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谢无妄没有离开。

他站在山门外，从白日等到天黑。

苏灵儿赶来时，他的衣袖已经被夜露打湿。

“师兄。”

她红着眼扑过去。

“我找了你好久。”

谢无妄侧身避开。

苏灵儿扑了个空，神色微僵。

“师兄，你怎么了？”

“同心玉是谁打碎的？”

她脸色一白。

“是我不小心......”

“你说阿妩突然吓你。”

“我那时太害怕，记不清了。”

谢无妄看着她。

“净心阵呢？”

“也是阿妩主动推你，你才摔倒？”

苏灵儿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师兄，你怀疑我？”

“我只是问你。”

“以前你从不会这样问我。”

她抓住谢无妄的袖口。

“是不是明妩说了什么？”

“她现在有那么多男人哄着，当然看不上你了。”

谢无妄猛地抽回手。

“闭嘴。”

苏灵儿愣住。

“师兄？”

“她是我的道侣。”

“曾经是。”

苏灵儿小声提醒。

“现在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她不要你了。”

谢无妄的眼神瞬间冷得骇人。

我站在山门内，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顾清砚递给我一碟桂花糖。

“吃吗？”

我拿了一颗。

味道比谢无妄从百里外买回来的更好。

“哪家的？”

“我自己做的。”

我有些意外。

“你还会做糖？”

“名册上写了，你喜欢。”

“为了当选，临时学的？”

“也不全是。”

顾清砚笑了笑。

“十年前在仙盟宴上，你替我解过围。”

“你大概不记得。”

确实不记得。

我那时一天能管八场闲事。

顾清砚也没追着让我回忆，只把糖碟往我面前推了推。

“慢慢吃。”

“不记得也没关系。”

山门外，苏灵儿忽然冲了进来。

“明妩！”

“你已经不要师兄了，为什么还要挑拨我们？”

她抬手就要抓我。

我扣住她的手腕，反手将她按在长桌上。

“放开我！”

“你当这里是无妄峰？”

我稍稍用力。

“还有人护着你哭两声，就能逼我道歉？”

苏灵儿疼得脸色发白。

“师兄，救我！”

谢无妄下意识上前一步。

我抬眼看他。

“怎么？”

“又要让我向她道歉？”

他脚步顿住。

苏灵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师兄！”

谢无妄沉声道：

“是你先动手。”

苏灵儿眼里的委屈瞬间变成怨恨。

“你后悔了？”

“可把她赶走的人是你！”

“是你说她离不开你，也是你说她闹几天就会回去！”

四周骤然安静。

谢无妄脸色一变。

“苏灵儿！”

她却像是终于找到宣泄口。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她的丹药是你给我的，她的房间也是你让我住的。”

“每一次都是你站在我这边！”

她指着谢无妄。

“没有我，你照样会伤她。”

“因为你从心底觉得，她只能选你！”

谢无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松开苏灵儿。

“说得不错。”

她踉跄着退后，刚要离开，一块玉牌从袖中掉了出来。

顾清砚捡起玉牌，神色一沉。

“这是合欢宗内门令。”

我看向苏灵儿。

“你从哪儿拿的？”

她眼神慌乱。

“我不知道。”

谢无妄却认了出来。

“这是阿妩放在寝殿里的。”

苏灵儿转身就跑。

守门弟子立刻拦住她。

我看着她。

“穿我的衣服，用我的丹药还不够。”

“现在连我的身份令都偷？”

她咬牙道：

“明明是你落在无妄峰的！”

“捡到不还，也叫偷。”

我抬了抬手。

“带下去。”

苏灵儿终于慌了。

“师兄，救我！”

谢无妄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