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感染科有个会要在燕都开，卓嘎抿着嘴听完猝不及防被点了名字，要她去开会。

卓嘎有些惊讶，奇怪道：“你们不是一向这种活动不让我去吗？”

“你是有困难吗？”主任和蔼道。

卓嘎只是平静表达疑问：“不是啊，这种会议不就是旅游，怎么今天这种好事轮到我了？”

主任脸挂不住了：“这是去高校学习，什么旅游，我们商量过后一致觉得你去比较合适。”

卓嘎好奇道：“这周末是有集体活动吗？你们要一起去旅游？”

主任更是气急败坏：“没有这种事！只是聚餐！为什么把你支出去你自己想！”

卓嘎有问必答：“因为你怕我把你和别的女人睡觉的事说给你老婆吗？”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噗嗤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突然破了，然后又响起了几声。

主任扶着额头心力交瘁：“让你去你就去，服从安排。”

高医生约卓嘎周六一起吃饭看电影睡觉，但是卓嘎通知他有会议。

“那就下周见。”反正他不是只有这一个女朋友。

卓嘎名声在外，高校的人十分重视，只有学生尊重知识，来接待的优秀学生战战兢兢，先带着卓嘎游览校园又带着她吃烤鸭，熟了以后吃饭的时候大谈特谈寄生虫被服务人员警告不要影响其他桌客人的胃口，然后住进了安排的酒店等待第二天的会议开始。

会议上卓嘎克制着插嘴的冲动，因为来之前被主任警告过，除了纸上的内容别的一律不许说。

“大城市和高原不一样，人际关系是很复杂的，如果不知道说什么就闭上嘴巴，不要谈论你论文之外的东西，卓嘎，现实社会不是只靠能力就能出头的，你，算了，说多了你也不懂，也算是一种自保的方式，至少我睡了所有人就是不敢睡你。”主任也被自己逗笑。

卓嘎还是实诚地有问必答：“我老师告诉过我，在你们**中生活男女关系怎么乱来也不要紧，但是不可以去和已婚的男人交往，这是违法行为，违反了婚姻法。”

主任无奈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总之，管住你的嘴，不要惹事，天子脚下人人都有背景，到时候你神秘失踪可没有家人给你报警。”

卓嘎让他放心：“我会逃出来的，我老师说自保的时候杀人不违法。”

行李箱贴边放着一把番刀，卓嘎把它拿出来放在了枕头底下，在**的世界生活了九年她还是不适应，但是没关系，格桑花在哪里都会开放，她对着窗户吟唱番族古老的民谣，曲调悠扬哀伤，一曲唱罢隔壁传来一个男声。

“我听懂了！姑娘你在燕都应该唱金山上啊！来一个！”

卓嘎笑了一下亮开喉咙歌唱农奴翻身的喜悦，隔壁给她打拍子，这首歌唱完隔壁的男人便来敲门，带着一瓶红酒欢迎远道而来的番族客人，卓嘎举杯一饮而尽，男人欢天喜地和她聊天，卓嘎这种直言不讳在和陌生男人交往的时候完全是种情趣，陌生人被她深深吸引，留下联系方式后恋恋不舍离去，卓嘎注意到了他无名指上的白印子，对违法行为敬而远之，第二天没有道别就去开会了。

至于会议内容，卓嘎觉得这完全是废话，是在高原上喊牛喊马的话，没有意义只是声音大，终于轮到她作报告，她站上去把自己的论文囫囵地讲了一遍，边讲边看台下的熟人，熟人不少，和她好的屈指可数，一个花白头发的妇女在卓嘎讲完以后冲她挥手，卓嘎便走了下来坐到她身边。

“上次见你还是去年，这一年怎么样？生活有什么变化？”

卓嘎想了想后肯定道：“我和你上次见我没有任何变化，如果不算长了一岁的话。”

妇女失笑：“个人问题还没有解决罢？”

“本周一午饭的时候有个人邀请我结婚，饭吃完他就改了主意。”

妇女啧啧叫着可惜：“就算他能接受你他的社会也接受不了你，你们本民族的又不好找，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我和他妈妈是极好极好的朋友，她托付我这件事已经很久了，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今天一见你才豁然开朗，这不是天生一对？”

卓嘎善解人意道：“他也是个怪人吗？”

妇女被逗的哈哈笑：“卓嘎你不应这样看轻你自己。”

卓嘎纠正道：“是你们这样看待我。”

妇女怔住，片刻后叹息道：“我亦是俗人，你若是有这个想法我就安排你们见见，你从高原上来到城市里生活需要安家，我朋友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儿媳妇，但是她儿子着实，唉。”

卓嘎有些懂了：“他是有肢体残疾还是脑袋有点问题？”

“都没有，就是，就是一个人，没有了生的意趣，没有希望，他和一个男仆住在一起，原谅我用这么不尊重人的词汇，这个家庭是很古老的，他们家确实这样祖祖辈辈养着仆人，这男仆负责他的一日三餐和洗漱，让他不要烂在家里，我完全可以美化一下，这是很容易的，很多男人都这样不知所云的活着，他们只在吃喝玩乐的时候短暂地活一下，大部分时候这样浑浑噩噩，他和大多数男人没有区别，往好处想，他连吃喝玩乐的精神都没有。”

卓嘎评价道：“高原鼠兔。”她用曾经遇到过的动物来分类人。

妇女想了想这个动物的样子撇嘴道：“没这么可爱。”

卓嘎也被逗笑，她是年轻人，所以换来了别人谴责的眼神，卓嘎无所谓道：“我可以随便嫁一个男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

妇女打量她道：“因为你不安全，你是一个危险的女人，别理我们这些俗人，我们只是担忧留不住一阵风，来自高原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