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书和诏狱,自己选一个?

休书和诏狱,自己选一个?

主角:沈清欢顾临渊
作者:天剑山庄的方兰生

休书和诏狱,自己选一个?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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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令牌和金叶子贴身收好,铁盒塞入怀中,选了一张最普通的中年妇人面容面具,对着模糊的铜镜,仔细贴合。镜中很快出现一张毫无特点、过目即忘的脸。最后,她将一张早就写好的素笺,放在房间最显眼的桌上,用那盏粗瓷油灯压住一角。做完这一切,她吹熄了屋内最后一盏灯,走到后窗。窗户悄无声息地打开。她像一只灵巧的猫,翻身而出,落地无声,随即反手将窗户虚掩。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她对相府的每一条小路、每一处暗角、每一次护卫换岗的间隙都了然于心。避开两拨巡夜的家丁,她如同影子般穿过花园,绕过假山,来到相府最西侧,靠近马厩的一段围墙下。这里墙外是一条偏僻的后巷,围墙也比别处稍矮,且有一棵老槐树的枝叶探入院内。她侧耳倾听片刻,确定墙外无人。后退几步,助跑,蹬踏墙面,手精准地抓住一根粗壮的树枝,腰腹用力,翻身上了墙头,又迅速滑下墙外,没入巷道的黑暗中。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哪里还有半分深闺弱质的模样。巷子深处,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静静停着。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见她到来,轻轻敲了敲车辕。沈清欢闪身上车。马车立刻启动,不疾不徐地驶入更深的夜色,消失在京城纵横交错的街巷之中。车内,沈清欢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疲惫却异常明亮的容颜。她靠在车壁上,缓缓舒出一口气。三年了,这只囚禁在金丝笼里的雀鸟,今日终于挣破枷锁,重返苍穹。她从怀中取出那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玄铁指环,样式古朴,内侧刻有繁复的云纹。她将其戴在左手拇指上,大小正好。又取出那枚墨玉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蜃”字。“楼主,直接去总舵吗?”车外,车夫低声问,声音已然改变,沉稳有力。“不,”沈清欢望着车窗外流动的夜色,声音平静无波,“去‘惊蛰’据点。还有些尾巴,需要清理干净。”马车辘辘,驶向京城某个看似普通的货栈。那里,是“蜃楼”设在京城的秘密枢纽之一,代号“惊蛰”。而在相府清欢院,那张被油灯压着的素笺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是从未有过的清峻挺拔:“顾相台鉴:妾身蒲柳之姿,难配君子。三载婚姻,形同陌路。今自请下堂,一别两宽。休书在此,各自珍重。沈清欢笔。”卷三:风云际会天光微亮,薄雾未散。相府清欢院的门,依旧紧闭着。负责洒扫庭院的小丫鬟端着水盆路过,有些奇怪今日院中为何这般安静,连每日清晨春桃姐姐打骂小丫头的声音都没了。她凑近门缝听了听,里头静悄悄的。直到日上三竿,顾老夫人处派人来唤沈清欢去点卯,才发现院门竟是从内闩着的,拍门无人应答。报与管家,管家心知有异,带人撞开门,只见屋内空空荡荡,春桃昏睡在外间榻上,怎么也叫不醒。里间床铺整齐,桌上油灯早已燃尽,灯台下压着一张纸。管家拿起一看,脸色骤变,几乎拿不稳那轻飘飘的纸,连滚爬爬冲向顾临渊的书房。“相……相爷!不好了!夫人……夫人她……”管家扑到书房门口,上气不接下气。顾临渊正在为昨日被弹劾之事烦心,见状不悦:“何事惊慌?”管家双手哆嗦着呈上那张纸:“夫人……留书出走了!这……这是休书!”“休书”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顾临渊耳边。他猛地站起,一把夺过那页纸。熟悉的清峻字迹,简洁到冷酷的言辞,末尾“沈清欢”三个字,力透纸背,再无往日那种柔婉之态。休书?她?那个唯唯诺诺、离了相府一天都活不下去的沈清欢,竟然敢给他留休书?自请下堂?一别两宽?荒谬!可笑!顾临渊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捏着纸张的手指骨节泛白,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是伤心,不是失落,而是被冒犯、被挑衅的滔天怒意!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女人,一个依附他生存的蝼蚁,竟敢用这种方式,扇他的脸!“找!”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给我把相府翻过来!把京城翻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给我抓回来!”管家吓得一哆嗦,连声应“是”,连滚爬爬地去传令。

相府顿时鸡飞狗跳,所有下人被发动起来,四处搜寻。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出高墙,飞向京城各个角落。丞相夫人留休书出走!这简直是本朝开国以来未曾有过的奇闻、丑闻!街头巷尾,茶馆酒肆,瞬间沸腾。有惊讶,有好奇,有嘲笑顾临渊连个女人都看不住的,也有同情那“可怜”的沈氏,猜测她在府中受了多少磋磨才不得不走此绝路的。顾临渊**已来不及,只能铁青着脸,一面派出大量人手暗中搜寻,一面还要强作镇定,应付同僚或明或暗的“关心”,以及宫中那位意味不明的询问。焦头烂额,不外如是。然而,沈清欢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相府的人将京城明里暗里搜了好几遍,连个相似的影子都没找到。她仿佛从未存在过。就在顾临渊的怒火与不安积累到顶点,开始怀疑沈清欢的失踪是否与之前那几桩“意外”有关联时,京城的地下世界,却悄然迎来了新的主人。城西,最繁华的朱雀大街背后,有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名叫“蜃景巷”。巷子深处,新开了一家书局,名唤“海市书局”。店面不大,装修清雅,专卖些古籍善本、珍奇拓片,也接些修补古籍、代写书信的活计。掌柜是个面色焦黄、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书生,姓文,待人客气,学问似乎不错,但生意总是平平。这日,书局后院,密室之中。

沈清欢已换下布衣,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窄袖长裙,外罩同色半臂,腰间束着深色绦带,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绾起,再无半点钗环。脸上未施脂粉,却眉目湛然,气度沉静。她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数份卷宗。此刻的她,不再是相府那个瑟缩的沈氏,而是执掌天下情报的“蜃楼”楼主。“楼主,相府的人还在暗中探查,重点放在各城门、水陆码头,以及可能藏匿女眷的庵堂、客栈。

顾临渊动用了部分官面力量,但不敢大张旗鼓。”说话的是个精悍的汉子,代号“玄鳞”,负责京城暗线。“让他找。”沈清欢目光未离卷宗,声音平淡,“找得越久,越显出他的无能。我们的人,都撤干净了?”“是,‘惊蛰’据点已转为静默。当日接应您的车夫‘老戚’,三日前已‘暴病身亡’,换了身份。相府内三名暗桩,按照您的指令,在发现休书、相府大乱时,已趁乱撤离,目前安全。”沈清欢点点头,拿起另一份密报:“西狄那边,有动静了?”“有。我们故意泄露给顾临渊的那点‘尾巴’,他果然派人去清理了,动作很快,但也留下了新的痕迹。西狄接头的暗桩似乎有所警觉,最近活动更加隐秘。另外,安阳长公主府,近日与相府往来密切,公主甚至亲自去相府‘探望’了顾老夫人。”回话的是个相貌平平、放在人堆里绝不会被看第二眼的妇人,代号“隐翠”,专司高门内宅情报。

沈清欢指尖在“安阳长公主”几个字上点了点,眸色转深。这位长公主,是先帝**,当今圣上的胞妹,守寡多年,权势颇盛,且与顾临渊之间,早有暧昧传闻。那“夜光茉”的香气,便是佐证之一。“继续盯紧。尤其是顾临渊与西狄、与长公主之间的银钱、人手往来,我要确凿证据链,能直接呈到御前的那种。”沈清欢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是。”玄鳞与隐翠齐声应道。“楼主,”隐翠略一迟疑,又道,“还有一事。江南分舵急报,漕运账目牵扯出的那位盐运使,是顾临渊的门生,也是长公主已故驸马的远房侄儿。他似有察觉,正在暗中转移赃银,并联络江湖杀手,似要对可能知情者灭口。我们有个线人,处境危险。”沈清欢抬眼,眼中寒光一闪:“通知江南分舵,全力保护线人。

必要时,可以给那位盐运使找点‘别的’麻烦,比如,他私下囤积居奇、哄抬盐价的证据,不妨漏一点给他的政敌。至于杀手,”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清理’掉。手脚干净点。”“属下明白。”玄鳞和隐翠领命退下。密室里重归寂静。沈清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从相府脱身不过旬月,但“蜃楼”庞大的机器已然全力开动,各方情报、指令如流水般汇聚又分发。她需要权衡,需要决断,需要在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中,为“蜃楼”,也为她自己,谋一个最有利的位置。而顾临渊,就是这棋局上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颗棋子。扳倒他,不易。但若能将他连同他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沈清欢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那里,安静地躺着一枚熟悉的墨玉令牌,和那枚戴在她拇指上的玄铁指环。权力是毒,也是药。从前她无力自保,任人鱼肉。如今,这掌控秘密的力量在她手中,她要用它,将这污浊的世道,捅个窟窿,更要让那些负她、欺她、视她如草芥的人,付出代价。“顾临渊,”她低声自语,指尖拂过冰凉的墨玉,“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这休书,不过是个开始。”接下来的日子,京城表面依旧繁华喧嚣,暗地里却暗流汹涌。

相爷夫人出走的风波,渐渐被新的谈资取代,但顾临渊的搜寻从未停止,只是从明转暗,更加焦躁。而朝堂之上,针对他的攻讦却莫名多了起来。今日是御史上书弹劾其门人贪酷,明日是言官指责其推行的某项政令扰民,虽不致命,却如跗骨之蛆,令他疲于应付。他隐隐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他却找不到撒网的人。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与西狄方面的联络,几次险些暴露。派去灭口和转移证据的人,也屡屡失手,仿佛对方总能快他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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