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这次绝对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机会。”
我盯着手机屏幕,感觉脸颊有点发烫。闺蜜小雨发来的消息几乎要溢出屏幕:
“世纪佳缘VIP至尊匹配,成功率99.9%!你知道这种级别的会员一年会费多少吗?七位数!而且人家指定要匹配你这种高智商科研型女性,说什么‘厌倦了肤浅的灵魂’,听听,多有深度!”
我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犹豫。
林浅,28岁,国家海洋研究所二级研究员,主攻深海生物学。上一次恋爱还是三年前,对象说我“看显微镜的时间比看他的时间多”,然后就跟一个网红跑了。
“小雨,我真的没时间谈恋爱,研究所的样本分析……”
“少来!你妈都打电话给我妈了,说你再不找对象就要亲自来北京给你安排相亲了!与其被逼着见那些奇葩,不如主动出击找个优质股。”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简洁的男性侧影头像,ID只有一个字母:C。
个人简介一片空白,除了年龄:30岁。
匹配度:100%。
我从未见过世纪佳缘显示100%匹配度,通常85%已经算是“灵魂伴侣”级别了。
好奇心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好吧,时间地点?”
“明天晚上七点,国贸三期云酷酒吧,桌号7。穿那件黑色连衣裙,记得化妆!”
我盯着手机,感觉有些荒谬。一个深海生物学家,居然要通过相亲网站找对象。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毕竟,100%的匹配度……
第二天晚上六点五十,我站在国贸三期80层的电梯前,深吸了一口气。
黑色连衣裙,淡妆,长发微卷——我尽了最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整天泡在实验室的科研人员。
云酷酒吧的灯光昏黄雅致,落地窗外是北京的璀璨夜景。侍者领我走向靠窗的7号桌,那里已经坐着一个男人。
第一眼,我愣住了。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侧脸线条分明,手指修长,正看着窗外,手中拿着一杯水——透明液体,不加冰。
“林**?”他转过头,声音低沉悦耳。
我瞬间失语。
不是因为他异常英俊的面容——虽然确实如此——而是因为那种奇特的熟悉感。深蓝色的眼睛,像是我研究了无数次的深海样本,神秘而遥远。
“我是林浅,你是……C先生?”
“你可以叫我克。”他站起身,为我拉开椅子,动作自然流畅。
近距离下,我注意到他皮肤异常苍白,几乎透明,能看见淡蓝色的血管。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下的一颗小痣,颜色是奇特的暗紫色。
“抱歉,我是不是迟到了?”我坐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不,你很准时。”他微笑,那笑容似乎能照亮整个昏暗的酒吧,“我有提前到的习惯。喜欢观察人类,在约会前的紧张姿态很有趣。”
“观察人类?”我挑眉。
“用词不当,请原谅。”他轻轻摇头,“我是说,人们的互动方式很...迷人。要喝点什么?”
“金汤力,谢谢。”
他示意侍者,然后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林浅,国家海洋研究所二级研究员,28岁,发表过七篇SCI论文,最近一篇关于深海热液喷口生态系统的研究刊登在《自然》子刊上。”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调查过我?”
“只是做了些功课。”他微微前倾,那双深海般的眼睛注视着我,“毕竟,100%匹配度值得认真对待,不是吗?”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我接过侍者递来的酒,轻啜一口,试图平复莫名加快的心跳。
“那么你呢?C先生,或者说,克。除了世纪佳缘至尊会员外,我对你一无所知。”
“我是投资者,主要领域是深海资源开发。”他回答得很简洁,“最近对海洋生物学产生了兴趣,也许我们可以互相学习。”
深海资源开发?
这巧合得有点过分。我警惕地打量他,但他表情坦荡,没有任何破绽。
接下来的半小时,谈话出乎意料地流畅。从深海生物学到海洋环境保护,从哲学到艺术,他知识渊博得惊人,而且总能精准地理解我的观点,甚至预判我的思路。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遇到了世界上另一个自己,但又更...完美。
“你对克苏鲁神话有了解吗?”他突然问道,话题转折得有些突兀。
我眨了眨眼:“你是说洛夫克拉夫特那些小说?略有涉猎,作为深海研究者,我觉得那些对深海的描述虽然夸张,但反映了人类对未知的恐惧。”
“很有趣的观点。”他若有所思地转动水杯,“如果我说,那些故事中有真实成分呢?”
我笑了:“你不会是要告诉我,深海真有旧日支配者吧?”
他没有笑,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一种奇怪的寒意爬上我的脊背。
“抱歉,我得去趟洗手间。”我起身,觉得需要透透气。
洗手间里,我盯着镜中的自己,脸颊微红。冷静,林浅,你是个科学家,不能被一张帅脸和聪明的头脑迷惑。
手机震动,是小雨的信息:“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级优质股?!”
“太优质了,反而觉得不对劲。”我回复。
“姐妹,你这就是单身久了,见谁都像骗子!抓住机会!”
我叹了口气,补了点口红,重新回到座位。
克没有动,还是那个姿势,水杯里的水少了一点点。酒吧里人渐渐多了起来,音乐换成了柔和的爵士。
“林浅,”他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有件事我需要坦白。”
我心中一紧:“什么事?”
“我的外貌...不完全真实。”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有一种...遗传病。皮肤对光线异常敏感,所以通常需要保护。”他平静地说,“今晚我戴着特制的仿生面具,为了更好地融入。”
仿生面具?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完美无瑕的脸。如果是面具,那这技术已经远超当前医疗美容水平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因为如果这次见面顺利,我希望有第二次。”他直视我的眼睛,“而真诚是任何关系的基础。”
我不知该说什么。怪吗?当然怪。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害怕,反而...好奇。
“我能看看吗?真实的样子?”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可以,但这里不合适。光线、人太多。”
“那去哪里?”
“我有一个私人会所,离这里不远,环境更...可控。”他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改天,或者带朋友一起来。”
这太疯狂了。认识不到两小时,就要跟一个陌生男人去私人场所?
但那股该死的好奇心在作祟。作为一名科学家,探索未知几乎是我的本能。
“我相信你。”我听到自己说,然后暗自惊讶。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是惊讶?还是满意?
“那我们现在出发?”
我点头,抓起手包。经过酒吧中央时,我注意到几道目光投向我们——不奇怪,克的外表确实引人注目。但其中一道目光格外锐利,来自一个独自坐在角落、穿着风衣的男人。
我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男人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手机。
奇怪。
“怎么了?”克注意到我的迟疑。
“没什么。”我摇头,也许是我多心了。
克的“私人会所”其实是国贸附近一栋高档公寓的顶层复式。整层楼被打通,装修是极简的未来风格,白色和深蓝色为主调,落地窗外是北京夜景。
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中央的巨大水族箱,但里面没有鱼,只有缓缓波动的水,和某种发光的水母状生物,发出幽暗的蓝光。
“这是...什么物种?”**近水族箱,职业本能被激发。
“一种深海共生体,我投资的生物科技公司培育的。”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们能净化空气,调节室内湿度。”
我转身,发现他已经锁上了门。
心脏突然跳快了一拍。
“别担心,只是习惯。”他微笑,但那笑容似乎没有触及眼底,“现在,你想看看真实的我吗?”
我点头,喉咙发干。
克走向房间中央,那里光线最柔和。他抬起手,手指在耳后轻轻一按——
一阵细微的机械声响起。
然后,他的脸——那层完美的仿生皮肤——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像面具一样被轻轻取下。
我屏住呼吸。
面具下的脸依然是英俊的,但苍白得不似人类,皮肤近乎透明,血管是淡蓝色的网状纹路。而那双眼睛——深蓝如最黑暗的海洋深处,瞳孔是奇怪的竖菱形。
“遗传性卟啉症的一种变异,我称之为‘深海症’。”他平静地说,声音略微不同,更...空灵,“对紫外线极度敏感,且需要特殊环境维持生理平衡。”
“所以这个房间...”
“是的,完全按照我的需求设计。光线波长、湿度、气压,都经过精确调控。”他走近一步,“你害怕吗?”
出乎意料地,我摇头:“不。事实上...这很迷人。从医学角度,我能看看你的——”
话没说完,整个房间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低频声波,让空气都在震颤。水族箱里的发光生物突然全部收缩,光芒变得刺眼。
克的脸色——如果那还能称为脸色——变了。
“他们来了。”他低声说,声音中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情绪。
“谁?”
“那些不想让我存在的人。”他迅速将面具重新戴上,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林浅,我很抱歉把你卷进来,但现在你必须离开。”
“什么?到底——”
公寓门突然被暴力撞开。
三个全副武装、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冲了进来,手持的武器不像任何常规枪支,枪口发出诡异的蓝光。
“C先生,请停止抵抗!”为首的人喊道,声音经过变声处理。
克挡在我身前,这个举动让我心中一颤。
“她是无关人员,让她离开。”克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所有人都要接受审查!”
下一秒,克抬手——没有触碰任何东西,但冲在最前面的武装人员突然被无形力量撞飞,狠狠砸在墙上。
我目瞪口呆。
另外两人立即开火,蓝色光束射出,但克面前似乎有一道透明屏障,光束击中后四散折射,在墙上烧出焦痕。
“走!”克抓住我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拉着我冲向卧室方向。
“那扇窗是防弹的,我们——”我喊道,然后愣住了。
卧室的落地窗从中间无声滑开,外面不是预期的阳台,而是一个...平台。平台上停着某种飞行器,流线型,通体暗蓝,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装置。
“进去!”克推了我一把。
我跌进飞行器内部,座位自动适应我的身形,将我固定。克随后跃入,几乎在他坐下的瞬间,舱门关闭,飞行器悄无声息地升起,然后加速——
我们冲出公寓,融入北京夜空。
我回头,透过透明舱壁,看到那三个武装人员冲到窗边,但我们已经消失在楼宇之间。
“这...这是...”我语无伦次。
“私人飞行器,还未公开的技术。”克简洁地回答,双手在空中的控制界面快速操作,“抓稳,可能有追击。”
话音刚落,后方夜空中出现三个光点,快速接近。
“他们也有飞行器?”我难以置信。
“更高级的部门。”克的声音紧绷,“坐好了。”
飞行器突然垂直爬升,我的胃部因失重感而翻腾。北京城在脚下迅速缩小,变成一片光点织成的网络。
追击的光点紧随其后,其中一道射向我们,擦着飞行器边缘掠过,引起一阵剧烈震动。
“他们在攻击我们?在北京上空?”我尖叫,这太疯狂了。
“放心,普通人看不到。”克冷静得可怕,“光学迷彩和声音屏障都已开启,我们处于半相位状态。”
半相位?光学迷彩?
我脑中一片混乱,今晚的一切都超出了理解范围。
飞行器突然急转弯,我瞥见下方是颐和园的轮廓,昆明湖在月光下像一面黑色的镜子。然后我们冲向水面——
“不!”我本能地闭上眼睛。
但没有撞击,只有轻微的入水声。睁开眼时,我们已在水下,飞行器周围泛起蓝光,照亮了黑暗的水域。
“水下模式启动。”一个柔和的电子女声响起,“深度50米,时速80节,方向东南。”
追击者没有跟入水中,光点在水面盘旋片刻,然后消失。
一片寂静,只有飞行器轻微的嗡鸣和水流声。
我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或者说,这个戴着仿生面具的存在。
“你究竟是谁?”我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克缓缓取下已经有些破损的面具,露出那张苍白非人的脸。在驾驶舱的幽蓝光芒下,他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我叫克苏鲁·冯·雷斯,”他说,深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我,“不过朋友们叫我克。而严格来说,我不完全属于这个星球。”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很抱歉,林浅。”他继续说,嘴角似乎有微微上扬的弧度,“我的本体有点大,而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的一切。
“这只是为了方便相亲而准备的小小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