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局上，我只想赶紧搞砸。刚坐下就对着空气疯狂输出：「我有公主病，爱花钱，脾气差。

」直到身后传来低沉笑声：「巧了，我就喜欢惯着公主。」一回头，发现认错人了。

这男人比照片帅十倍，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继续，」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我还想听听，

你打算怎么得寸进尺。」我脑子一抽：「哥哥，你缺妹妹吗？」他挑眉：「不缺妹妹。」

「但缺个老婆。」1我迟到了十五分钟。推开咖啡馆门的时候，心里就一个念头：赶紧搞砸。

我妈把我照片挂相亲角那事，我能记仇一辈子。这次这个，据说是她老同学的儿子，海归，

金融男，照片上一股子精英味儿，看着就难搞。我扫了眼手机，座位号B07。靠窗那排。

B06坐着一对情侣，B08空着。B07……我眯眼一看，有个后脑勺，头发梳得挺整齐，

穿着灰西装。就是他了。我走过去，把包往对面椅子上一甩，没坐。站着有气势。

那后脑勺没动，还在看手里平板。好，装。我清了清嗓子。「王阿姨介绍来的对吧？」

我声音不小，旁边B06那对情侣都侧目了，「我先说清楚，我这人，毛病多。公主病晚期，

一个月不花五位数浑身难受。脾气爆，一点就着。不会做饭，不爱做家务，

养狗都得是狗伺候我。」我顿了顿，观察那后脑勺。他肩膀好像抖了一下？怕了吧。

我乘胜追击。「还有，我讨厌相亲，更讨厌被安排。今天来就是走个过场。你要是识相，

现在就走，咱俩都省时间。」后脑勺还是没转过来。但平板放下了。一只手指骨分明，

在深色木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我听见一声笑。很低，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带着点砂砾感，听得我耳根莫名一麻。「巧了。」那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品什么好东西。

「我就喜欢惯着公主。」我愣住。这台词不对啊。我妈说的金融男，说话不该是这种调调。

后脑勺终于转了过来。我先看见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狭长，内双，

眼尾微微往下扫，看人的时候，像带着钩子。鼻子挺，唇薄，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削。

跟照片上那个发际线感人的精英，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帅得有点超标了。

他看着我，眼里那点兴味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继续。」他又敲了敲桌面，动作慢条斯理，

「我还想听听，你打算怎么得寸进尺。」我脑子「嗡」一声。坐错桌了。这他妈就尴尬了。

血液轰一下全往脸上涌。我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他身体往后靠，

整个人陷进沙发椅背，手臂搭在扶手上，姿态放松得很，完全是个看戏的。

「刚才不是挺能说？」他挑眉。「我……」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对不起，认错人了。」

说完就想抓包开溜。「等等。」他叫住我。我僵住。「来都来了。」他示意对面的座位，

「不坐坐？」坐个屁。我现在只想原地消失。「不了不了，打扰了。」**笑，脚往后退。

「B07是吧。」他忽然说，目光往我身后一扫，「你等的人，好像刚来。」我回头。

一个穿着规整西装，拿着公文包，额头确实有点反光的男人，正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然后目光锁定我手里的号码牌，走了过来。照片本人。我眼前一黑。前有狼，后有虎。

「现在走，」身后那男人声音带着笑，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我听清，

「你可就得跟他单独聊了。」我头皮发麻。眼看那精英男越走越近，

脸上挂着标准礼貌的微笑。电光石火间，我做了个可能是我这辈子最离谱的决定。

我拉开椅子，一**坐在了眼镜帅哥对面。「帮个忙。」我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假装认识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行。」他看着我，没说话。精英男已经到了桌边，

看看我，又看看我对面的男人，有点疑惑：「请问，是池野**吗？」我妈给我起名池野，

说是希望我野一点。她现在肯定后悔了。我还没开口。对面那男人抬眼，看向精英男，

很自然地开口：「她约了我。你哪位？」声音淡，没什么情绪，但压迫感瞬间就上来了。

精英男被这气势噎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我是李源，王阿姨介绍来和池**相亲的。

您这是……」「她不相亲。」男人打断他，手指点了点我放在桌上的手机，「有主了。」

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李源脸色变了变，看看我，又看看他，

最后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啊，这样……那可能是我弄错了，打扰了。」他转身走了，

背影有点仓惶。我长舒一口气。「谢谢啊。」我真心实意，「江湖救急，大恩不言谢。」

「有主了？」他重复这三个字，镜片后的眼睛似笑非笑。「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我赶紧找补，「那个，谢谢你帮我解围。我请你喝咖啡吧？随便点。」他没接话，

就那么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池野。」他念我的名字，舌尖卷过，

莫名有种亲昵的错觉。「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我一愣。「刚才那人不是叫了？」

他答得随意。哦。「你呢？」我礼貌性问一句。「沈晏。」名字还挺好听。「沈先生，

今天真的多谢。」我拿起手机，「加个微信？咖啡钱我转你。」「不用。」

沈晏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就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就当看戏买票了。」「……」行吧。

我拎包站起来：「那，有缘再见？」「嗯。」他应了声，目光已经落回平板上。我转身，

快步走出咖啡馆。直到推开玻璃门，走到大太阳底下，才觉得那股莫名的压迫感散了。

心跳还有点快。大概是尴尬的。我拿出手机，给我妈发消息：「黄了。人家没看上我。」

我妈秒回：「？？？你又作什么妖了？」我撇嘴，没回。走了几步，鬼使神差地，

回头看了一眼。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沈晏还坐在那个位置。侧脸对着窗外，

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神情专注。阳光给他轮廓镀了层浅金。啧。确实帅。可惜，是个看戏的。

2我妈没死心。三天后，又塞给我一个微信号。「这个真不错，你赵姨的外甥，

自己开公司的，年轻有为，照片我看了，精神！」我看着她发来的那个风景头像，

毫无点开的欲望。「不去。」「池野！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你都二十五了，

连个男朋友都没谈过，你想急死我？」「没遇到合适的。」「你不去见怎么知道不合适？

这个你必须去！时间地点我都跟人家约好了，明天晚上七点，兰亭阁。」兰亭阁？

那个死贵死贵的私房菜馆？「妈，你下血本了啊？」「少废话，穿好看点，别给我丢人。」

电话挂了。我盯着那个微信号，看了三秒，点开，发送好友申请。备注：池野。对方秒通过。

「池**你好，我是周琛。」对方发来消息，配一个握手表情包。「你好。」我回。

「明天晚上七点，兰亭阁，可以吗？」「可以。」「期待见面。」我扔开手机，倒在床上。

行，去吧。大不了，再来一次「我有公主病」。兰亭阁环境是真不错，隐秘，安静，

装修雅致。我跟着服务员走到预定包厢门口，深吸一口气，调整出最敷衍的微笑，推门。

然后，我愣住了。包厢里坐着的人，听见动静，抬起头。细边眼镜，狭长的眼，

唇边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沈晏。他今天没穿西装，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拿着菜单，正低头看着。听见我进来，他抬眸，目光落在我脸上。

「又见面了，池**。」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走错了？」「B07。

」沈晏报出包厢号，「没错。」「可我等的是周琛……」「周琛是我表弟。」沈晏合上菜单，

语气平淡，「他临时有事，来不了，托我过来，跟你道个歉。」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所以……今晚是你？」「不像？」沈晏反问。「不是……」我走过去，

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还是觉得玄幻，「这也太巧了。」「是挺巧。」沈晏把菜单递过来，

「点菜吧。他说这顿他请，算赔罪。」我接过菜单，心思完全不在菜上。偷瞄他一眼。

他正拿着茶壶，往我面前的杯子里倒水。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动作稳当。「看什么？」

他没抬头，突然问。「啊？没。」我赶紧收回目光，胡乱翻菜单。「上次的戏，」

沈晏放下茶壶，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我脸上，「后续呢？」「什么后续？」「有主了之后。」

他慢悠悠地说，「公主病，月花五万，脾气爆，后来怎么样了？」我脸有点热。

「那不是……权宜之计嘛。」我低头看菜单，假装认真研究，「而且，我说的也不全是假的。

」「比如？」「比如，我脾气是不太好。」我小声嘟囔。沈晏笑了。这次笑出了声，

低低沉沉的，震得空气好像都在颤。「看出来了。」他说。我瞪他。「点菜。」他抬抬下巴，

「别光看，不是爱花钱吗？挑贵的点。」「……你这是激将法。」「嗯。」

他承认得大大方方，「管用吗？」「管用。」我把菜单一合，对旁边等候的服务员说，

「招牌的秘制红烧肉，清蒸东星斑，松茸炖汤，再要个时蔬。嗯……酒水单看看。」

服务员递上酒水单。我扫了一眼，指着一款英文名的红酒：「这个，来一瓶。」

沈晏眉梢微动。「你喝得完？」「喝不完可以存着。」我面不改色，「不是让我挑贵的吗？」

「行。」沈晏对服务员点头，「就这些。」服务员出去了，包厢里就剩我们俩。

安静得有点过分。我端起茶杯喝水，掩饰尴尬。「你表弟，」我找话题，「为什么突然有事？

」「女朋友查岗。」沈晏言简意赅。「……他有女朋友还相亲？」「家里不知道。」

沈晏看我一眼，「所以，我算是来帮他收拾烂摊子。」「哦。」我点点头，又觉得不对，

「那你怎么跟他说的？我来相亲，然后你替我？」「我说，」沈晏拿起茶杯，

指尖摩挲着杯沿，「碰见个有意思的，上次搅黄了人家相亲，这次替他还个人情。」「……」

我一时不知道接什么。「你经常替人相亲？」我问。「第一次。」「那你还挺熟练。」

「天赋。」他说。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沈晏看着我笑，没说话。菜上得很快。

红烧肉油亮酥烂，东星斑鲜嫩，松茸汤香气扑鼻。我尝了一口红烧肉，眼睛亮了：「好吃。」

「嗯。」沈晏夹了块鱼，放进我碗里，「尝尝这个。」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我愣了下，看着碗里的鱼肉。「谢谢。」「不客气。」他自己也夹了菜，吃相斯文，

但不做作。我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你不好奇？」我放下筷子，看着他。「好奇什么？」

「我啊。」我说，「上次那么闹一场，这次又阴差阳错坐一起吃饭，

你都不问问我到底什么情况？」「你想说自然会说。」沈晏也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红酒，

给我倒了小半杯，又给自己倒上，「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那你呢？」我接过酒杯，

晃了晃，「你什么情况？替表弟来相亲，自己呢？」「我什么？」「有没有女朋友？

家里不催？」沈晏拿起酒杯，和我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没有。」他喝了一口，

喉结滑动，「家里催，但我不听。」「为什么？」「麻烦。」「谈恋爱麻烦？」「人麻烦。」

我乐了：「你这人，还挺直接。」「嗯。」沈晏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睛深得很，「所以，

你最好也别惹我。」「我惹你干嘛？」我抿了口酒，口感醇厚，果香浓郁，

确实贵有贵的道理，「我们就是……萍水相逢，吃过两顿饭的关系。」「是吗。」

沈晏不置可否。「不然呢？」我反问。他没回答，只是又给我夹了块肉。「多吃点。」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在安静吃饭，偶尔聊几句，不深入，也不尴尬。

结账的时候，我看着账单上的数字，眼皮跳了跳。沈晏已经拿出卡递给服务员。

「说好你表弟请的。」我提醒。「他转给我了。」沈晏接过卡和账单，签字。走出兰亭阁，

天已经黑透了。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我站在门口，犹豫着怎么道别。「你怎么走？」

沈晏问。「地铁。」「我送你。」「不用，地铁口不远。」「顺路。」他已经拿出车钥匙，

不远处一辆黑色SUV亮了下灯。我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灯光下，侧脸线条清晰，表情平静，

看不出什么情绪。「那就……麻烦你了。」车上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音乐声。

我报了我家小区地址。沈晏「嗯」了一声，设置好导航。等红灯的时候，

他忽然开口：「今天怎么不表演了？」「什么表演？」「公主病。」我噎住。「……累了。」

我说，「而且，对着你，演不起来。」「为什么？」「你像个看透一切的观众。」

我转头看窗外，「在你面前演戏，显得我很傻。」沈晏低笑了一声。「有自知之明。」「喂。

」「到了。」车停在我小区门口。「谢谢。」我解开安全带，「今晚……谢谢款待。」

「酒好喝吗？」沈晏问。「好喝。」我诚实点头。「下次还喝吗？」我愣住，转头看他。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晏转过脸，看着我，「那酒，我存了。下次想喝，找我。」我的心跳，

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我……」「不急。」沈晏打断我，「想好了再说。」他探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