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高岭之花墨玄有个秘密——他那爱撒娇的小师妹是只狐妖。每月十五,
师妹都会溜进后山泡灵泉,尾巴不小心露出水面还自以为藏得很好。他默默守了三年,
直到门派大比那日,师妹为救他现出九尾真身。全场哗然中,
墨玄飞身抱住虚弱的她:“现在,轮到我保护你了。”后来才知道,
小狐狸故意每晚蹭到他门口,不是迷路,是在认真走流程——狐族求偶,
得先蹲守猎物洞口九百九十九天。苍云山脉终年云缠雾绕,主峰凌云峰更是如此。
晨钟穿透湿润的雾气,荡开层层涟漪,惊起几只栖在古松上的青鸟。
灵气在此地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微光,随着山风缓缓流淌。早课结束的钟声余韵里,
弟子们三两两从讲经堂散出,低声交谈,步履匆匆。唯有最末走出的那人,
周身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这份嘈杂与鲜活稳稳隔绝在外。墨玄一袭墨蓝弟子服,
纤尘不染,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料峭。他身量很高,步伐却极稳,
走在覆着薄薄青苔的石阶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几个年轻弟子本想上前请教方才课业上未解的符文,对上他平静扫过的视线,
不知怎地便噤了声,只远远揖了一礼,目送那挺拔孤直的背影沿着小径,
消失在通往更高处洞府的云雾里。墨玄喜静,他的洞府在凌云峰西侧一处僻静的断崖旁,
推开木窗,可见云海翻涌,远山如黛。他惯常的生活简单到近乎刻板:早课,修炼,
处理几件需要首席弟子过目的庶务,然后是更长久的、独自一人的吐纳与剑诀打磨。
今日却似乎有些不同。他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古朴的阵法图,
目光落在那些繁复交错的线条上,神思却有些难以凝聚。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敲了敲,
他抬眼望向窗外。时辰,快到了。每月十五,月华最盛之时,都是如此。他起身,走到窗边。
夜幕正缓缓拉拢,天边尚存一丝灰蓝的亮色,圆月的轮廓已清晰浮现,
边缘浸着一圈淡淡的金红。山风大了些,穿过崖畔几株老松,发出低沉的呜咽。他静立片刻,
身形倏地一晃,便如一缕轻烟般飘出了洞府,融入渐浓的夜色。没有御剑,
甚至没有动用多少灵力,只凭着对山势路径的熟悉,在嶙峋怪石与古木枝桠间几个起落,
悄无声息地向着后山灵泉的方向掠去。灵泉隐匿在一片天然的寒竹林深处,泉眼不过方寸,
流淌出的泉水却聚成一湾不小的清潭,热气氤氲,灵气逼人。此处僻静,寻常弟子不得擅入,
倒也成全了某些秘密。墨玄落在一株靠近潭边、枝叶最为茂密的古树横枝上,
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连栖在近处的一只夜枭都未曾惊动。从这个角度,
透过扶疏的竹叶与袅袅白雾,恰好能将大半个潭面收入眼底。他来得总是恰好。
几乎就在他藏好身形的同时,竹林另一头传来极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像是小兽蹑足踩过落叶。一个娇小的身影,做贼似的探出头来,左右张望。
即便隔着朦胧的水汽,也能看清那是个穿着鹅黄衫子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
乌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颊边。她生得极好,杏眼桃腮,
唇色是天然的嫣红,此刻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紧张与……雀跃。
正是墨玄那位入门刚满三年、名义上的小师妹,苏瑶。
确认四周无人(她显然没能发现树上的墨玄),苏瑶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脸上绽开一个明媚又狡黠的笑容。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墨玄适时地移开了视线,并非向下,而是投向更远处沉静的、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山脊。
耳边传来极轻微的水声,衣物窸窣落在岸石上的动静,然后是“哗啦”一下,
身体浸入温泉的舒适叹息。他重新将目光投回潭中。苏瑶整个人浸在暖热的泉水里,
只露出肩膀和脑袋,惬意地眯着眼,像只终于得到满足的猫儿。月华如练,倾洒下来,
被她周身似乎更为活跃的灵气牵引着,丝丝缕缕融入水中,也笼罩着她。她仰起脸,
承接那清辉,侧颜在月光下莹润如玉。一切与过往无数个月夜并无不同。
直到……水波轻轻晃动了一下。苏瑶似乎有些不安地扭了扭身子,背对着墨玄的方向。
墨玄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一条蓬松的、毛色光润如火的物事,
悄无声息地自她身后没入水面的位置探出了一点尖儿,随即整个儿滑了出来,没入水中,
只在水面留下一圈逐渐扩大的涟漪,和一抹惊心动魄的、暖融融的赤金色。那是一条尾巴。
狐尾。即便早已心知肚明,即便三年来每月十五都会“目睹”类似的场景,
此刻亲眼看见那抹属于妖类的鲜明特征如此不加遮掩地出现,墨玄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不是惊惧,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连他自己也未必全然明晰的情绪。水里的苏瑶毫无所觉。
她甚至舒服得轻轻哼了一声,身子往下沉了沉,开始用那双**的手,
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水,玩得不亦乐乎。那条赤金的大尾巴在水下快活地摆动,
时而整个儿浮上来,像一簇在水面燃烧的温暖火焰,时而又沉下去,只留一尾迤逦的弧度。
她玩了一会儿尾巴,大约是觉得安全无虞,胆子更大起来。墨玄看见她背过身,
双手趴在岸边一块滑溜溜的青石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那尾巴便彻底从水中扬起,湿漉漉的,
毛尖儿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她侧着脸,
开始……用脸颊去蹭那蓬松的尾尖,眼睛满足地眯成两条弯弯的缝,
喉咙里甚至发出极细微的、呼噜呼噜的声音。那情态,与其说是个偷溜出来泡灵泉的少女,
不如说是只趁着夜色在自家领地惬意整理皮毛的小狐狸。墨玄静静看着。
夜色在他深潭般的眸子里沉淀,辨不出丝毫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膛里某个地方,
像是被那湿漉漉的、暖洋洋的尾巴尖儿轻轻扫过,泛起一阵陌生的、细微的痒。她总是这样。
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三年前,师尊云游带回这个女孩,只说是故人之后,根骨清奇,
收为关门弟子。她怯生生躲在高大的师尊身后,只露出一双小鹿似的眼睛,
看人时带着七分好奇三分惊惶。师兄弟们见她年幼可爱,又失了怙恃(师尊是这么说的),
不免多加怜惜。唯有墨玄,在她低头行礼、一缕鬓发滑落时,
嗅到了一丝极淡的、不同于人类修士的清气,
以及那深植于血脉的、独属于妖类的、极其隐晦的波动。他未曾声张,只是留了心。
起初只是远远观察,看她笨拙地学习引气入体,
看她因背不出口诀被执教师兄责备时眼圈泛红却强忍着不哭,
看她很快与门中年轻弟子打成一片,笑声像银铃般洒满山道。然后便是第一个月圆之夜。
他因修炼一门需汲取月华的剑诀,深夜前往后山一处高地,
无意间瞥见了寒竹林中氤氲的灵气异常流动。鬼使神差地,他隐匿了气息靠近,
于是看见了灵泉中的一幕。那晚的震撼犹在心头。并非因为发现了她是妖类——修仙界广袤,
人妖并非全然对立,玄天宗内亦有精怪修成的客卿长老。震撼来自于她全然放松时,
那种与白日里活泼娇俏的小师妹迥异的、浑然天成的妖异与稚气交织的风情,
以及她自己对此毫无自觉、甚至乐在其中的模样。后来,
便成了每月十五雷打不动的“守望”。
他看着她从最初的紧张万分、泡一会儿便要竖起耳朵听半天动静,
到如今的惬意自如、甚至开始玩尾巴。看着她尾巴上的毛色,从最初略显暗淡的赤色,
在灵泉与月华的滋养下,一点点变得鲜亮、璀璨,如同最上等的火焰晶石。
他知道她修为尚浅,每月月圆时妖力波动最盛,需借这灵泉灵气与月华中和,
方能维持人形稳固。他知道她小心翼翼守着这个秘密,
努力做一个合格的、甚至出类拔萃的玄天宗弟子,功课从不懈怠,对师长恭敬,对同门友善。
他也知道,她偶尔会对着月亮发呆,眼里有些他看不懂的、属于遥远族群的寂寥。
水声哗啦一响,打断了墨玄的思绪。苏瑶似乎泡够了,开始往岸边挪动。
她先是机警地四下看看(目光照例掠过了墨玄藏身的方向而毫无停留),然后快速上岸,
用一块大布巾裹住自己,以及……那条似乎不太情愿收回、还在布巾下扭来扭去的尾巴。
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很快,那个鹅黄色的娇俏身影又出现了,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颈边。
她仔细检查了岸边,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一根狐毛都没有!她颇有些得意地想),
这才轻手轻脚,如来时一般,消失在竹林另一边。墨玄又在树上静立了片刻,
直到那轻微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融入夜风与虫鸣。他才飘身落下,
站在苏瑶方才趴过的青石边。泉水依旧冒着热气,月影在其中碎成摇荡的金箔。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温暖的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任何熏香,
更像阳光下晒得蓬松的皮毛,混合着灵泉特有的清冽。他垂眸,
看了那涟漪渐平的泉水一会儿,转身离去。墨蓝的身影很快被寒竹与夜色吞没,
仿佛从未出现过。洞府窗扉轻掩,将满月清辉挡在外面。墨玄重新坐回蒲团上,
阵法图依旧摊开着。指尖抬起,一缕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赤金色绒毛,凭空浮现,
在他指尖萦绕不散。这是刚才苏瑶的尾巴扬起时,无意间脱落,被他以灵力悄然摄来的一根。
绒毛温暖,带着她独有的气息。他看了半晌,终于指尖一捻,那绒毛化作点点微光,
消散在静室中。他闭上眼,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晚课修炼。只是今夜,清心诀运转之时,
灵台映出的,除了一剑破万法的澄明剑意,似乎总有一抹暖融融的、摇曳的赤金色,
挥之不去。日子水一样流过,表面上平静无波。玄天宗内,春去秋来,
讲经堂外的古树黄了又绿。苏瑶依旧是那个活泼讨喜的小师妹,修行进度颇快,
在同期弟子中已算佼佼者。她似乎有种天生的灵巧,对灵气感应敏锐,
学起轻身功法、幻术障眼法之类,尤其得心应手。偶尔有师兄师姐打趣她:“瑶瑶这身法,
滑溜得像只小狐狸。”她便瞪圆了杏眼,跺脚嗔道:“师兄师姐尽会取笑人!
”脸颊却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墨玄也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令人敬畏的首席大师兄。他负责督导部分低阶弟子课业,
其中自然包括苏瑶。每月总有几次,在练功坪或论道亭,他能“恰巧”经过,
看到她或是认真挥剑,或是蹙眉解符。她的剑术……嗯,架势是标准的,
玄天宗入门剑法“流云剑诀”使得也算流畅,只是那力道,总透着点绵软,手腕转折间,
不自觉带出些柔媚的弧度,不像斩妖除魔,倒像月下起舞。墨玄有时会驻足看一会儿,
直到苏瑶发现他,立刻绷紧了小脸,一板一眼,努力把剑挥得虎虎生风,
结果往往因为太用力而差点绊倒自己。每逢这时,墨玄总会几不可察地抿一下唇,
然后淡淡道:“腕部用力,腰身稳住。流云之意在飘逸灵动,非莽撞硬劈。
”声音没什么温度,指点却一针见血。苏瑶便会红着耳朵,小声应道:“是,
多谢大师兄指点。”等他转身离开,才偷偷吐吐舌头,对着他的背影做个鬼脸,
然后又忍不住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有些出神。大师兄虽然冷冰冰的,
但……好像从来不会像有些人那样,用探究或异样的眼光看她。在他面前,
她偶尔的笨拙或异样,似乎都被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接纳了。这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除了每月十五灵泉边的“秘密”,
苏瑶还有一个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明晰的“习惯”——夜里,尤其是月华好的夜晚,
她有时会在墨玄洞府附近徘徊。并非每次都能撞见墨玄。他常在静室修炼,或是在崖边练剑,
心无旁骛。但苏瑶总像只认准了地方的小动物,隔三差五便来“巡视”一番。
有时是抱着一卷突然看不懂的功法,在洞府外的青石小径上走来走去,假装思索难题,
着一只据说“很重要”的、闪着磷光的灵虫(那灵虫往往是她自己用一点小法术弄出来的),
“不小心”追到了大师兄门口;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安静地坐在离洞府不远的一株老梅树下,
托着腮,看着天边的月亮,或是望着洞府窗口透出的、暖黄的、稳定的灯光,
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墨玄自然知晓。他的神识虽不会时刻外放惊扰同门,
但洞府周边数十丈内的风吹草动,尤其是那独特又熟悉的、带着暖意的气息出现时,
他很难不察觉。起初他以为她是遇到了修炼难题,犹豫是否该向他请教。可她从不敲门。
后来他猜想她或许是迷路,但这路径她走了三年,断无可能。再后来,他隐约觉得,
这或许与她狐族的某些天性有关,如同野兽会在领地边缘标记、巡视。直到有一次,
他深夜练剑归来,身上还带着崖顶的寒露与未散的剑气,远远便看见那鹅黄色的身影,
抱着膝盖,缩在他洞府门边的阴影里,脑袋一点一点,竟然睡着了。月光照着她半边脸颊,
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睡得毫无防备。墨玄脚步顿住。夜风掠过山崖,
带来深秋的凉意。他看见她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静立片刻,他终是走上前,
脱下自己的外袍——那件墨蓝色的、质地冷硬的首席弟子服,
动作有些僵硬地、尽量轻地盖在了她身上。她似乎被惊动,呢喃了一声,
脑袋往带着他体温和冷冽剑气的外袍里埋了埋,蹭了蹭,又睡熟了。呼吸均匀,
唇角甚至还翘起一点点,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墨玄低头看着她。这个距离,
他能看清她鼻尖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特有的、阳光晒过皮毛般的暖香,
混合着一点点清甜的、像果子似的气息。他的外袍对她来说过于宽大,
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小脸。某种极为陌生的情绪,
在他素来平静的心湖里,极轻地拨动了一下。很轻,却留下了清晰的涟漪。他没有叫醒她,
也没有进屋,只是转身走到不远处那株老梅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抱剑而立,
闭上了眼睛。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又像一尊冰冷的石刻。直到天边泛起蟹壳青,
晨雾渐起,洞府里负责洒扫的傀儡人偶开始发出轻微的、规律的声响,苏瑶才猛地惊醒。
她迷糊地坐起身,身上滑落的墨蓝外袍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跳起来,
抓着那件明显属于男性的外袍,左看右看,脸腾地红透了。大师兄的外袍?
怎么会盖在自己身上?昨晚……昨晚她只是想着白日里大师兄指点剑术时离得好近,
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想着想着,不知怎地就走到这里,然后……然后就睡着了?天哪!
苏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手忙脚乱地把外袍叠好(叠得歪歪扭扭),
小心放在洞府门边的干净石阶上,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连自己用来当借口抱在怀里的一卷功法都落在了原地。墨玄在梅树下,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
直到那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他才缓缓走过去,拾起石阶上叠得不成样子的外袍,
和那卷功法。外袍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睡过的暖意和那淡淡的甜香。
他面无表情地将外袍搭在臂弯,拿起功法卷轴,指腹摩挲过粗糙的卷面。翻开第一页,
空白处竟用簪花小楷,细细写满了“流云剑诀第三式”的注解,笔迹认真,
有些地方还画了歪歪扭扭的小人图示。而在这些注解的缝隙间,在不经意的页脚,
墨玄眼尖地发现,竟有几个小小的、墨点似的、不仔细看绝对会忽略的……狐狸爪印?
还是用指尖蘸了墨,悄悄按上去的。他定定看着那几个小小的“爪印”,良久,
终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那卷轴仔细卷好,连同外袍,一起拿进了洞府。自那之后,
苏瑶夜访的频率似乎降低了些,但并未断绝。而墨玄洞府门口的石阶,偶尔会在清晨,
出现一两个用新鲜荷叶包着的、还带着露水的山果,
或是几支开得正好、香气清幽的崖边野花。东西都放得规规矩矩,不留一言。墨玄每次看到,
都会静默一会儿,然后将山果洗净放在窗边,将野花插入一个闲置的白瓷瓶,注上清水。
他从不追问,她也从不承认。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奇特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时光在修炼、课业、以及那些月夜与晨曦间隐秘的互动中悄然流逝。三年一度的门派大比,
如期而至。玄天宗广场之上,旌旗招展,各峰弟子齐聚,人声鼎沸。
擂台以坚硬的黑曜石砌成,周围设有强大的防护阵法,光晕流转。高台上,
掌门与诸位长老正襟危坐,观看着场中比试。墨玄作为首席弟子,无需参与前期的淘汰赛,
但他的每一场比试,都备受瞩目。剑光如虹,身法似电,寻常弟子往往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
他始终神色淡漠,胜不骄,每一步都精准稳定得如同尺规量出。苏瑶也参加了大比。
她抽签运气不算太好,遇到的对手都不弱,但她凭着那股机灵劲和对灵气的敏锐操控,
竟也一路跌跌撞撞闯进了前五十,在一众新晋弟子中已算亮眼。她比试时,墨玄若恰无赛事,
总会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看着。看她紧张得抿唇,
看她险胜后眼睛亮晶晶地偷瞄高台方向(似乎在找谁),看她落败后虽然沮丧却很快振作,
向对手认真行礼。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直到大比最后一日,决胜前十的排位战。墨玄的对手,
是来自赤炎峰的一位师兄,姓赵,性情火爆,修炼的也是刚猛暴烈的“焚炎诀”,
修为已至筑基后期,不容小觑。擂台上,赵师兄久攻不下,心中焦躁,
眼见墨玄一剑荡开他的炎龙,身法飘逸欲要反击,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顾比试规矩,
暗中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本命法器——一枚赤红如火玉的破煞钉上!
那破煞钉得了精血催动,顿时凶威大涨,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赤红流光,
挟着凄厉的尖啸,直射墨玄后心!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
分明是存了重创甚至废掉他的歹意!事发突然,高台上的掌门与长老虽惊怒,但距离已远,
救援不及。台下惊呼一片!墨玄全部心神正在应对正面攻势,察觉背后恶风袭来,凛然一惊,
灵力急转,护体罡气瞬间凝聚,同时拧身欲避。但那破煞钉来势太快,
又蕴着对方搏命般的精血之力,他的罡气竟被撕开一道缝隙,赤芒已迫近背心要穴!
千钧一发之际——“大师兄!!!”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以远超她平日表现的速度,
近乎瞬移般扑上了擂台边缘(防护阵法对内部突发状况反应略有迟滞),
不管不顾地撞向那道赤红流光!没有复杂的法诀,没有炫目的灵光。苏瑶只是张开双臂,
挡在了墨玄身后。“噗嗤!”一声轻微的、利物入肉的闷响。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破煞钉没能完全击中苏瑶的要害,偏了几分,钉入了她的肩胛下方,鲜血瞬间涌出,
染红了鹅黄的衣衫。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着向前扑倒。
而就在她受伤、剧痛、心神激荡的刹那,一直被她小心翼翼压抑、隐藏的妖力,
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轰然爆发!柔和却磅礴的白色灵光自她体内迸发,
瞬间将她笼罩。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娇小的少女身影在光芒中舒展、变化,
一对毛茸茸的、赤金色的狐耳自发间钻出,轻轻抖动。更令人骇然的是,在她身后,
并非一条,而是足足九条蓬松硕大、流焰般的狐尾,猛地舒展开来!每一根尾毛都莹润生光,
赤金之中流转着月华般的银辉,九尾摇曳,宛如孔雀开屏,又似神火降临,
惊人的妖力与一种古老尊贵的威仪,席卷了整个广场!九尾天狐!全场死寂。
连高台上见多识广的掌门和长老们都霍然起身,满面震惊。赵师兄脸色惨白,
噔噔噔连退数步,破煞钉失去控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台下弟子们更是目瞪口呆,
仿佛集体失声。苏瑶(或许此刻该称她为显出了部分本相的狐女)跪倒在擂台边缘,
单手撑地,脸色苍白如纸,肩头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将身下的黑曜石染红一小片。
九尾无力地垂落在地,光华略显黯淡。她似乎想回头看看墨玄是否无恙,
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极轻的、痛苦的喘息。就在这时,一道墨蓝色的身影,
比惊雷更快,掠至她的身边。墨玄甚至没去看那掉落在地的破煞钉,
也没理会呆若木鸡的赵师兄和满场哗然。他径直俯身,动作快却不失轻柔,
一手绕过苏瑶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脊(小心避开了伤口),将她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