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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诺月不记得那两天她是怎么度过的了。
霍真真死了,死于心脏病发作。
霍真真没有亲人,姜诺月拿出自己存了很多年的零花钱,替霍真真买了墓地,举行下葬仪式。
等她站在霍真真的墓碑前,云城正好下了今年第一场秋雨。
连日的疲惫以及过度的悲伤,让她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是在自己的房间,宋时初守在床边。
“感觉好点了吗?”
他将她扶起来,另一只手端着水杯,作势要喂她喝下去。
姜诺月不动声色地躲开。
宋时初的眼眸闪了闪,却也不再强求。
一阵沉默后,是宋时初最先开口。
“阿月,你朋友的事情......你也别怪司臣,尸检报告上写的,霍真真送到医院时就已经没有呼吸了。”
宋时初说着,拿出一份尸检报告,递给了姜诺月。
看着眼前的这份文件,姜诺月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
以前,宋时初是她三个竹马里,最温柔的。
她的所有烦恼,总是第一个跟宋时初诉说,他也总是耐心地开导她,帮她化解成长路上的所有烦恼。
她以前确实依赖他。
可这也不能代表,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霍真真送到医院的时候,明明还有抢救的机会!
而且,从真真死亡到下葬,一直都是她在操办,她怎么不知道,宋时初还能钻空子把人送去尸检?
她不知道宋时初此番前来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想再和他多费口舌。
她闭上眼,下逐客令:“我知道了。”
宋时初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姜诺月的头:“你好好休息。”
他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姜诺月躺在床上,却一直没有听见离开的脚步声。
她有些疑惑,刚睁开眼,便听见门口传来宋时初的声音,带着一丝宠溺:“怎么样,听到录音,可以安心了吧?”
紧接着,是林楚瑶欣喜的低呼:“太好了,有这份录音,我也不怕阿月姐追究司臣哥的责任了。”
“就你会心疼人,我可要吃醋了。”
宋时初话音落下,脚步声渐行渐远。
只剩姜诺月一个人待在昏暗的房间,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攥着一个U盘,难过到呼吸困难。
原来他们是打的这个主意。
可她偏不如他们的愿。
......
在那之后的几天,姜诺月就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
她一边忙着收拾自己的行李,一边忙着将楼顶和医院的监控拼接在一起,编辑了一篇长长的文章,控诉周司臣是如何漠视生命的。
林楚瑶以为,有了她不追责的录音,周司臣就安全了。
却不知道,在霍真真去世的当晚,她便返回楼顶,将周司臣的手下绑架霍真真的整个过程的监控,拷贝了下来。
她要在离开那天,将真相公布于众!
这段时间,林楚瑶因为被绑架,受到了惊吓,整天躲在房间不肯出来。
三个竹马便自己定了一套排班表,每个人轮流陪着林楚瑶。
而姜诺月住在林楚瑶的隔壁,他们说了什么,她总是听得一清二楚。
宋时初守着林楚瑶的那晚,讲了一晚上的童话故事,讲到嗓音沙哑也没有停止,姜诺月听了整整一晚,将自己这些年写下的和三个竹马有关的日记,撕了个粉碎。
周司臣守着林楚瑶的那晚,将当季所有新款奢侈品全部搬到了林楚瑶的房间,听着隔壁林楚瑶惊喜的尖叫,姜诺月转身将床头柜上他们送给她的瓷娃娃和永生花丢进了垃圾桶。
梁靖濯守着林楚瑶的那晚,放了一晚上的喜剧片,听着隔壁传来的欢声笑语,姜诺月用红笔在日历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还有两天,就是她离开的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