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不回的离开,留给苏娆的只有那一句控诉和厌恶的话,贺寂洲重重的关上门,苏娆一直掐着手心的手也终于松开。
手心已经被指尖掐到出血,淤紫,整个手心,疼到好像把皮肉里的手筋挑断,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滑落,一脸的泪水,苏娆咬紧牙关,却还是颤抖到颤栗。
苏娆冷静不下来,就又去扣自己,扣已经出血的手心,抓自己的手臂,然而身体还是疼痛到她坐不稳,跌到地上,泪水就像掉不完一样,往下一直掉。
“哈哈哈哈哈……”苏娆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的眼眶猩红,到底是她疯子,还是贺寂洲受不了一个疯子了。
是她不爱,还是贺寂洲厌倦,不胜其扰。
之后几天,贺寂洲照常去公司,去玩,苏娆还是从几个好友的朋友圈里了解到他们都干了一些什么。
黛栀窈新发的一张合照,贺寂洲坐在右边,怀里搂了一个女人,女人年轻,挺小,像是刚出社会的,眉眼都是无忧无虑,笑着对镜头比耶。
她的眼睛,苏娆看了好久好久,很漂亮,有光,有情绪,有色彩,苏娆看着这张照片。
但没一会儿,照片没了。
她退出去,然后切了一个小号,黛栀窈果然重发一遍,文字也变了,【诶,还要再发一遍。】
苏娆放到了一边,继续去翻她花的泥土了,最近似乎长的不太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上网查了很多资料,但都说没救了,网友让她换一盆养,苏娆就觉得他们不靠谱,还没死呢,就放弃了。
那她这跟死了没什么两样的人,还活着呢。
贺寂洲今晚没有回来,苏娆就在他的卧室,偷偷睡觉,抱着他的衣服,他口袋好像装了什么东西,苏娆拿出来,是一个装着项链的盒子。
价值不菲。
她小心放回去,别弄坏了。
贺寂洲是早上的时候回来的了,来换衣服,然后去公司,找苏娆没找到她的人,一开他卧室门,也没有,看阳台,发现她在那站着。
贺寂洲上楼,“你没睡?”
苏娆无神的眼睛变了一下,转过身,“刚醒。”
贺寂洲也没再问她,就回了房间,苏娆在阳台一直没走,看他出来,刚好拿的是她睡觉盖着的那件衣服,里面装着礼物,哪怕知道他送给的会是谁,还是想问问他,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到了,万一呢。
万一他人性未泯,还有一点良心呢,苏娆叫住他。“寂洲。”
只是问他一句,“晚上回来吗?”
“不。”贺寂洲手臂搭着外套,直接离开。
苏娆也转过身,继续在阳台吹风了,苏娆啊,早知道的答案,何必再问他呢,没有必要啊。
自讨苦吃。
贺寂洲晚上果然没有回家,苏娆坐在餐桌前,自己切了一块蛋糕,然后自己吃了,桌子上是一块她自己做的手表,不值钱,但做了很久,本来想送给他的,是不是也不行了。
苏娆把手表放他房间了,爱要不要吧。
她躺他房间的地毯上睡觉,以为他还是会一早上回来,结果特意定的闹钟早起,也没看到贺寂洲。
苏娆就在家里等着,等到晚上,贺寂洲还是没有回来,她以为他是还在生气那天晚上的事,就没有找他,又过了一天,却还是不见贺寂洲的人,她给贺寂洲打去电话。
打不通,应该是把她拉黑了。
苏娆给钟庭之打,钟庭之接了,却也不耐烦,“干嘛?”
“有事吗?”
“你是又发烧了,还是怎么样?”
“寂洲呢,在你身边吗。”
钟庭之放下筷子,“在,但没空,我们乔迁之喜聚会呢。”
“正在吃火锅。”
乔迁之喜,聚会。
谁的乔迁之喜,又在给谁聚会,贺寂洲之前再怎么过分,没有在外面安家过,这还是第一次,“欢迎我过去庆祝一下吗?”
钟庭之说,“不。”
苏娆一向好脾气,面对他,和他身边的人,都是,“你转告他,祝他乔迁之喜快乐。”
“苏娆说你乔迁之喜快乐。”钟庭之直接说了。
女人问,“苏娆是谁啊?她也是你朋友吗,怎么没来啊,寂洲,还是有事情耽误了。”
贺寂洲笑着给她碗里夹一个最好的蟹腿,让她吃,“不是朋友啊,就没来。”两天前,他新买的房子,离钟庭之他们也近,见面什么也都方便,他这几天都在这,苏娆说的没错,房子确实不够了。
再买几个。
贺寂洲似乎连敷衍都不想多说什么敷衍了,“不用管。”
苏娆没等钟庭之说话,有自知之明的不打扰他们。
但总是要回家的,对吧,外面再好,也要回家。
贺寂洲用的卡,她有副卡,可以查到记录,看到了他买的哪一处的房产。
苏娆很少出门,也不愿意出门,叫了司机,送她去目的地,去找贺寂洲,他生不生气,苏娆不关心,只要他能回来,就好。
她要上去捉人,就想再等一会儿,等他们吃完火锅的,别打扰人家吃饭,还没等苏娆上去。
贺寂洲他们就下来了。
都是熟人,贺寂洲,钟庭之,黛栀窈,席谨年,宗失桃。
有一个苏娆不太熟,挽着贺寂洲手臂的那个女人,黏贺寂洲黏的紧,在他身旁蹦蹦跳跳的。
苏娆一时慌了神,很久之前,她也这样围在贺寂洲身边跳,他也是这样笑着纵容她,苏娆恍然大悟,哪是她疯了,是贺寂洲喜欢听新人笑了。
她以为只要他围着贺寂洲一直转,跟在他后面,一直跑,一直跑,他们两个就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谁也不会把他们分开。
但她从来没有去想过,如果是他们之间出了问题呢,贺寂洲想走了呢,苏娆留不住的。
女人乖巧依偎在贺寂洲身侧,听着他跟那些好友交谈,眼里都是少女的悸动和爱意。
钟庭之感觉到什么,回头,看到一辆车在后面那停着,这时候还没当一回事。
司机一顿,“太太,我们要不要下……”
“我下去看看,你在车里等着就好。”苏娆下车,车门一开的声音,也吸引到了注意。
苏娆不是没有捉过,但这是第二次,她去到贺寂洲养的那些女人面前,苏娆走到他们面前,深夜风凉了不少,她感冒还没好利索。
裹紧大衣,苏娆先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好久不见。”
黛栀窈去看宗失桃,宗失桃微笑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嫂子。”
苏娆没再去看贺寂洲身旁的那个女人,一一打好招呼,到了钟庭之那,苏娆没说话。
苏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车,要来这,站在这,接受这一道道审视的目光,她什么多余的都没有问,只是问贺寂洲,“回家吗?”
“你先上去。”贺寂洲让身边的女人先走。
他一副护的紧的模样,生怕她动手伤到她,就连黛栀窈都往那女人那边靠了靠。
那女人看了一眼苏娆,宗失桃刚才可是叫她嫂子,她就是贺寂洲的那个妻子吗。
宗失桃明白贺寂洲这是要生气了,先送女人上去。
钟庭之走到苏娆身边,要把她拉走,这时候,她来这干什么,找事干吗,还是给她自己找不痛快。
苏娆没走,贺寂洲也笑出声,“闹这一出,过来捉人的?”
苏娆从始至终都很平静,“没有,问你回不回家而已。”
“不回。”
“行。”苏娆说好,然后转身就走了,她上车,就在他们的目光下,径直离开,司机开车准备回去。
司机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苏娆没生气,还是笑着上来的,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呢。
“一个妹妹,过来住了,寂洲他们来帮帮忙。”
“我们回去吧。”
苏娆把头藏的很低,低到她哭了,也没有人发现。
她真的能留住贺寂洲吗,能把他留住吗……
苏娆很怕就留不住他了,像今天这样,但她没有再闹了,没有跟他吵,跟他耍脾气。
钟庭之打来电话,苏娆已经要睡了,抱着贺寂洲的衣服,钟庭之问,“你今天怎么没闹?”
苏娆笑的出声,“跟他闹有用的话,我就一直闹了,不是没用吗,那还闹什么呢。”
“他最近都不会回来了吗。”
钟庭之揉眉心,去看里面的贺寂洲,正在左右拥抱,潇洒快活,“大概是这样了。”
苏娆一潭死水的眼睛变了一下,“把电话给他。”
“我就跟他说一句话。”
贺寂洲看递过来手机的钟庭之,用口型跟他说,苏娆,他抱着女人细腰的手放开,“电话都打到庭之这了,不是说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