宋砚。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肩线平直,坐在那里,自成一道安静的风景。
与周遭或低声谈笑或举牌竞价的氛围格格不入。他似乎只是来当一个看客,
侧脸线条在迷离的光线下显得过分清晰,也过分冷淡。偶尔有人试图与他攀谈,
他也只是略微颔首,唇角勾起的弧度礼貌而遥远,像隔着一层永远擦不净的薄冰。是了,
这就是宋砚,圈子里公认的、只可远观的月亮。疏离,自持,
仿佛一切俗世纷扰、人心算计都与他无关。苏淼只在几次行业峰会的远端见过他,
每次都是惊鸿一瞥,留下的印象只有“难以接近”四个字。
拍卖师醇厚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接下来是编号第47号拍品,
清代晚期老坑玻璃种翡翠手镯一对,种水极佳,色泽阳正,起拍价,三百八十万。
”灯光聚焦在展示柜内,那一对翡翠手镯静静躺在黑丝绒上,莹润的绿意几乎要流淌出来,
光泽内敛又夺目。苏淼的心轻轻一跳。不是为它的价值,
而是为那种浑然天成的、属于东方韵致的美丽。她是个设计师,对美有种近乎本能的悸动。
竞价开始得很快,数字节节攀升。五百万,五百五十万,六百万……举牌的人渐渐少了。
当价格喊到六百八十万时,场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拍卖师环视四周:“六百八十万,
第一次——”一直静默如雕塑的宋砚,就在这时,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身旁的助理微微倾身,随即,一块黑色的号码牌平稳地举起。“七百万。
”拍卖师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场内起了轻微的骚动,视线纷纷投向那个角落。
宋砚?他竟会对翡翠首饰感兴趣?苏淼也愣住了,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影,
心里涌起荒谬的念头。大约……是为家中女性长辈拍的吧。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另一个原本志在必得的收藏家跟了上来。“七百二十万。”“七百五十万。
”宋砚的助理再次举牌,动作平稳,没有一丝犹豫。“七百八十万!”“八百万。
”竞价变成了宋砚与那位收藏家之间的拉锯战。每一次加价,
都引来更低的哗然与更多的窃窃私语。价格很快突破了一千万大关,并且还在稳步上升。
那位收藏家脸色渐渐涨红,最终在宋砚的助理报出一千两百万的价格时,重重放下号码牌,
不再跟进。“一千两百万!第三次!成交!恭喜宋先生!”拍卖槌落下,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所有目光,惊叹的、探究的、不解的,都聚焦在宋砚身上。
他这才微微侧过身,对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从容起身。经过苏淼这一排时,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她,又似乎没有。苏淼只感到一道极淡的视线,像初冬的霜,
擦过她的额角,没有温度,却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很快离开了大厅,
留下身后一片未能平息的议论。“宋少这是……”“没听说他母亲或姐妹特别钟爱翡翠啊?
”“一千两百万……真是大手笔。”苏淼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失落。果然,
与她无关。宴会厅外的露台,夜风微凉,吹散了里头的香腻。苏淼端着半杯果汁,
倚着栏杆透气。周恬不知又钻到哪里社交去了。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平稳,清晰。苏淼回头,
心脏骤然漏跳一拍。宋砚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露台的光线昏暗,
他的眉眼反而比在拍卖厅里清晰了些,那股疏离感却更加具体。“苏**。”他开口,
声音比想象中要低沉一些,质地干净,像冰泉敲击玉石。“宋先生。”苏淼稳住心神,
礼貌地点头。他认得她?大约是刚才座位离得近,看到了座位上的名牌?宋砚走近两步,
将那个丝绒盒子递过来。“家母一直很欣赏苏**的设计风格,
尤其是你对东方元素的现代诠释。”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这对镯子,或许能为苏**下一季的‘竹韵’系列,提供一些灵感上的参考。
算是……预付的欣赏。”苏淼完全怔住,指尖冰凉。一千两百万的翡翠……给她做灵感参考?
“这……太贵重了,宋先生,我……”她下意识地拒绝,话却说不利索。“不必有压力。
”宋砚截断她的话,将盒子轻轻放在她身旁的小圆几上,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淡然,
“只是闲置之物,能物尽其用更好。期待苏**的新作品。”他说完,微微颔首,
便转身离开。西装裤腿划开利落的线条,很快消失在露台入口的阴影里。
苏淼看着那深蓝色的盒子,像看着一个滚烫的、无法理解的谜题。风吹过,她打了个寒战。
接下来的日子,这对天价翡翠手镯被苏淼小心地锁在了工作室的保险柜深处。她没敢动用,
甚至很少打开来看。宋砚的名字,连同那晚露台上他过分平静的侧脸,
却时不时在她脑海某个角落浮现。偶尔在财经新闻或社交媒体的边角看到他的消息,
总是些枯燥的商业动态,或者他出席某个慈善活动时冷淡的掠影。那场拍卖会带来的涟漪,
似乎早已平息,除了周恬偶尔还会挤眉弄眼地调侃两句“宋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再无其他。苏淼也渐渐说服自己,那或许真的只是一次单纯的、来自欣赏者的慷慨。
宋砚那样的人,做事大概本就随心所欲,常人难以揣度。直到三个月后,风波骤起。
一家颇有影响力的时尚媒体突然发文,指责苏淼工作室即将发布的新品“流萤”系列,
抄袭了海外一个独立设计师三年前发布的旧作。文章对比图清晰,措辞尖锐,
瞬间点燃了舆论。工作室的官方账号下涌入大量质疑和谩骂,合作方的询问电话一个接一个,
甚至有情绪激动的网友开始人肉苏淼的个人信息。工作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苏淼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扭曲的对比图和充满恶意的评论,指尖发冷,胃部一阵阵抽搐。
“流萤”是她打磨了近一年的心血,灵感来自夏夜外婆家池塘边的萤火虫,
每一个线条、每一种材质的运用都反复推敲,怎么可能抄袭?那所谓的“旧作”,
她甚至从未见过。可对方来势汹汹,证据看似确凿。她的辩解在汹涌的舆情面前苍白无力。
“淼淼,我们必须立刻发律师函,公开所有设计手稿和时间线!”合伙人林薇急得眼圈发红。
“已经联系了张律师,但他也说对方准备充分,跨境**周期长,
舆论上我们太被动了……”苏淼声音干涩,太阳穴突突地跳。深夜,工作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窗外城市灯火阑珊,却照不亮她眼前的泥沼。她趴在堆满布料和图纸的工作台上,
疲惫和委屈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就在这时,搁在旁边的手机屏幕,
突然无声地亮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没有保存、却似乎有些眼熟的号码。点开,
只有言简意赅的一句话:“我是宋砚。明早九点,带着你所有的设计过程资料,
到君悦酒店顶楼会议室。律师团在那里等你。”苏淼猛地坐直身体,心脏狂跳起来。宋砚?
律师团?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怀疑自己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直到第二条信息紧接着跳进来,是一个具体的会议室房号。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询问,
只有冷静地安排。像是即将溺毙的人,突然看到上方垂下的一根绳索,明知可能危险,
却别无选择。苏淼几乎是颤抖着手,回复了一个“好”字。第二天,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
抱着一大摞沉重的资料,按照地址找到了那间会议室。推开门,
里面坐着五六位身着正装、气质精干的中外人士。为首一位年长的华人律师站起身,
向她伸出手:“苏**您好,我姓陈,是宋先生委托的本案首席法律顾问。
这几位是我的团队成员,以及我们从纽约和巴黎紧急邀请的知识产权领域的专家。
我们从现在开始,全面接手您工作室的这次**事务。”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苏淼像做梦一样。她提供的每一份手稿、草图、面料小样,甚至电脑里的建模时间戳,
都被迅速扫描、归档、分析。专家们提出了专业到令她咋舌的问题,又用她能够理解的方式,
梳理出清晰无比的反击逻辑。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多套应对不同情况的媒体声明预案。
高效,冷静,强大得令人安心。下午,陈律师送她到电梯口,语气平和:“苏**,请放心。
事实站在我们这边,剩下的只是法律程序和舆论引导的技术问题。
宋先生已经安排了可靠的媒体渠道,真相很快就会澄清。”“宋先生他……”苏淼忍不住问,
“他为什么会……”陈律师露出一丝职业化的微笑:“宋先生是您工作室的忠实消费者,
非常欣赏您的设计。他认为这样有才华的设计师不应该被不实指控埋没。
他正好有这方面的资源,便提供了协助。”又是这个理由。和拍卖会那次,
如出一辙的、挑不出毛病的“巧合”与“欣赏”。苏淼的心情复杂难言。感激是真,
疑惑也是真。风波在宋砚聘请的顶级律师团介入后,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逆转。一周后,
对方设计师所属的工作室发布致歉声明,承认是内部沟通失误导致借鉴过度,
并撤回了所有指控。先前煽风点火的媒体也悄悄删除了文章。工作室恢复了平静,
甚至因祸得福,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
苏淼的生活重新被设计草图、面料市场和样品打版填满,只是偶尔,
在夜深人静对着图纸发呆时,宋砚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会突然闪过脑海。
她给他发过一条正式的感谢短信,措辞谨慎。他隔了很久才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疏离依旧,仿佛那场雪中送炭,真的只是他随手为之。渐渐地,
苏淼也几乎要相信这个说法了。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她刚结束与版师漫长的电话会议,
修改完最后一处细节,累得几乎虚脱。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滴着水,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拿起来,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有些刺眼。
又是一个来自那个号码的信息。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只有一行字,
带着某种夜深人静时才敢流露的、与白日截然不同的气息,清晰地映入眼帘:“淼淼,
这次该轮到我索要报酬了。”苏淼盯着屏幕,那短短一行字,像夜里骤然亮起的幽火,
烫得她指尖一蜷,几乎握不住手机。“报酬?”这两个字在她舌尖滚过,
带着涩意和一丝莫名的战栗。宋砚……要什么报酬?她有什么能给他?
那一千两百万的翡翠她锁在保险柜里分毫未动,那场差点毁了她工作室的风波,
他也早已用“消费者”和“巧合”轻描淡写地带过。
她以为那便是他们之间全部的、单薄的联系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学着用他提供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一位品味独特且极其慷慨的贵公子,
对一位还算入眼的设计师的,居高临下的、纯粹的“欣赏”。像欣赏一幅画,一件瓷器,
仅此而已。可这条短信,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那层她费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夜很深,露台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也稀疏了许多,
只有远处高架桥上偶尔划过车灯的光弧。寂静放大了心跳声,咚,咚,敲在耳膜上。
她慢慢打字:“宋先生,您指的报酬是……?”删掉。太生硬,像在谈一笔陌生的交易。
又打:“谢谢您之前的帮助,如果您有任何需要我做的……”再次删掉。
显得她好像时刻准备着偿还,把那场援手彻底功利化。最后,她只回了三个字,
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什么报酬?”发送。屏幕暗下去,
映出她自己模糊的、有些苍白的脸。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每一秒都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滋啦一声,蒸发成焦灼的烟雾。她甚至开始怀疑,
刚才那条短信是不是幻觉,或者……发错了人?直到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亮起,新信息。
只有一句话,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明晚七点,云顶阁。见面谈。”云顶阁。
她知道那里,城中最难预约的私人餐厅之一,以极致隐私和俯瞰全城的景致闻名。
不是她日常会涉足的场所。没有给她回旋的余地,甚至没有问一句她是否方便。
那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之下的掌控感,隔着屏幕渗透过来。苏淼握着手机,
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她半干的发梢。
她想起拍卖会上他举牌时淡漠的侧脸,想起露台上他递过首饰盒时平稳的声线,
想起律师团高效冷静的陈述……这些碎片此刻被这条短信突兀地串联起来,
指向一个她先前不敢深想的可能。他真的……只是“欣赏”吗?第二天晚上,云顶阁。
侍者引着她穿过光影交错、极度安静的走廊,停在一扇厚重的双开门前。门无声滑开。
是一间极大的包厢,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窗外是铺展开的、璀璨无边的城市夜景,
像倒悬的星河。房间正中是一张不大的餐桌,两支蜡烛燃着温暖的光,
银质餐具折射出柔和的光泽。宋砚已经在了。他今晚没穿严谨的西装,
一件质地柔软的烟灰色羊绒衫,衬得他冷峻的轮廓柔和了些许,
但那股清冷疏离的气息依然如影随形。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似乎在俯瞰夜景,
又似乎只是在出神。听到声音,他转过身。目光相接。苏淼的心又是一紧。
他的眼睛在烛光和窗外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比平日深,像是蕴着夜色的湖。“苏**,请坐。
”他走过来,替她拉开椅子。动作绅士,无可挑剔,指尖却并未碰到椅背分毫。“谢谢。
”苏淼坐下,手心微微出汗。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前菜,精巧如艺术品,但她毫无食欲。
侍者悄无声息地斟上餐前酒,又悄然退下,关紧了门。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以及流淌的、略显滞涩的空气。“这里的景色不错。”宋砚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是……很壮观。”苏淼附和着,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酒杯壁。短暂的沉默。“工作室最近还好吗?”他问,
视线转回来,落在她脸上。“很好,托您的福。”苏淼抬起眼,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上次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谢。
如果不是您……”“巧合而已。”宋砚打断她,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那弧度浅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苏淼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又是巧合。
她看着他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气闷。
那种被无形丝线牵引、却始终看不清线那头是什么的感觉,再次浮了上来。“宋先生,
”她放下酒杯,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您昨晚说的‘报酬’,指的是什么?
”终于问出口了。宋砚似乎并不意外她的直接。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烛光在他眼底跳动。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种沉静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
仔细地看着她。苏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强迫自己没有移开视线。“苏淼,
”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不是“苏**”。两个字从他唇间吐出,音色低沉,
仿佛带着某种重量,轻轻叩在她的耳膜上。“你害怕吗?”“怕什么?”她下意识反问。
“怕我。”他陈述,语气平淡,却像一把薄刃,挑开了最后一层纱。苏淼呼吸一滞。怕他吗?
或许是的。怕他这种莫测的接近,怕他平静水面下可能潜藏的漩涡,怕自己无力招架,
更怕……自己心底那丝不该有的、被牵引的好奇和悸动。她抿了抿唇,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宋砚靠回椅背,那点微弱的、近乎错觉的笑意似乎深了一点点。“不用怕。
”他说,顿了顿,补充道,“至少现在不用。”这话并没有让她安心,反而更像一种预告。
“那么,报酬……”她执着地回到最初的问题。“陪我吃顿饭。”宋砚说,拿起刀叉,
姿态优雅地开始切割盘中的食物,“这顿饭,安静吃完。这就是我要的报酬。
”苏淼彻底愣住。就这样?她预想过许多可能:一个难以完成的设计委托,
一个需要她配合出席的场合,甚至……一些更暧昧难言的要求。却唯独没想过,
只是这样一顿饭。“就这么简单?”她忍不住问。宋砚抬眼,
烛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简单吗?”他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对你来说,和我安静地吃一顿饭,是件简单的事?”苏淼哑然。确实不简单。
从他出现开始,她的神经就没有真正放松过。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都在下意识地掂量和警惕中。她不再说话,也拿起餐具。食物很美味,但她尝不出太多滋味。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宋砚似乎真的只是来吃饭的,举止从容,
目光偶尔掠过她,也很快移开,更多时候是看着窗外的夜景,或者专注于眼前的餐盘。
这种沉默并不完全尴尬,却充满了一种奇特的张力。苏淼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强势地占据着这个空间,哪怕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时间在沉默中流淌。主菜撤下,
换上了甜点。是一道很精致的慕斯,点缀着可食用的金箔和新鲜的浆果。宋砚忽然开口,
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流萤’系列,下个月发布?”苏淼点头:“嗯,
定了十五号。”“压轴的那件礼服,”他用银匙轻轻碰了碰慕斯边缘,
“腰侧的那片镂空蝶翼,光影处理得很巧妙。但连接处的刺绣,如果用更细一号的银线,
过渡会更自然。”苏淼猛地抬头,愕然地看着他。那件礼服是她的秘密武器,
设计图从未对外公开,只有她和最核心的版师、绣娘见过。他怎么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