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挽着一个高个女人的胳膊。

女人戴眼镜，笑得很得体。

评论区全是祝福。

我注意到一条评论。

是我们班的周晓昀发的。

“楠楠，你的喜糖我收到了，宋瓷那份你也寄了吗？哈哈哈。“

苏楠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没有文字。

但那个表情比文字更刺眼。

我退出朋友圈。

又看见同学群里有人在聊。

周晓昀在群里@我：“宋瓷，苏楠订婚了你知道吧？人家女朋友可是研究生，省城有房有车。你俩分了也好，人往高处走嘛。“

没有人替我说话。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发了个“捂脸“的表情。

我把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

放下手机。

去厨房揉面。

揉了一个小时。

面揉好了，手也不抖了。

第二天出摊，我换了个位se.n置。

从早市的边角挪到了入口处。

人流量大了一倍。

我把饼的配方改了，加了我爸教的酱料。

那天卖了三十一个饼。

收入两百一十七块。

我没笑。

但收摊的时候，步子比昨天快了一点。

第三天，我在摊位旁边立了块纸板。

上面写着四个字：“现烙现卖。“

有个中年男人路过，看了看纸板，又看了看我。

“姑娘，大学生吧？“

“嗯。“

“大学生出来摆摊，不容易啊。来一个吧，加蛋加肠。“

他付了钱，咬了一口。

“嗯，比那边老张家的好吃。“

我说谢谢。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姑娘，你在这摆多久了？“

“第五天。“

“我住这附近，以后早上都来你这买。“

我又说了声谢谢。

那天晚上回家，我在本子上记账。

第一天，三十二。

第二天，八十九。

第三天，一百四十五。

第四天，一百九十三。

第五天，两百一十七。

数字在涨。

涨得很慢。

但在涨。

我合上本子，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是：“宋瓷，我是周晓昀，下周六同学聚会，你来不来？“

我盯着这条申请看了很久。

周晓昀。

就是在群里@我、拿苏楠订婚开涮的那个周晓昀。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拒绝，还是通过。

最后我点了通过。

不是因为想去。

是因为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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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聚会定在县城唯一一家像样的馆子，叫福满楼。

包间订的是最大的那个，能坐二十个人。

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十几个。

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然后，视线落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我穿着出摊时的那件灰色卫衣，袖口有一块洗不掉的油点。

周晓昀坐在主位旁边，看见我，笑着招手。

“宋瓷！这边坐！给你留了位子。“

我走过去。

他给我留的位子，正对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