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把我女儿的小提琴砸了。理由是我们在家庭聚会上抢了他的风头。
我婆婆带头鼓掌:“砸得好!赔钱货就不配有好东西!”我笑了,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王董,你送我女儿那把琴,被你公司新聘的副总给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我让他滚。”小叔年薪四百万的工作没了。他冲过来要打我,
却被我身后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拦住,那人是我前夫,也是王董的死对头。
01婆婆顾老太的七十大寿,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
落在每一张堆满虚伪笑容的脸上。我带着女儿暖暖,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离婚三年,
这是我第一次踏足顾家的正式场合。如果不是暖暖想给奶奶弹一首祝寿曲,
这种令人窒息的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我穿着一身简约的米色套装,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尽量将自己淹没在宾客之中。“林溪,你还知道回来啊。
”婆婆穿着一身暗红色绣金线的唐装,被一群亲戚簇拥着,像个高高在上的老佛爷。
她的眼神扫过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最后落在暖暖身上,才挤出勉强的笑意。
“奶奶生日快乐。”暖暖怯生生地递上我们准备的礼物,一幅她亲手画的寿桃图。
婆婆只是瞥了一眼,便让旁边的保姆收了起来,连一句夸奖都没有。我的心沉了一下,
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暖暖微凉的小手。宴会进行到一半,司仪宣布亲友献礼祝寿环节。
小叔顾朗,我前夫的堂弟,今天的主角之一,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他油头粉面,
穿着一套崭新的阿玛尼西装,手里捧着一个长长的画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妈,
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我特地托朋友从一位收藏家手里淘来的,
据说是明代大家唐伯虎的仿作,也值个几十万,给您添个彩头!”画轴展开,
一幅《松鹤延年图》呈现在众人面前。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惊叹和奉承。“哎哟,
小朗真是出息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还是儿子贴心啊,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生赔钱货。
”尖酸的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能传到我的耳朵里。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顾朗的手,
满脸都是骄傲:“我儿子就是有本事,不像他哥,就知道在外面瞎混。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我一眼。我垂下眼帘,懒得理会。
司仪看到角落里的暖暖和她身边的小提琴,眼睛一亮,
走过来说道:“这位可爱的小朋友是不是也为奶奶准备了节目呀?”暖暖紧张地看向我,
我鼓励地点点头。这是她苦练了几个月的曲子,她只是单纯地想让奶奶开心。
在众人的注视下,暖暖抱着她那把价值不菲的小提琴走上台。那把琴,
是国内顶尖科技公司的董事长王启明,王董,送给女儿的生日礼物。
只因为我帮他解决了一个困扰公司半年的技术难题。琴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暖暖深吸一口气,将琴搭在肩上,琴弓落下。悠扬婉转的《沉思曲》在宴会厅里缓缓流淌。
那一刻,所有的喧嚣都静止了。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纯净的音乐里。暖暖虽然年纪小,
但极有天赋,指法娴熟,情感饱满。一曲终了,宴会厅里先是短暂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天哪,这孩子是天才吧!”“这琴拉得也太好了,
比刚才那幅画可有诚意多了!”“这是林溪的女儿?真厉害啊。”赞美声此起彼伏,
彻底盖过了刚才对顾朗的奉承。我看到顾朗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再到煞白。
他精心准备的重头戏,被一个六岁的孩子轻易碾压。他眼中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我心中警铃大作,起身想去把暖暖带回来。可已经晚了。顾朗借着酒劲,几步冲上台,
一把从暖暖怀里夺过小提琴。“小**!故意的是不是!让你妈教你来抢我风头!
”暖暖吓得大哭起来:“你干什么!把琴还给我!”“还给你?
一个赔钱货也配用这么好的东西!”他高高举起小提琴,对着铺着大理石的舞台边缘,
猛地砸了下去!“砰——”一声刺耳的巨响。琴身瞬间四分五裂,木片和琴弦飞溅开来。
暖暖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整个大厅。那把她视若珍宝、苦练了三年的小提琴,
变成了一堆无可挽回的碎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的宾客都惊呆了。
我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我看着台上痛哭的女儿,
看着地上那堆破碎的木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啪!啪!
啪!”一阵突兀的掌声响起。我猛地转头,看到婆婆顾老太,第一个带头鼓掌。
她的脸上是病态的兴奋和快意。“砸得好!一个赔钱货就不配有好东西!
成天叮叮当当的吵死人,还想抢我儿子的风头,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这一开口,
其他亲戚也纷纷回过神来,立刻附和。“就是,妈说得对,这小丫头片子就是没教养。
”“林溪,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一点规矩都不懂,活该!”“砸了就砸了,一把破琴而已,
小朗做得对!”这些恶毒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我的心脏。我看着这群人的丑恶嘴脸,
看着他们如何对我泣不成声的女儿落井下石。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甚至笑了。
那笑容一定很冷,冷得让周围的议论声都小了下去。在所有人不解、错愕、鄙夷的目光中,
我缓缓走上台,脱下外套,将瑟瑟发抖的暖暖紧紧裹在怀里。“暖暖不哭,妈妈在。
”我轻声安抚着她,然后,拿出了我的手机。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并且按下了免提键。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沉稳威严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林溪?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喂,
王董,你送我女儿那把琴,被你公司新聘的副总给砸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那三秒,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顾朗的脸上还带着砸琴后的狰狞和得意,他似乎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还在叫嚣:“你给谁打电话都没用!一把破琴,我赔你……”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
王董雷霆震怒的声音炸响。“我让他滚。”三个字,言简意赅,却带着权威。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朗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一封来自公司HR的解约通知邮件。“……因个人品行问题,
严重损害公司声誉,经董事会决议,即刻解除与顾朗先生的劳动合同,即时生效。
”他年薪四百万的工作,没了。顾朗的脸色,从得意瞬间变为惨白,再到灰败。
他握着手机的手不停地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可能……王董……”他像是疯了一样,冲过来要抢我的手机。“林溪!
你这个毒妇!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抱着女儿,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在那只手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只更有力的手臂从我身后伸出,如铁钳般抓住了顾朗的手腕。一个低沉、冰冷,
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顾朗,你想干什么?”我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一张俊朗却冷漠的脸映入眼帘。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是我前夫,顾淮。也是王董的死对头。02宴会厅的空气凝固成冰。顾淮的出现,
像是在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他明明应该在国外出差,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哥?你……你怎么回来了?”顾朗的手腕被顾淮攥得生疼,
脸上的疯狂褪去,换上了惊慌和心虚。顾淮没有看他,深邃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里情绪复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我看不懂的东西。“林溪。
”他几乎是咬着牙叫出我的名字,“你就这么缺钱?需要用女儿去讨好王启明?
”我的心猛地一刺。在他眼里,我还是那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女人。原来三年过去了,
他对我,依旧只有误解和鄙夷。我抱着怀里仍在抽泣的女儿,迎上他的目光,冷冷地笑了。
“讨好?顾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讨好了?”“顾朗砸琴的时候,你在哪?
”“你妈带头叫好,骂我女儿是赔钱货的时候,你又在哪?”“现在你冲出来,
不是为了维护你的家人,反倒是来质问我这个受害者?”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
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心里。顾淮的脸色白了白,攥着顾朗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眼神里的冰冷似乎有了裂缝。婆婆顾老太见状,立刻冲了上来,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一把将顾朗拽到自己身后。她指着我的鼻子,开始撒泼。“林溪你这个扫把星!毒妇!
一回来就搅得我们家不得安宁!”“小朗有什么错?不就是砸了你一把破琴吗?
你至于这么狠心,毁了他的前程吗?那可是年薪四百万的工作啊!”“我告诉你,
今天这事没完!你必须给小朗一个交代!”她唾沫横飞,一张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周围的亲戚也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帮腔。“就是啊,林溪,你也太狠了,
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小朗可是顾家这一辈最有出息的,你就这么把他毁了,
你安的什么心?”“快!给你婆婆和小叔跪下道个歉,这事兴许还有转机!”“跪下道歉?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看着这群人丑恶的嘴脸,
看着他们理所当然地要求我这个受害者去给施暴者下跪。这个世界真是荒唐。我低下头,
看着怀里暖暖苍白的小脸,她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小小的身体因为害怕和委屈而在不停地颤抖。我的心脏一阵阵抽痛。就是这些人,
我的“家人”,他们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女儿。一股滔天的怒火从我心底烧起,
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烧殆尽。我抬起头,眼神冰冷得没有温度。“交代?可以。
”我看着婆婆,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从这栋房子里,滚出去。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我,声音尖利得刺耳。“你……你说什么?
你让谁滚?林溪,你脑子坏掉了吧!这是顾家的老宅!是我们顾家的房子!
你一个被我们顾家扫地出门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顾家的房子?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准确地说是复印件,甩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抱歉,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栋别墅,连同里面的所有古董字画,
早在三年前我们离婚的时候,就已经通过财产分割,全部转到了我的名下。”“从法律上讲,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林溪的名字。你们,才是赖在这里不走的外人。”白纸黑字,红色的公章,
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婆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难以置信地拿起那份复印件,手指哆嗦着,看了又看。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阿淮,这是怎么回事?她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她望向顾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顾淮的脸上也满是震惊。
他显然也不知道这件事。当年离婚,他只说将公司的一部分股权转给我作为补偿,
对于这栋房子的事,只字未提。我看着他错愕的表情,心里泛起报复的**。顾淮,
你以为你把我净身出户,让我狼狈不堪。你没想到吧,你爸比你有远见,也比你有良心。
当年是他,瞒着所有人,悄悄把这栋老宅过户给了我,只说了一句:“林溪,这孩子姓顾,
顾家不能亏待她。”婆婆见顾淮沉默,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她两眼一翻,开始耍赖,
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没天理了啊!我辛辛苦苦一辈子,
到头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啊!”“这个毒妇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啊!”“我不管!
这是我的家!我死也要死在这里!我看谁敢赶我走!”亲戚们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他们看我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畏惧。
我没有再理会地上撒泼打滚的婆婆,也没有再看一眼脸色复杂的顾淮。我弯下腰,
将散落在地上的小提琴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那上面,还残留着女儿的温度。然后,
我抱着暖暖,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上二楼。身后是婆婆凄厉的哭嚎和顾朗绝望的咒骂。
我关上房门,将所有的吵闹和肮脏,都隔绝在了门外。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03房间里开着暖黄色的壁灯,驱散了走廊的阴冷。我将暖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她已经哭累了,在我怀里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睡梦中依旧不安地蹙着小眉头,偶尔发出一两声抽噎。
我的心像是被凌迟一样。我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暖暖,对不起,
是妈妈没保护好你。”我的声音里带着颤抖。愧疚、自责、还有一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杀意,
在我心里疯狂交织。我发誓,今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安抚好女儿,
我开始整理一片狼藉的房间。离婚后,我虽然拥有这栋别墅的所有权,
但为了不让暖暖的生活环境剧变,我默许了婆家人继续住在这里,
而我则带着暖暖住在我自己的公寓。只是偶尔周末会带暖暖回来,看看她名义上的“亲人”。
现在想来,我的心软,就是对女儿的残忍。这个房间,是我以前的卧室,
还保留着我居住时的样子。书桌上,放着我近期正在研究的项目资料。
我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目光扫过书桌下方时,动作顿住了。在桌子底板的角落里,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窃听器。
一股寒意从我的脊椎骨瞬间窜上头顶,让我浑身汗毛倒竖。这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
我瞬间毛骨悚然。是什么人?什么时候装上去的?是顾朗?是婆婆?还是……顾淮?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种可能性在脑海中闪过。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收拾着房间。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想听什么?
我的目光落在那一叠关于“星尘”项目的资料上,心中一凛。难道他们的目标,
是我正在研发的核心技术?我将重要的资料锁进保险箱,换上睡衣,关了灯,躺在床上。
四周一片寂静,但我知道,有一只无形的耳朵,正在黑暗中窥伺着我。我闭上眼睛,
假装熟睡,实则毫无睡意,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分析着眼前的局势。深夜,
万籁俱寂。窗户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我猛地睁开眼睛,身体瞬间紧绷。
一道黑影熟练地撬开窗户的锁扣,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了无数次。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看清了来人的轮廓。是顾淮。我没有尖叫,
只是冷静地从床上坐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他也看到了我,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快步走到我床边。“林溪。
”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和凝重,与白天的冷漠判若两人。
“你最近是不是在研究‘星尘’项目?”他直奔主题,一句话就让我心头巨震。
“星尘”项目是我离开顾淮的公司后,独立研发的一项关于人工智能底层算法的核心技术,
目前还处于绝对保密阶段,除了我的核心团队,几乎无人知晓。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疑虑,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朗砸琴不是偶然,他是被人当枪使了。”“砸琴只是第一步,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激怒你,
让你和我彻底翻脸,然后他们好趁虚而入。”“谁?”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顾淮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书桌底下的方向,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这个房子不安全,他们盯着你很久了。”“是赵家的人。赵氏集团,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赵氏集团是顾淮公司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斗得你死我活。
“顾朗那个蠢货,被赵家的赵宇许诺了一点好处,就什么都干。赵宇的目标,
是你手里的‘星尘’。”原来如此。砸琴事件的背后,竟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围猎。
我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如果不是今天顾朗的愚蠢举动彻底激怒了我,让我当场掀了桌子,
我可能还会继续被蒙在鼓里,直到技术被窃取,才后知后觉。“那你呢?”我盯着他,
“你也是为了‘星尘’来的?”顾淮的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但稍纵即逝。
他苦笑了一下:“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那你告诉我,我该相信谁?
”我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嘲讽,“白天对我冷嘲热讽,晚上翻窗而入扮演救世主,顾淮,
你不累吗?”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全新的手机,递给我。“这部手机是加密的,无法被追踪和窃听。
”“王启明也不是什么好人,他送你女儿琴,接近你,同样是为了‘星尘’。
他比赵宇更危险,是一只更会伪装的黄雀。”“林溪,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你谁都不要信。
”“有任何事,用这部手机联系我。”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慌。
然后,他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我握着那部冰冷的手机,坐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弹。顾淮的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
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巨浪。赵家、王启明、顾淮……一出家庭闹剧,转眼间变成了商业谍战。
而我,就是他们围猎的目标。04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我一夜未眠。
暖暖还在熟睡,呼吸均匀,似乎已经忘记了昨天的噩梦。我看着她安睡的侧脸,
心中的迷茫和恐惧被一种更强大的决心所取代。不管是谁,想从我这里抢走东西,
想伤害我的女儿,都要付出血的代价。顾淮留下的那部新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我的旧手机,果然响了。来电显示是“王董”。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林**,早上好啊。昨天的事,真是太抱歉了。
”王启明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和蔼可亲,充满了长辈的关怀。“那个不成器的东西,
我已经让他滚蛋了。你和孩子没受惊吓吧?那把琴,我会派人再给你送一把更好的过去,
意大利名匠亲手做的,保证暖暖喜欢。”虚伪。如果不是顾淮昨晚的警告,
我或许真的会感激涕零。“王董,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我用一种受宠若惊的语气说道,“其实就是小孩子家家的矛盾,您把顾朗开除了,
这……这惩罚也太重了。”“不重!这种人品有问题的人,留在公司就是个祸害。
”王启明义正言辞,随即话锋一转,“对了,林**,听说你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
上次听你提了一嘴,叫……‘星尘’,对吧?进展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啊?
要是有需要,尽管开口,我在业界还是有些人脉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我心中冷笑,证实了顾淮的判断。王启明,这只老狐狸,果然也是冲着“星尘”来的。
赵家是明枪,他是暗箭。砸琴事件,很可能就是他默许甚至推动的,
目的就是为了离间我和顾家,然后他好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
顺理成章地获取我的信任和技术。好一招一石二鸟。“哎,别提了王董。
”我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项目遇到了瓶颈,核心算法一直攻克不了,
我这几天愁得头发都白了。真是压力太大了。”“哦?是吗?”王启明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没关系,慢慢来,别着急。技术上的事,有时候也看灵感。你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的。
”我们又虚与委蛇地客套了几句,才挂断电话。我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映出我冰冷的脸。
想做黄雀?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我走到书桌旁,确认窃听器仍在工作。然后,
我用我的旧手机,拨通了我早已停用的备用SIM卡的号码。电话接通后,
我用一种压抑不住的、夹杂着焦虑和狂喜的语气,对着话筒说道:“成了!成了!我做到了!
”“‘星尘’的核心算法,我终于攻破了!就在刚才,我突然有了灵感,没想到真的跑通了!
”我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数据太重要了,
我把它全部备份到了一个加密U盘里。有了这个,我就能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这东西价值连城,我得找个靠谱的买家,卖个好价钱,然后带着暖暖去国外,
再也不回来了!”我一边说,一边踱步,确保我的每一句话,
都能清晰地传到窃听器另一端的那只耳朵里。“买家……我想想,
赵氏集团一直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就他们了!”“时间就定在明晚八点,
地点……城郊东区的那个废弃水泥厂,那里偏僻,没人会发现。
”我自言自语地敲定了“交易”的细节,然后“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整个过程,
一气呵成。我可以想象,窃听器另一端的人,此刻会是何等的欣喜若狂。
他们以为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以为我急于套现跑路。他们以为,鱼儿,终于上钩了。
就在这时,顾淮留下的那部新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弹了出来。“你在干什么?
不要冒险!”他的消息总是这么言简意赅。看来,他也猜到了我的计划。我拿起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想抓鱼,总要下点饵。”发送。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草坪上,婆婆还在跟几个亲戚哭诉我的“恶行”。顾朗则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垂头丧气地坐在石阶上。一场好戏,即将开场。05夜色如墨。城郊的废弃水泥厂,
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我按照“约定”的时间,独自一人开车来到这里。
高大的厂房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破败窗户时发出的“呜呜”声,显得格外阴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