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最后一缕残阳坠入青玄宗后山的云层之下,林间晚风骤然萧瑟,卷着枯黄的落叶,
擦过柴房腐朽的木梁,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赵坤三人仓皇逃窜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后山柴房重归死寂,只剩下斧刃劈裂木柴的沉闷声响,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序,
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透着一股与这具孱弱身躯全然不符的定力。
云烬缓缓放下手中磨得发亮的斧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甚至泛起了淡淡的青紫色。
方才为了震慑赵坤等人,强行从残破魂体中泄出一缕神界道主的神魂威压,
对这具凡界残躯的损耗远超预想。丹田深处那道狰狞的裂痕,正隐隐传来针扎般的钝痛,
周身经脉如同被粗砂打磨过,酸胀发麻,潮水般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里层层叠叠涌来,
几乎要压垮他单薄的肩头。他强撑着身形,
缓步靠在身旁布满裂痕、被岁月侵蚀得粗糙不堪的老旧木柱旁,缓缓闭上双眼,眉心微蹙,
摒除了林间风声、虫鸣乃至远处宗门传来的细碎声响,将所有心神内敛,
魂念如同沉坠的石子,悄然向着丹田本源溯源而去。内视之下,是一片残破到绝望的景象。
原本该容纳灵气、铸就修行根基的丹田,此刻如同一只被狠狠摔碎的瓷碗,
裂痕纵横交错、蜿蜒蔓延,从丹田核心一直扯到经脉尽头,丹田内干涸死寂,
没有半分灵气流转,只剩下丝丝缕缕残留的、源自《青元诀》的阴寒气息,如同附骨之疽,
还在试图蚕食着仅剩的一丝生机。任谁来看,这都是彻底断绝修行路的死局,
是凡界修仙者无解的绝症。可就在这片死寂深渊的最中心,
一枚近乎透明、微如尘埃、几乎要与丹田融为一体的淡金色印记,正静静悬浮沉浮,
散发着微不可查的温润光晕。那便是创世魂印。它没有凡界灵草至宝的璀璨夺目,
也没有神界道器的威压滔天,微光内敛,温润古朴,
周身流转着一股不属于这方凡界、甚至不属于当前天地法则的苍茫道韵,晦涩、古老、悠远,
仿佛自天地初开、混沌初生之际便已存在,承载着万古岁月的沉淀,
带着超脱于当前天道规则之外的本源气息。前世,他登临神界道主之位,执掌万界道则,
勘破半层世界本源,周身神器、道藏、仙药无数,每一件都能撼动天地,
可他却唯独将这枚魂印深藏于神魂本源之中,从不示人,
哪怕是与他并肩修行万载、情同手足的墨忘忧,也从未知晓这枚魂印的存在。
他至今清晰记得,最后一战,墨忘忧的道剑贯穿神魂,天道法则化作漫天吞噬漩涡,
他毕生修炼的道则之力被尽数剥离,周身至宝尽数湮灭于天道之力中,神躯崩裂,
魂体寸寸碎裂,坠入无尽时空乱流。是这枚深埋神魂本源的魂印,
在那一刻爆发出无尽造化之力,硬生生撕裂天道的封锁与吞噬,护住他最后一缕残魂,
跨越万古岁月、穿梭无尽时空乱流,最终落回这凡界少年的躯壳之中,让他得以重生。
“重生,从来都不是巧合。”云烬心神微动,指尖凝起一丝源自残魂的微弱魂力,
小心翼翼地轻轻触碰丹田深处的创世魂印。下一瞬,尘封万古的记忆洪流轰然炸开,
冲破层层时间壁垒,如同决堤的江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深处。这一次,
不再是陨落之时破碎、痛苦的片段,而是无数被魂印刻意封存、零散斑驳的完整前世印记,
一幕幕、一帧帧,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幼年懵懂降生,魂印便自血脉之中与生俱来,
在他一无所知时,便冥冥之中引他感悟天地大道,让他自幼便远超同代修士;少年修行,
数次陷入死局、道心濒临崩塌、险些走火入魔之际,魂印便会悄然发烫,
化作一股温和力量稳住他的神魂,暗助他勘破迷障、化险为夷;中年登顶神界,
不惜耗费千年修为窥探天道核心之时,也是魂印最先发出微弱预警,
让他察觉到那所谓的飞升超脱,背后藏着血染万界的惊天阴谋;直至最后那场绝命之战,
墨忘忧道剑穿魂,天道法则合围围剿,天地间再无一线生机,仍是这枚无人知晓的神秘魂印,
不惜耗损本源,硬生生从天道恐怖的吞噬之力中,保下他最后一缕残魂,逆天改命,
送他重回凡界少年时。无数零碎的记忆碎片在魂海中串联、拼凑,前世未曾想通的种种疑点,
此刻尽数豁然开朗,真相渐渐清晰。他从不是什么偶然崛起、天赋异禀的神界道主,
自始至终,都是创世魂印寄宿其身,默默引导、庇护、铺路,甚至早在亿万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