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嘎很惆怅，她对介绍人赵教授诉说道：“我怎么敢想和他结婚，我，唉。”
赵教授啧啧称奇：“竟然有这么巧的事？鹏鹏竟然是你多年前的高中老师。”
“我十二岁就认识他了，当年的报纸还刊登过，我给你看。”卓嘎从电脑里调出一张陈年报纸的照片来。
赵教授一眼就认出了站在正中间的卓鹏飞，男人总是在十八岁左右的时候格外苍老，有一种中年男子的沧桑，何况又是在高原上，胡子拉碴歪戴着帽子穿着军大衣，但笑的灿烂。
赵教授感怀道：“很多年没有见过他这样笑了，你在哪里？”卓鹏飞旁边有很多番族打扮的孩子，面对着镜头一脸警惕的表情，都很瘦，但是肚子反而鼓囊囊的有种诡异的大。
卓嘎指着一个挺着肚子的黑瘦孩子道：“这个，这个是我。”
赵教授表示惊讶：“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来。”
卓嘎解释道：“我感染了肝吸虫。”
赵教授恍然大悟，难怪肚子诡异的大。
“是姐姐先感染的，然后是我，阿爸阿妈说这是神的旨意，要我们去侍奉他。”
“神怎么会下达这样的旨意？”赵教授顾及卓嘎信仰用词很克制。
“阿爸阿妈向神求了两个纸包的药，给我们吃了但是没有管用，然后姐姐就先去了，先去了神那里，阿爸阿妈在一个早上偷偷把她的尸体带了出去给了神，而我遇到了真神，卓鹏飞来我们家普及寄生虫的防治，他也这么说，神不会下达这样的旨意，没有一个神需要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去侍奉，如果他下达了这样的旨意就是邪神，我阿爸阿妈要打他，但是他没有放弃，祈求我阿爸阿妈把我交给他，他带我去了医院，吃白色的巨大的药片，我这才活了下来。”
赵教授捂着嘴一脸感动，也是眼泪汪汪的：“你竟然，竟然有这样的过去。”
“后来阿爸阿妈就告诉我他是神派来的，是神的使者。”
赵教授笑着摇头：“不，他是使者，但不是神的。”
“后来又过了几年，他和使者们又要挑年轻孩子去蜀都上学，上中学，学汉话受现代教育，他没有忘记我。”
“啊，天呐。”赵教授也落下泪来。
卓嘎坚定道：“所以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旧神已死。”
赵教授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涕深深叹气：“你们竟然有这样的缘分，鹏鹏这孩子，若是没有当年的事就好了。”
卓嘎早就心中有数了，在高考前三个月卓鹏飞急匆匆离去，之前他一脸严肃郑重，在课上说燕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事，从此他就失踪了，直到九年后出现，一脸麻木行动迟缓，神被放逐了，但是……
“我不在乎，能找到他我就很满意很满意了，我以后会养他的，我结婚后就和我丈夫一起养他，我也会对我的孩子说，世世代代供奉他。”卓嘎虔诚道。
赵教授嗔道：“傻姑娘，你和他结婚，你和你的孩子侍奉起来不更方便。”
卓嘎便严肃地把她对卓鹏飞另一半的想法说了一下，旧神虽死，新神的供养方式不变。
赵教授哭笑不得：“我们去哪里找这样的仙女？”
“很难找吗？”
“根本找不到。”
卓嘎有些羞涩道：“其实，其实我有想过他能赐给我一个孩子的，我只要一个孩子就行了，一次就行了。”
“哎呦喂。”赵教授只觉得牙酸。
“你能和他沟通一下这件事吗？”
“不能，你让我怎么开口？”
卓嘎很诧异：“可你让男的女的相亲不也是策划他们睡觉生孩子的事。”
赵教授被噎住：“那，确实也是，但我们一般不这么直接的说。”
“那你就让他赐给我一个孩子吧？”
赵教授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好啊，我和他说，但是你要自己开头。”
卓嘎感激不尽。
在卓嘎的私生活中从来没有缺过男人，只近期就有两个，这事是天然的自然的，但是那些男人的孩子不能生，种儿太差了，他们是藏獒是牦牛是藏马熊，于是她就会生出藏獒牦牛藏马熊来，这是不可以接受的，她的肚子只能孕育神的孩子，她怀着这样神圣的目的上门拜访卓鹏飞。
卓鹏飞住在一个古老的小区里，墙外爬着爬山虎，刚开春只莹莹的绿，居民楼是四层的，卓鹏飞家在四楼，开门的人自我介绍叫小唐。
“卓**你好，我是小唐，今年二十三岁，是飞哥的管家、秘书、司机、知心人，唯一一个，他只和我说话。”他严肃地点着他自己的胸口道。
卓嘎肃然起敬，伺神者，她双手合十然后点头表达了羡慕和尊重，并称呼其为唐老师。
倒是把小唐闹糊涂了，第一次见接他戏的女人，反而讪讪道：“其实就是照顾飞哥的人。”
卓嘎继续表达羡慕：“这样的工作给我整个布宫我也不换，你辛苦了，但这是你的荣耀。”
小唐的笑容就消失了：“我不是奴隶也不是仆人，新社会了啊，我领工资的，还不低呢。”
卓嘎震惊道：“你竟然要钱？”应该供奉钱才对啊。
小唐被吓到了，冲屋里喊：“飞哥，有个，有个姓卓的女的找你，她好像有点，你？医院？嗯？”精神病院出来的？
卓嘎笑着表示自己确实是医院工作的。
“有个疯女人！”小唐便把门关上了，又过了一会儿才来开，“嗐，你不早说，原来你是飞哥的相亲对象啊。”怎么找了个神经病。
卓鹏飞又是刚醒，头发乱蓬蓬的，棱角分明的肩膀撑着白色的长袖T恤，坐到沙发上扶着额头一脸痛苦，半张脸都是刚冒出来的胡茬是青色的，没有胡茬的上半张脸苍白的吓人，整个人是阴郁的沧桑的脆弱的，看在信徒卓嘎眼里只觉得神祇都是这样的，世间没有苦难的时候就趺坐神坛闭目颔首，卓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去摸了一下卓鹏飞的膝盖当做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