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兵是被“陈伯”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身下有点不对劲，他低头看了一眼，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陈伯的敬业精神。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开门出去，去走廊尽头的公厕放了趟水。
回来的时候，艾青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背对着他，缩在被子里。
彩虹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程兵躺回床上。
他侧过身，看着她的背影。
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那件大T恤经过一夜的翻滚，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半边锁骨。
程兵盯着那截锁骨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手伸了过去。
轻轻搭在她腰上。
艾青没动。
他又靠近了一点，身体贴上她的后背。
还是没动。
程兵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晨间运动。
十分钟后。
他躺平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呼吸还有点喘。
【获得快乐点+5】
【体质增强2%】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里闪过。
程兵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快乐点总数：10。
距离“某部位强化”还差190点。
他正算着账，旁边的人动了动。
艾青翻了个身，正对着他，眼睛睁着，一点没有刚醒的迷糊样。
“兵哥。”她看着他。
程兵：“……你早醒了？”
“嗯。”艾青眨眨眼，“你出去的时候我就醒了。”
程兵老脸一红。
那刚才那些动作，她岂不是全程都知道？
艾青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噗嗤一声笑了：“没事儿，我不介意。”
程兵更尴尬了。
“昨晚睡太早了。”艾青伸了个懒腰，那件大T恤跟着往上蹿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肚皮，“往常我和**妹都是十二点以后才睡的，通常到两点多呢。”
程兵看了她一眼：“早睡早起身体好。”
“那倒是。”艾青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兵哥，昨晚你是不是问我为什么那么能吃？”
程兵点头。
“我一天没吃饭了。”艾青说得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等昨晚那顿饭呢。”
程兵愣了一下。
一天没吃饭？
他想起昨晚她喝的那四瓶啤酒，吃的那盘炒饼，还有从他这儿扒拉走的那半盘。
“那要是昨晚我没帮你付钱呢？”他问。
艾青理所当然地回答：“那我就寻摸别人呗。实在不行，找机会逃单。”
程兵震惊了。
“逃单？”
“对啊。”艾青眨眨眼，“又不是没逃过。”
程兵沉默了两秒，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你是一分钱都没有啊？”
艾青的表情垮下来，点点头：“没。”
“那平时不上班吗？”
艾青摇摇头，头发蹭着枕头发出窸窣的声响：“原来是年纪小，找不到工作。现在够年纪了，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一群姐妹，平时就靠崩老头挣点。”
崩老头。
程兵听过这个词，就是那种网络上，专门找单身老男人搭讪，让人家出点钱。
“那崩一次挣多少？”他问。
“一般也就几十块钱吧。”艾青说，“够几个**妹一天多——不到两天的花销。”
程兵看着她。
十八岁。一天没吃饭。靠崩老头混日子。
晚上睡网吧或者蹭陌生人的床。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以后别崩了。”他说，“不道德。”
艾青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她撇撇嘴：“你养我啊？”
程兵没犹豫。
“我养你。”
艾青愣住了。
“山珍海味没有，”程兵说，“但正常的吃喝没问题。”
下一秒，艾青腾地翻身上来，两只手撑在他胸口，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
程兵被她压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点了点头：“真的。”
“那好！”艾青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答应你，以后不崩了——我介绍我**妹给你！”
程兵：“……”
介绍**妹？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艾青也感觉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兵哥——”
又一番“磨蹭”。
程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等他再次躺平的时候，感觉腰有点酸。
他侧过头，看着旁边同样躺平的艾青。
“你饿不饿？”他问。
艾青摸了摸肚子：“还好，有点小饿，但是能忍受。”
程兵忽然觉得她挺可怜的。
每天忍饥挨饿，就为了混口饭吃。
十八岁的姑娘，本该在学校里上学，或者在正经单位上班，她却在这个城市的底层打转，靠崩老头过日子。
“那啥，”他坐起来，“我请你吃早饭。”
艾青眼睛一亮：“那我可要好好吃一顿！”
“行，你要吃什么？”
“大肉包子！”艾青掰着手指数，“肉馅饼！还有——还有豆浆！要甜的！”
程兵笑了：“行，我去给你买。你在家等我。”
他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艾青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他。
“你的衣服还没干，”程兵指了指窗户下面挂着的衣服，“就别出去了。”
“知道了。”艾青乖乖点头，“你速去速回啊。”
程兵穿好衣服，拿起手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窝在他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张素净的小脸和一头彩虹色的乱发。
眼睛亮晶晶的，正盯着他看。
程兵忽然有点恍惚。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的世界塌了。
今天早上，他床上多了个精神小妹，他要出去给她买早饭。
命运这玩意儿，**会开玩笑。
“等着。”他说，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艾青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哼起了不知道什么歌，调子跑得没边。
程兵站在走廊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然后他下楼，走向巷子口的早餐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