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天傍晚,谢彦再次将夏若晴带回了王府!
“流筝,若晴她无依无靠,被送走后,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前几日……还差点被人骗卖进青楼。我与她之间,早已断了。这次接她进府,只是念及往日情谊,想给她一个容身之所,庇护她安稳度日,绝不会再有其他。你……就体谅一下,好不好?”
体谅?
阮流筝静静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夏若晴。
看了好一会儿,久到谢彦都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然后,她转身,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把匕首。
那是他们新婚时,边疆进贡的贡品,削铁如泥,谢彦当时笑着塞给她,说“给你防身,若有人敢欺负你,就用这个捅他”。
“王爷若真的想让她留下来,可以。”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用它,伤自己一刀,我就同意。”
谢彦脸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
“王爷!”夏若晴立刻哭着扑上来,拉住谢彦的胳膊,“不要!王爷金尊玉贵,怎能自伤?流筝姐姐,是若晴不好,是若晴不该来……我这就走,离开京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求王爷不要伤害自己,若晴不值得……”
她哭得梨花带雨,情真意切。
可谢彦看着夏若晴的眼泪,又看向阮流筝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心头却莫名窜起一股邪火。
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猛地抬手,将匕首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左肩!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月白色的锦袍。
夏若晴尖叫一声,几乎晕厥。
谢彦却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盯着阮流筝,额角渗出冷汗,唇色发白,却扯出一个近乎惨烈的笑:“这样……你满意了吗?阮流筝,是不是只要我流血,我痛,你才肯信我?才肯……让她留下?”
阮流筝看着他流血的手臂,看着他眼中混合着痛楚、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曾几何时,也有过这样相似的一幕。
那时,他还是鲜衣怒马的少年王爷,追在她身后跑了整整一年,她却因着母亲被父亲养外室气病早逝的阴影,始终不肯松口。
最后被他堵在墙角,红着眼问她:“流筝,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信我?才肯嫁我?”
她也红了眼:“谢彦,你那么爱我,我是对你动了心,可我父亲当年也说很爱我母亲,最后呢?外室登堂入室,我母亲郁结于心,早早去了,我害怕,男人的誓言,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他当时看了她很久,然后猛地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在她惊恐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