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是因为裴诗雨,才对自己这么冷漠的吗?是因为自己曾经那些不知死活的靠近,让他觉得困扰,所以才要在一开始就掐灭所有的可能性?
程知夏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涌上来的泪意逼了回去。
也好。
这样也好。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图纸,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倔强。
既然他想让她滚蛋,那她偏不。
为了这份工作,也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她必须留下来。至于那些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少女心事,就让它们彻底烂在那个夏天吧。
她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图纸上落笔。
而在不远处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百叶窗的缝隙间,沈景和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的钢笔。
那是一支有些旧的钢笔,笔帽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他的视线穿过玻璃,落在那个缩成一团、正埋头苦干的纤细背影上,眼神晦暗,辨不出情绪。
程知夏入职的第二天,是在一种近乎窒息的神经紧绷中度过的。
设计部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透明的玻璃,而她就是那个随时可能撞上去、摔得粉身碎骨的笨鸟。她把头埋得很低,恨不得整个人缩进显示器后面,试图用这种物理方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围键盘的敲击声清脆而规律,像某种催命的倒计时。
“那是沈总监亲自带的实习生?看起来好小一只。”
“昨天那场面你没看到,沈总那脸色,黑得跟墨水似的,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喘。”
“听说是走后门进来的?不然以咱们公司的门槛……”
细碎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程知夏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CAD线条上。
走后门?她苦笑。如果他们知道,那个所谓的“后门”,其实是沈景和恨不得立刻把她踢出去的冷眼,大概会觉得更讽刺吧。
“程知夏。”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精准地击中了她的后颈。
程知夏浑身一僵,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猛地抬头,对上不远处沈景和投来的视线。他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身形修长挺拔,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门把上,神情淡漠。
“进我办公室。”他扔下这四个字,没等她反应,便转身进了房间。
周围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几道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落在程知夏背上。她深吸了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逼退眼眶的酸涩,站起身,同手同脚地朝那扇象征着“审判”的门走去。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冷冽木质香混合着咖啡的苦味扑面而来。
沈景和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后,正在翻看一份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总。”程知夏垂着眼,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把昨天让你整理的那套旧校区改造方案拿过来。”沈景和没有抬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程知夏连忙从文件夹里抽出那份图纸,快步走过去。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破笼而出。随着距离拉近,办公桌上的物品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