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江大师,现在怎么办?”王秘书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他死死跟在我身后,仿佛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让你的人,全部撤出这栋别墅,到院子里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我语气不容置疑。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王秘书如蒙大赦,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指挥着佣人和保镖们撤离。
很快,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小马两个人。
小马跟在我身边多年,见过的场面不少,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副黑色的手套递给我。
“江先生。”
我点点头,戴上手套,一步步走向那尊青铜鼎。
越是靠近,那股阴寒刺骨的感觉就越是强烈,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甜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我能清晰地看到,鼎身上那些狰狞的兽面纹,像是在微微蠕动,那些雕刻出来的眼睛里,闪烁着非人的红光。
“好凶的东西。”我心中暗道。
这绝不是普通的凶煞之气,而是常年浸染了大量鲜血和怨气,才形成的“血煞”。这种东西,最是霸道,能直接侵蚀人的生机和神智。
陈立雄能撑到医院,已经算是他本身气运雄厚了。
我没有贸然去碰它,而是绕着书桌走了一圈,仔细观察。
这书房的布局本是“文昌”之位,利于思考决策。但青铜鼎被摆在正中央的“太极”点上,煞气以此为中心,呈蛛网状扩散,已经彻底污染了整个空间。
墙上挂着的一副名家山水画,画上的流水仿佛凝固了,山也显得灰败,失去了灵气。
书架上的一盆文竹,叶子已经全部枯黄。
“小马,把窗帘全部拉开。”我吩咐道。
“是。”
小马立刻上前,将厚重的遮光窗帘全部拉开。傍晚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了进来,给阴冷的房间带来了一丝暖意。
但诡异的是,阳光照在青铜鼎上,却仿佛被吞噬了一般,鼎身周围三尺之内,依旧是一片昏暗。
“果然。”我心中了然。
这东西已经自成一体,隔绝了阳气。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老K。
“江帆,东西准备好了,五分钟后到。另外,医院那边传来消息,陈总的情况突然恶化,血压和心率都在狂掉,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一个小时了!”
我心里一沉。
这么快!
血煞和主人的气运是相连的。它在吞噬宅子的气运,同时也在加速吞噬陈立雄的生机。
一旦陈立雄死亡,他最后一丝生气被血煞吞噬,这东西就会彻底成形,到那时,别说这座别墅,方圆数里之内,恐怕都要遭殃。
“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能再等了。
“小马,守在门口,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进来。”
“江先生,您要小心!”小马的脸上满是担忧。
我点点头,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三样东西。
一支朱砂笔,一张黄色的符纸,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墨色罗盘。
这罗盘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指针是用百年雷击木的木心所制,专门用来勘定阴阳,寻找气眼。
我将罗盘放在手心,指针立刻开始疯狂地旋转,根本无法稳定下来,显然是受到了血煞的强烈干扰。
我深吸一口气,咬破右手中指,将一滴鲜血滴在罗盘的中央。
“嗡——”
罗盘发出一声轻鸣,旋转的指针猛地一顿,然后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艰难地指向了青铜鼎的底部,一个极其隐秘的位置。
找到了!阵眼就在那里!
这尊凶器,本身就是一个恶毒的阵法。
我不再犹豫,左手持符,右手握笔,口中默念法诀,脚下踏着奇特的步法,迅速在书房的几个关键方位点了一下。
随着我每一点下,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就凝滞一分。
当最后一步落下,我厉喝一声:“定!”
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瞬间变成了固体,那股流动的阴冷气息被暂时禁锢住了。
我不敢耽搁,一个箭步冲到书桌前,拿起那张早已准备好的符纸,沾上指尖的鲜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拍在了青铜鼎的鼎口上!
“敕!”
符纸金光一闪,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地贴在了鼎口。
“滋啦——”
一阵像是滚油浇在冰块上的声音响起,一股黑烟从鼎口冒出,带着凄厉的尖啸,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
青铜鼎剧烈地颤动起来,整个书桌都在晃动。
成了!暂时封住了它的煞气出口!
但我的脸色却更加凝重,因为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这东西的反噬,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那尊青铜鼎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鼎身上的兽面纹彻底“活”了过来,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仇恨。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意念,直接冲击我的脑海。
“滚——开——”
那声音不男不女,充满了暴虐和混乱,像是无数人临死前的惨嚎汇聚而成。
我闷哼一声,只觉得大脑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我强行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不能退!
我一旦退了,被压制的血煞会百倍反扑,到时候神仙难救!
我死死顶住那股精神冲击,另一只手艰难地拿起朱砂笔,准备在鼎身上画下镇压的符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都给我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传来,一个穿着警服,一脸正气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年轻警察冲了进来,他们手上,竟然都拿着枪!
我心中大叫不好,我布下的“定”字诀,被这股外力猛地冲破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被符纸镇压的青铜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黄色的符纸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以青铜鼎为中心,轰然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