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书店还没开门,记者已经把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我从二楼窗户往下看,长枪短炮对准书店的招牌,甚至有人试图从隔壁屋顶翻过来。手机从凌晨三点就开始响,全是陌生号码,我直接关了机。
楼下传来敲门声,是林清雪的司机。他压低声音说:“林**让我来接您,后门有车。”
我犹豫了几秒,抓了件外套下楼。后门果然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林清雪坐在后座,戴着墨镜。
“上车,直接去录制现场。”
车子驶入车流,我回头看,那些记者还在书店门口守着,浑然不知目标已经离开。
“你的资料被扒了。”林清雪递给我一个平板,“但只扒到表面。陆言,二十六岁,普通家庭,普通大学,毕业后开了家书店,**写小说。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太干净了,反而可疑。”
我滑动屏幕,看到各种猜测:
“陆言是某豪门私生子,被迫隐姓埋名!”
“他在国外有犯罪记录,回国避风头!”
“他是特工!钢琴只是伪装!”
“你们都错了,他是穿越的!”
最后这条让我差点笑出来。
“网友的想象力很丰富。”我把平板还给她。
“但真相呢?”林清雪摘下墨镜,看着我,“雷诺阿大师的第三个学生,二十年前神秘失踪的那位,是你什么人?”
我手指一紧。
“你查得很深。”
“不是我查的。”林清雪摇头,“是苏婉。她动用了所有音乐圈的人脉,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在抖。她说,雷诺阿失踪的那个学生,中文名姓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外面是熙攘的早高峰人群,一切如常。但我知道,有些事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是我父亲。”我终于说。
林清雪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年前,维也纳。我父亲是雷诺阿最得意的学生,被称为‘东方钢琴诗人’。但在一次演出前夕,他消失了,连张字条都没留。有人说他欠了赌债,有人说他卷入丑闻,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那年我六岁,和母亲在国内。一个月后,我们接到通知,父亲在奥地利去世,死因不明,遗体都没运回来。母亲去认领遗物,只有一箱乐谱和一支断掉的琴弓。”
我看向窗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母亲回来后大病一场,三年后去世。我在亲戚家长大,没人愿意提我父亲,都说他是家族的耻辱。但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你去维也纳,是为了查明真相?”林清雪轻声问。
“对。我拼命练琴,考入维也纳音乐学院,就是想接近父亲曾经的世界。三年前,我打听到一些线索,但还没等我深入调查,就出了意外。”
“什么意外?”
我沉默了很久,直到车子重新启动。
“决赛前一天,有人在我宿舍门口放了张字条。上面写着:‘想活命,就退赛,消失。像你父亲一样。’”
林清雪捂住嘴。
“我报了警,但警方说字条是打印的,没指纹,监控也‘恰好’坏了。导师劝我别追究,说维也纳音乐圈水很深。我不听,坚持要参加决赛。那天晚上...”我顿了顿,“我的钢琴被人砸了,所有的乐谱被撕碎,宿舍墙上用红字写着:下一个就是你。”
“所以你退了赛?”
“我拿了冠军。”我笑了,笑容很冷,“然后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把奖杯摔了,说这个圈子肮脏透顶,我不屑与之为伍。第二天,我就消失了,回了国。”
林清雪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这三年,我一直躲着。开书店,写小说,假装自己是个普通人。直到昨天...”我摇头,“我失控了。看到钢琴,听到那些肤浅的表演,我突然很愤怒。我想让那些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音乐。”
“你做到了。”林清雪说,“而且做得很好。”
车子驶入电视台地下车库,苏婉、秦诗、许梦、周小雨已经等在那里。五个女人站在一起,气场强大得像要上战场。
“都安排好了。”苏婉迎上来,“导演同意这期让你自由发挥,但有个条件——要有‘戏剧冲突’。”
“什么冲突?”
“和那三位男嘉宾的正面交锋。”许梦推了推眼镜,“导演希望你们在才艺环节‘切磋’一下,制造话题。”
秦诗冷笑:“说白了就是让他们找回场子。昨晚他们的团队公关了一夜,现在网上开始有声音说你只是节目效果,真本事未必比得上专业出身的。”
“陈宇是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的,李默在英国皇家音乐学院进修过,赵明轩的钢琴过了十级。”周小雨小声补充,“都挺厉害的。”
“但和你比,不够看。”苏婉直视我,“陆言,今天不用收着,有多大本事使多大本事。我们给你撑场子。”
我看着她们,突然问:“为什么帮我?我们才认识一天。”
“因为看不惯。”秦诗说。
“因为有趣。”许梦说。
“因为...因为你帮过我...”周小雨脸又红了。
苏婉和林清雪对视一眼。
“因为音乐。”两人异口同声。
化妆间里,气氛凝重。三位男嘉宾已经到了,看见我进来,眼神复杂。
陈宇第一个站起来:“陆言,昨天弹得不错。”
“谢谢。”
“但今天,”他走过来,压低声音,“别太嚣张。我们知道你有背景,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李默在整理袖口,淡淡地说:“综艺节目,大家配合演演戏就好,别当真。”
赵明轩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化妆师过来给我化妆,小声说:“陆老师,您今天要表演什么?导演说可以准备乐器。”
“不用。”我闭着眼睛,“现场有什么用什么。”
“可是...”
“按他说的做。”林清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已经化好妆,一袭黑裙,气场全开。
苏婉跟在她身后,红裙似火。然后是秦诗、许梦、周小雨,五个人一字排开,整个化妆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三位男嘉宾的脸色更难看了。
录制开始前,导演把我叫到一边,擦着汗说:“陆言,今天...你自由发挥,但注意分寸。那三位背后的金主...我得罪不起。”
“明白。”
“还有,五位女嘉宾那边...你稍微配合一下,给点互动,不然观众要说你耍大牌。”
“我会的。”
导演欲言又又止,最后拍拍我的肩:“去吧,今天全靠你了。”
舞台还是那个舞台,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直播镜头比昨天多了三台,弹幕在正式开播前就已经刷屏:
“来了来了!史诗级修罗场!”
“听说今天有正面PK!”
“陆言到底是不是那个退赛天才?”
“女嘉宾们今天穿得好隆重,像来参加婚礼...”
“只有我好奇小雨是什么背景吗?普通素人能上这个节目?”
灯光亮起,音乐响起,主持人上台,但今天他的笑容有些勉强。
“欢迎回到《心动之约》!经过昨天的‘意外’,我们节目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今天,我们将进入全新的环节——‘心动挑战’!”
规则很简单:男女嘉宾两两组队,完成指定挑战。但问题是,五个女嘉宾,只有四个男嘉宾。
“按照昨天的爆灯结果,”主持人硬着头皮说,“林清雪、苏婉、秦诗、许梦、周小雨五位女嘉宾,都选择了陆言。所以...陆言将获得优先选择权,从五位女嘉宾中选出一位组队。剩下的四位女嘉宾,再与三位男嘉宾配对,最后会有一位女嘉宾轮空。”
台下哗然。
弹幕疯了:
“玩这么大?!”
“陆言选谁?我赌林清雪!”
“苏婉!歌后配钢琴家绝了!”
“秦诗!舞蹈和音乐天生一对!”
“许梦也很有感觉啊!”
“只有我站小雨吗?小白花x大佬,多好磕!”
镜头给到我特写,我坐在那里,表情平静。
“陆言,请做出你的选择。”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
我接过话筒,看向五位女嘉宾。她们都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也有...鼓励?
“我选周小雨。”
全场寂静。
连导演都愣住了,在台下疯狂比手势。
弹幕停顿三秒,然后井喷:
“什么情况?!”
“选周小雨?!那个透明人?!”
“其他四位不香吗?!”
“陆言是不是瞎?!”
台上,周小雨的脸瞬间红透,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我...我?”
林清雪挑了挑眉,苏婉笑了,秦诗摇头,许梦推了推眼镜,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为什么?”主持人替我,也替所有观众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看着周小雨,声音很轻,“昨天只有她,是为我这个人爆灯的,不是为我的琴声。”
周小雨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林清雪率先鼓掌,然后是苏婉、秦诗、许梦。台下观众也跟着鼓起掌来,虽然很多人还是不理解。
“那剩下的四位女嘉宾,”主持人擦了擦汗,“将和陈宇、李默、赵明轩三位男嘉宾配对。由于人数不等,将有一位女嘉宾轮空,直接进入下一轮。”
配对结果很快出来:林清雪和陈宇,苏婉和李默,秦诗和赵明轩。许梦轮空。
许梦倒是不在意,推了推眼镜:“正好,我可以专心看戏。”
第一个挑战是“默契考验”,需要男女嘉宾背对背回答问题,答案一致得分。
我和周小雨这组,问题出奇地简单:
“最喜欢的颜色?”
“蓝色。”我们同时说。
“最喜欢的季节?”
“秋天。”
“最喜欢的食物?”
“面。”
十道题,我们对了九道,只错了一道“最讨厌的东西”,我说蜘蛛,她说香菜。
“你们...”主持人表情微妙,“以前认识?”
“昨天第一次见。”我说。
“那这默契...”
“巧合吧。”周小雨小声说。
但观众不买账,弹幕已经脑补出十万字小说:
“一见钟情!命中注定!”
“绝对是前世缘分!”
“只有我觉得周小雨不简单吗?普通素人能跟大佬这么默契?”
另外三组的成绩就差多了。林清雪和陈宇对了四道,苏婉和李默对了三道,秦诗和赵明轩只对了两道。
“看来,默契这种东西,强求不来。”主持人调侃。
第二个挑战是“才艺合作”,每对嘉宾要合作表演一个节目。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陈宇和林清雪先上。陈宇展示了他的“高科技”——用编程控制灯光和音效,配合林清雪的一段独白剧。效果很炫,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弹幕:
“技术流,但没灵魂。”
“林清雪演技没话说,但陈宇的部分像在炫技。”
“陆言昨天那段钢琴,秒杀这个。”
轮到李默和苏婉。李默用建筑模型做背景,苏婉唱歌。歌声依旧天籁,但和模型的结合有点生硬。
秦诗和赵明轩更尴尬。秦诗跳舞,赵明轩用四种语言朗诵诗,各美各的,完全不搭。
终于轮到我和周小雨。
“你们准备表演什么?”主持人问。
周小雨紧张地看我:“我...我什么都不会...唱歌跑调,跳舞不协调,也不会乐器...”
“你不用会。”我从钢琴前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你只要坐着就好。”
工作人员搬上来一把椅子,周小雨茫然地坐下。
我回到钢琴前,对导演示意。导演点头,灯光暗下来,一束光打在我和周小雨身上。
“这首曲子,叫《旧时光》。”我说。
然后我开始弹。
还是昨天那首原创曲,但今天加了变奏。简单的旋律在指尖流淌,像老电影,像旧书信,像书店里泛黄的书页。
周小雨起初很紧张,但听着听着,渐渐放松下来。她闭上眼睛,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摇晃,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那画面很美。一个普通的女孩,在温柔的琴声里,露出了最真实的笑容。
一曲终了,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曲子...”苏婉眼睛发亮,“是你写的?”
“嗯。”
“可以授权给我吗?我想填词。”
“可以。”
林清雪深深地看着我:“你在维也纳,也弹原创吗?”
“偶尔。”
“发表过吗?”
“没有。”我摇头,“那些曲子,只弹给一个人听过。”
“谁?”
我沉默。导演在台下拼命使眼色,示意这个话题太沉重,不适合节目气氛。
但主持人显然不想放过这个爆点:“一个人?是...很重要的人吗?”
“是我父亲。”我看着镜头,一字一句,“他教我的第一首曲子,就是我写的。他说,音乐不是技巧的堆砌,是灵魂的诉说。可惜,很多人不懂。”
陈宇突然开口:“说到技巧,陆言,你的钢琴确实弹得不错。但现代音乐讲究创新和融合,只弹古典,是不是有点...过时了?”
来了。正面挑衅。
李默接话:“我同意。钢琴是乐器之王,但如果只停留在古典,就太局限了。我在英国的时候,见过很多钢琴家玩爵士、摇滚,甚至电子乐,那才是真正的突破。”
赵明轩也加入:“音乐是国际语言,但也要与时俱进。陆先生在国外生活过,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三个人,三句话,把我的音乐定义为“过时”“局限”“守旧”。
台下观众屏住呼吸,导演急得直跳脚,但不敢喊停——这是直播,而且收视率正在飙升。
弹幕:
“开战了开战了!”
“这三个人联手了!”
“陆言一个人怼三个,能行吗?”
“女嘉宾们快帮忙啊!”
女嘉宾们确实想帮忙,但我抬手制止了她们。
“你们说得对。”我平静地说,“音乐需要创新。但创新不是抛弃传统,而是在传统的基础上生长。爵士源于蓝调,摇滚源于布鲁斯,电子乐也离不开古典和声学。没有根,何来叶?”
我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既然三位对音乐这么有见解,不如我们即兴合作一曲?你们玩你们的现代音乐,我弹我的古典,看看能不能融合。”
三人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我会主动邀战。
导演在台下疯狂点头,举着牌子:“答应他!答应他!”
“好啊。”陈宇先应战,“我带了电子合成器。”
“我玩过几年架子鼓。”李默说。
“我会贝斯。”赵明轩不甘示弱。
工作人员迅速搬上乐器。陈宇的合成器,李默的架子鼓,赵明轩的贝斯,还有我的三角钢琴。
四个男人,四种乐器,一场没有排练的即兴演奏。
“怎么玩?”陈宇问。
“你们先起。”我坐回钢琴前,“随便什么风格,我跟。”
三人对视一眼,陈宇先动。电子音响起,迷幻的旋律,带着未来感。李默加入,鼓点密集。赵明轩的贝斯沉稳,托住底。
是首爵士摇滚的曲子,复杂,华丽,炫技。
弹幕:
“**!有点东西!”
“这三人配合不错啊!”
“陆言怎么还不进?”
“跟不上了吧?”
就在所有人以为我要跟不上时,我的手指落下了。
钢琴声切入,但不是附和,而是对抗。激烈的前奏,是李斯特的《钟》,但速度加快了一倍,音符如暴雨倾盆。
合成器的迷幻,鼓点的躁动,贝斯的沉稳,在钢琴的狂暴下,瞬间被压制。
陈宇脸色变了,加快节奏。李默的鼓点更密。赵明轩的贝斯开始咆哮。
但钢琴声像一头猛兽,横冲直撞,将他们的音乐撕碎,重组,再撕碎。
三人的额头开始冒汗,手指开始发抖。他们跟不上我的速度,更跟不上我的变化。
突然,我曲风一转。从狂暴的李斯特,切换到温柔的德彪西《月光》。但只温柔了几个小节,又跳转到肖邦的《革命》,然后又变成我自己写的旋律。
合成器、鼓、贝斯,完全成了陪衬。不,连陪衬都算不上,像是三个小孩在巨人面前挥舞木棍。
三人的脸色从白到红,从红到青。陈宇的手在抖,按错了键,发出刺耳的声音。李默的鼓点乱了,赵明轩的贝斯直接停了。
只有钢琴还在继续。从古典到爵士,从摇滚到蓝调,从东方到西方,信手拈来,行云流水。
最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收尾。
余音中,全场死寂。
陈宇的手还放在合成器上,但一动不动。李默的鼓槌掉在地上。赵明轩抱着贝斯,表情呆滞。
“这就是创新。”我站起来,看着他们,“建立在绝对实力基础上的创新。没有根,你们那些花架子,什么都不是。”
掌声响起。先是零星的,然后如潮水般涌来。
林清雪站起来鼓掌,苏婉站起来,秦诗、许梦、周小雨都站起来。台下观众全体起立,掌声雷动。
导演在台下,又哭又笑。他知道,这期节目,封神了。
弹幕已经看不清字了,全是“啊啊啊啊”和“**”。
“神!这是神!”
“降维打击!绝对的降维打击!”
“那三个脸都绿了!”
“陆言:我就随便玩玩,你们怎么跪了?”
“这才华,秒杀整个华语乐坛!”
主持人颤抖着上台:“这...这真是...太精彩了!陆言,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很多。”我实话实说,“我只是会弹钢琴而已。”
“而已...”主持人苦笑,“您这个‘而已’,让多少音乐人无地自容。”
陈宇突然开口:“我认输。”
李默和赵明轩也点头:“我们也认输。”
“不是认输。”陈宇看着我,眼神复杂,“是服气。陆言,你赢了,心服口服。”
我点点头,没说话。
录制暂停,进入广告时间。一下台,导演就冲过来抱住我:“陆言!祖宗!你是我祖宗!收视率破十了!破十了你知道什么概念吗?春晚才五!”
五位女嘉宾也围过来。
“你故意的。”林清雪说,“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什么叫真正的音乐。”
“也告诉了所有人。”苏婉眼睛发亮,“陆言,出专辑吧,我帮你**。”
秦诗已经在想编舞了:“刚才那段,从狂暴到温柔再到狂暴,可以编一支现代舞,一定震撼。”
许梦在记笔记:“这段可以写进新书,书名我都想好了,《钢琴与修罗场》。”
周小雨小声说:“陆言哥哥,你刚才...好帅...”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吓到了?”
“没有!”她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很...很厉害!”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工作人员探头:“陆老师,有人找您。”
“谁?”
“说是您父亲的朋友。”
我心里一紧。
走出休息室,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看见我,他笑了。
“陆言,好久不见。”
“你是...”
“我是你父亲的师弟,雷诺阿的最后一个学生,你可以叫我沈叔叔。”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沈长青,维也纳音乐学院客座教授,现在回国任教。”
我没接名片:“有事吗?”
“昨天看到节目,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的指法,你的改编习惯,和你父亲一模一样。”沈长青感慨,“二十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陆师兄的传人。”
“我不认识你。”我转身要走。
“等等。”他叫住我,“你不想知道你父亲真正的死因吗?”
我停下脚步。
“当年的事,不是意外。”沈长青压低声音,“你父亲发现了某些人的秘密,被灭口了。这些年,我也在查。昨天你在节目上暴露身份,那些人已经注意到你了。”
“所以?”
“所以你需要保护。”沈长青说,“我可以帮你。我在国内有些人脉,可以护你周全。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完成你父亲未完成的事。”
“什么事?”
“一场音乐会。”沈长青眼神炽热,“用你父亲留下的乐谱,举办一场音乐会。那些乐谱里,藏着当年真相的线索。但只有你能看懂,因为那是用你们父子之间的暗号写的。”
我心跳加速。父亲留下的乐谱,我有一箱,但一直没看出什么特别。如果是暗号...
“给我时间考虑。”
“你只有三天。”沈长青说,“三天后,那些人就会找上你。到时候,不只是你,你身边的人也会有危险。”
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休息室门:“比如,那五个女孩。”
“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沈长青叹气,“陆言,你父亲是我最敬重的人。我不想看你重蹈覆辙。三天后,我来找你。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