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风暴前夕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灯火。
星环科技总部四十二层的产品总监办公室里,程微安将最后一份设计图纸平铺在橡木长桌上。
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毫米处,像猎鹰锁定目标前的凝滞。
“散热模组厚度再压缩0.3毫米。”她突然开口,笔尖精准点向图纸某处,
“石墨烯基板边缘的导热胶路径需要重新计算。
”助理林薇的平板电脑立即响起记录声:“明白,明天上午十点前给您迭代方案。
”她看着程微安用红笔在图纸上划出三道锐利的折线,
那是产品总监特有的标记方式——每道折线角度都精确控制在60度,
如同她对待工作的严苛标准。办公桌中央的亚克力展示台上,
“极光A50”工程机正在循环播放演示动画。当全息投影在机身上方展开星环标志时,
程微安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这款承载着公司高端市场野心的旗舰机,
历经十一次方案迭代后,终于进入最终审核阶段。
林薇将温热的黑咖啡放在图纸边缘:“供应链管理部刚确认,
首批十万片1TB存储芯片已抵达海关。”“告诉质检组,抽检比例提到20%。
”程微安端起咖啡杯,目光仍锁定在散热模组参数上,
“这次三星的3D-NAND堆叠层数增加到176层,任何...”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办公室门被撞开的瞬间,咖啡液在杯中荡出危险的弧度。
市场分析部总监赵启明举着平板冲进来,屏幕冷光将他煞白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DRAM现货价...”他喉咙里像卡着砂纸,“三十分钟暴涨200%!
”钢笔在图纸上划出长达十厘米的裂痕。程微安夺过平板,
财经新闻的猩红标题正在疯狂刷新:全球三大内存工厂突发火灾,现货市场陷入疯狂。
她手指划过屏幕调出实时报价,当看到DDR5颗粒单价突破历史峰值时,
脊椎窜起一股寒意。“启动紧急预案组!”程微安的声音像淬过冰,
“我要三十分钟内看到全系产品BOM成本重算。”整个四十二层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随即被键盘敲击声的暴雨吞没。程微安站在落地窗前,下方街道的车流化作模糊光带。
她想起三天前在首尔与三星代表共进晚餐时,对方信誓旦旦保证供应稳定的笑容。
玻璃窗映出她紧抿的唇线,像一把出鞘的刀。当林薇将新成本报表投射到智能桌面时,
空气仿佛凝固了。淡蓝色柱状图上,代表1TB版本的曲线如同失控的火箭,
狠狠撞穿象征盈亏平衡的红色基准线。会议室里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有人不小心碰翻了水杯,水流在桌面上漫延成扭曲的版图。
“256GB版本利润空间还剩8%。”财务专员的声音在发抖,
“512GB刚好卡在盈亏线上。”程微安的手指悬停在1TB版本的成本栏上。
那里跳动的数字不仅是财务报表上的赤字,更是她团队三百个日夜的心血结晶。
她突然抓起触控笔,在报表边缘飞快演算。笔尖划过玻璃桌面发出刺耳声响,
)+(主板改造成本)+(良率损耗)=单机亏损237元“通知生产部暂停1TB产线。
”程微安的声音异常平静,只有林薇看见她左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准备三套应急方案,明早八点向CEO汇报。”当办公室最后只剩她一人时,
程微安从保险柜取出初代工程机。金属外壳在掌心泛着冷光,
这是她三年前带队研发的首款机型,当时同样遭遇过闪存价格危机。
她摩挲着机身后盖的星环LOGO,忽然将机器重重拍在桌上。全息投影在震荡中亮起,
显示出全球供应链地图。代表韩国工厂的节点正疯狂闪烁红光,
而中国本土供应商的标记微弱如萤火。程微安的目光掠过长江存储的图标,
最终停在武汉某处——那里标注着“长江存储二期工厂”,状态栏仍是灰色的“试产阶段”。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终于倾盆而下。程微安关掉全息投影,任由黑暗吞噬办公室。
玻璃幕墙上流淌的雨痕,像极了成本报表上那道刺目的盈亏线。
第二章冰点会议会议室的温度似乎比外面肆虐的暴雨更冷。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吹拂着长条形会议桌两侧高管们面前纹丝不动的文件。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昂贵皮革、**和无声压力的气味。
程微安坐在CEO陆正明的右手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智能桌面冰凉的边缘,
屏幕上那份重算后的成本报表,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悬在每个人的心头。陆正明没有开场白,
直接将程微安连夜赶制的三套应急方案投影在主屏幕上。冷光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窗外的雨声,“全球DRAM市场崩了。
‘极光A50’的1TB版本,现在每卖出一台,我们就要倒贴237块。时间紧迫,
直接表决。”方案A:全线产品涨价15%。方案B:砍掉1TB版本,
保留256GB和512GB版本。方案C:推迟发布会,重新设计,
采用成本更低的替代方案。财务总监李明远第一个发言。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接刺向方案B。“我支持B方案。砍掉1TB,立刻止损。
”他调出一组数据,红色的亏损箭头触目惊心,“涨价是饮鸩止渴,消费者对价格极其敏感,
15%的涨幅足以让竞品把我们撕碎。至于C方案,”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重新设计?程总监,我们还有几个三百天可以耗?市场窗口转瞬即逝。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现在是壮士断腕的时候。
1TB版本本就是小众需求,为了这部分用户拖垮整个项目,甚至影响公司Q3财报,
是极其不负责任的商业决策。”会议室里一片沉寂,只有空调的嗡鸣显得格外刺耳。
几位高管微微点头,目光在李明远和陆正明之间游移。砍掉顶配版本,保住基本盘,
在冰冷的数字逻辑面前,这似乎是最稳妥的选择。程微安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并非来自空调,而是源于李明远话语里那种对用户价值的彻底漠视。她深吸一口气,
迎着李明远审视的目光站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高层级的决策会议上公开反驳财务总监。“李总监的分析基于财务模型,
无可厚非。”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但‘极光A50’从立项之初,目标就是突破高端市场的技术壁垒,树立星环的旗舰标杆。
1TB版本,不是锦上添花,而是我们向用户承诺的‘性能无妥协’的具象化。
”她调出用户调研数据,巨大的环形图表显示,
超过40%的潜在购机者将“顶级存储配置”列为关键决策因素。“消费者选择星环,
选择‘极光’,是基于对我们技术实力和产品诚意的信任。
”程微安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高管,最后定格在陆正明脸上,“供应链的突发危机,
是行业的灾难,不是消费者的过错。让他们为远在千里之外的工厂火灾买单,
承担价格上涨或者产品**的后果,这违背了星环‘用户至上’的核心价值观,
更是在亲手摧毁我们花了数年时间建立起来的品牌信任。
”她指向屏幕上那道刺穿红线的成本曲线:“砍掉1TB,短期止损,
但失去的是用户对星环高端产品线的信心和期待。这损失,财务报表无法量化,
却足以动摇根基。”李明远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程总监,用户信任不能当饭吃,
更不能填补财报上的窟窿。品牌价值?那是建立在公司健康运营的基础之上!
如果连生存都成问题,谈何信任?谈何高端?”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咄咄逼人,
“你的理想主义情怀,在真金白银的亏损面前,显得格外苍白。”“这不是理想主义,
是商业底线!”程微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锋芒,
“把供应链的风险完全转嫁给消费者,是短视的掠夺行为!我们研发产品,是为了解决问题,
创造价值,而不是在危机来临时,第一时间向自己的用户举起镰刀!
”争论如同投入冰水的烙铁,瞬间激起激烈的反应。
支持李明远的高管强调财务安全和股东利益,
支持程微安的技术派则坚持产品完整性和品牌承诺。会议室里的温度并未因争论而升高,
反而在双方僵持不下的观点碰撞中,降到了冰点。陆正明沉默地听着,
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叩,目光深沉,看不出倾向。技术副总监张锐坐在程微安斜对面,
全程几乎没发言,只是低头在自己的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着什么,偶尔抬眼,
目光在程微安和李明远之间短暂停留,又迅速垂下。争论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谁也说服不了谁。支持砍掉1TB的略占上风,
但程微安寸步不让的坚持也让局面陷入彻底的僵局。窗外的雨更大了,
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幕墙,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为这场冰冷的对峙敲打着背景音。终于,
陆正明停止了叩击桌面的动作。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争论到此为止。”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
“砍掉1TB,断不可行。这是星环冲击高端的旗帜,不能倒。
”李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陆正明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投向程微安:“但是,程总监,
公司也不可能承担无底洞式的亏损。你的反对,需要拿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他顿了顿,
环视全场,最终宣布了决定:“程微安,我给你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内,
如果你能找到方法,在不涨价、不**配置的前提下,将1TB版本的成本压到盈亏线以内,
‘极光A50’项目按原计划推进,1TB版本保留。”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做不到,”陆正明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按李总监的方案B执行。你,作为项目第一负责人,承担相应管理责任。
”最后几个字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李明远紧绷的脸色稍缓,
看向程微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幸灾乐祸?张锐停下了记录,抬起头,
目光复杂地看了程微安一眼。程微安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瞬间压在肩头,
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七十二小时。三天。要在全球供应链崩溃的废墟上,
凭空变出一个降低成本的黑科技。这不仅是技术挑战,更像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她的职业生涯和“极光A50”的命运。她挺直脊背,迎向陆正明的目光,
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明白。”会议结束,人群无声地散去。程微安留在原地,
智能桌面已经暗了下去,倒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窗外,城市在暴雨中模糊一片,
如同她此刻面临的困局。三天。她需要一根能撬动绝境的杠杆。张锐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留下一句:“程总,
时间紧迫。”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程微安没有回应。她看着窗外肆虐的风雨,
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缓缓收紧。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第三章绝望搜寻会议室的玻璃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方才的冰冷对峙彻底隔绝。
程微安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中央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却吹不散她心头沉甸甸的巨石。
七十二小时。陆正明最后那毫无波澜的宣判,如同铡刀悬顶,
滴答作响的倒计时声在她脑海里疯狂敲击。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她快步走向电梯,指尖在通讯器上快速滑动,一连串指令被精准发出。
目标只有一个:技术中心核心实验室。推开实验室厚重的隔音门,
一股混合着焊锡、臭氧和浓烈**的空气扑面而来。与会议室的死寂截然不同,
这里灯火通明,巨大的环形工作台上堆满了拆解的工程样机、示波器、逻辑分析仪,
还有散落的数据线缆。十几个技术骨干早已接到她的紧急召集令,
此刻正围在巨大的中央屏幕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滚动着全球DRAM颗粒供应商的实时报价和库存数据,
触目惊心的红色箭头几乎全部指向天空。“程总!”项目组组长陈浩,
一个头发乱糟糟、眼袋深重的年轻人,第一个看到她,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
“情况比预想的还糟。三星、海力士、美光……所有大厂的主力产线都受到火灾影响,
现货市场彻底疯了,黑市价格已经炒到官方报价的三倍!我们之前锁定的那批货,
供应商刚刚发来违约通知,宁愿赔违约金也不出货了。”程微安走到屏幕前,
目光扫过那些令人绝望的数字。成本模型在后台飞速运算,
结果冷酷地显示:即使采用最低端的替代颗粒,1TB版本的成本也远超盈亏线至少18%。
李明远在会议室里冰冷的断言,此刻被数据无情地证实。“常规方案全部否决。
”程微安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涨价、**配置、推迟发布,都不在考虑范围。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七十二小时内,找到方法,把1TB版本的成本,压到红线以下。
而且,性能指标,一分不能降!”她的话像一块冰投入滚油,实验室里瞬间炸开。
技术骨干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程总,这不可能!
”负责存储架构的工程师王磊忍不住开口,“颗粒成本占了整机BOM的35%,
现在价格翻倍,神仙也救不了!除非我们能凭空变出便宜的颗粒,或者……”他顿了顿,
声音低了下去,“或者让手机学会压缩内存。”“压缩内存?”程微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目光如电射向王磊。王磊被看得有些发毛,连忙解释:“只是个比喻,程总。
内存是动态随机存取,数据实时变化,传统的数据压缩算法根本行不通,速度跟不上,
还会大幅增加CPU负担,得不偿失。业内不是没人研究过,但都卡在性能和延迟上,
这条路是死胡同。”“死胡同?”程微安走到中央控制台前,
调出星环庞大的全球供应链与专利数据库,
“把‘死胡同’里所有相关的、哪怕只是沾边的技术方案、专利、初创公司,全部筛出来!
一条也别漏掉!”命令下达,实验室瞬间进入高速运转状态。
键盘敲击声、低声讨论声、仪器运行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焦灼与**混合的味道。程微安亲自坐镇,
双眼紧盯着分屏上不断刷新的数据和报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的天色由深沉的墨黑转为压抑的铅灰,又渐渐透出晨曦的微光。
咖啡杯在工作台上堆积如山,每个人的眼底都布满了血丝。
方案A:采用新型低功耗但性能略逊的LPDDR5X颗粒。否决。性能损失超过5%,
用户可感知。方案B:优化主板布线,减少PCB层数以降低成本。否决。
节省成本杯水车薪,且影响信号完整性。方案C:与二线供应商签订长期捆绑协议,
牺牲部分议价权换取短期低价。否决。对方趁火打劫,条件苛刻到无法接受。
方案D:启用内部研发中的下一代存储技术原型。否决。技术成熟度不足,量产风险巨大。
一条条路径被提出,又被数据和分析无情地堵死。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
开始无声地蔓延。有人开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有人盯着屏幕眼神放空,
陈浩更是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技术副总监张锐坐在角落的工位上,
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查阅着资料,
偶尔抬眼看向程微安紧绷的侧脸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凌晨三点五十七分。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单调嗡鸣和零星敲击键盘的声音。
疲惫像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肩头。程微安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的屏幕数据开始有些模糊。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刺痛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李明远那带着审视和幸灾乐祸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她不甘心。
在数据库的高级搜索栏里输入了“内存”、“压缩”、“创新”、“专利”等关键词的组合,
筛选条件设置为“近三年”、“初创公司”、“非主流”。这几乎是最后的挣扎。屏幕滚动,
大部分结果都是些华而不实的概念或者早已被证明失败的技术。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
一条夹杂在众多条目中、毫不起眼的记录跳入了她的眼帘。
公司名称:MemTechLtd.所在地:以色列,
内存压缩算法)专利号:WO2023/**简介:基于独创的硬件辅助实时无损压缩技术,
显著降低DRAM物理需求,最高可实现等效容量翻倍效果,
对系统性能影响极小(宣称<3%)。已通过原型验证,寻求产业化合作。“等效容量翻倍?
性能影响小于3%?”程微安的心脏猛地一跳,疲惫一扫而空,她几乎是扑到屏幕前,
将这条记录的详细信息迅速展开。
专利摘要、技术原理图、原型测试数据摘要……虽然信息有限,
但其中透露出的思路和宣称的数据指标,像一道微弱的曙光,
骤然刺破了笼罩实验室的绝望黑暗。“陈浩!王磊!张锐!都过来!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几人立刻围拢过来。
程微安快速将MemTech的专利信息投射到中央大屏。“以色列,MemTech,
凤凰算法。宣称能在几乎不影响性能的前提下,通过实时压缩,让物理内存等效翻倍!
如果我们用512GB的物理颗粒,实现1TB的等效容量……”“这不可能!
”王磊第一个叫出声,他指着屏幕上简略的原理图,“硬件辅助压缩?听起来很美!但程总,
内存数据是实时高速变化的,压缩和解压的延迟怎么解决?CPU开销呢?
这种初创公司的专利,很多都是实验室里的玩具,根本经不起量产环境的考验!
稳定性、兼容性、长期可靠性,全是未知数!
”陈浩也皱紧了眉头:“以色列的初创公司……从来没听说过。
他们的测试数据样本量太小了,而且是在理想环境下做的原型验证。
放到我们复杂的手机系统里,天知道会出什么乱子。万一出现数据错误或者系统崩溃,
后果不堪设想。这风险太大了!”张锐没有立刻发表意见,
他仔细地浏览着专利摘要和测试数据,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着什么,然后才抬起头,
看向程微安:“程总,这个思路确实非常……激进。理论上存在可能性,
但正如王工和陈工所说,风险极高。MemTech没有任何量产经验,
他们的技术是否真的成熟可靠,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而且,七十二小时,
我们连验证的时间都未必够。”质疑声如同冰水,浇在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上。
团队成员们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和担忧。程微安看着屏幕上那来自遥远特拉维夫的专利信息,
又看了看身边疲惫而充满疑虑的伙伴。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
无情地走过了三分之一。前路依旧迷雾重重,这根突然出现的“杠杆”,究竟是救命的稻草,
还是另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没有时间犹豫了。
第四章孤注一掷清晨的微光带着一丝凉意,透过技术中心巨大的落地窗,
落在程微安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实验室里,疲惫的团队成员们或趴伏在工位,
或靠在椅背上短暂休憩,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声持续不断。中央屏幕上,
来自以色列MemTech公司的专利信息依然醒目地悬挂着,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
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质疑的浪涛却已汹涌而至。王磊和陈浩的激烈反对言犹在耳,
张锐那冷静却充满不确定性的评估更像是一盆冷水。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
已经无情地流逝了将近十二个小时。程微安站在屏幕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
她看着那行“等效容量翻倍,性能影响<3%”的宣称,
又看了看身边这群为了项目熬干心血的伙伴。绝望搜寻了一夜,这是唯一的光。
如果连这光都不敢去抓,那就真的只剩下束手待毙。“没有时间犹豫了。”她低声自语,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清晰地回荡。
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她猛地转身,动作干脆利落。“陈浩,
王磊。”她的目光扫过两位核心骨干,“我需要你们立刻组建一个精干的小组,
成员必须精通存储架构、底层驱动和性能调优。目标只有一个:在最短时间内,
基于MemTech公开的有限资料,搭建一个最简化的模拟环境,
初步评估‘凤凰算法’在我们目标平台上的理论可行性。不需要完美,只要初步数据,
哪怕只是方向性的验证!”陈浩和王磊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被点燃的斗志。程微安没有给他们继续质疑的机会,
直接下达了命令。“张锐,”程微安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技术副总监,“你负责协调资源,
确保模拟小组需要的所有硬件、软件支持第一时间到位。同时,动用所有渠道,
收集MemTech公司的背景信息、核心团队成员履历、过往融资情况,越详细越好。
我需要知道我们可能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合作伙伴,或者……什么样的风险。
”张锐放下手中的平板,推了推眼镜,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地点点头:“明白,
程总。我马上去办。”,命令下达,实验室里残余的睡意被瞬间驱散。
陈浩和王磊立刻开始低声讨论人选,张锐则拿起通讯器,快步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程微安看着重新运转起来的团队,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她需要立刻做两件事:向CEO陆正明汇报这个孤注一掷的方案,以及,
订一张最快飞往特拉维夫的机票。推开办公室的门,她甚至来不及坐下,
直接接通了陆正明的专线。屏幕亮起,陆正明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背景是他那间宽大却显得格外冷清的顶层办公室。“陆总,
”程微安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们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以色列一家叫MemTech的初创公司,拥有一项内存压缩专利技术,
宣称能在极低性能损失下实现等效容量翻倍。技术团队正在做初步模拟评估,但我认为,
纸上谈兵远远不够。我申请立刻飞往特拉维夫,实地验证这项技术的真伪和量产可行性。
”屏幕那端,陆正明沉默了几秒钟。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屏幕,
审视着程微安每一个细微的表情。“MemTech?从未听说过。初创公司的技术,
风险系数极高。程总监,你确定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确定。”程微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常规路径已被堵死。
MemTech的技术是我们在七十二小时内,唯一可能翻盘的杠杆。风险的确存在,
但坐以待毙的风险是百分之百。我需要亲自去确认,它值不值得我们押上全部筹码。
”陆正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节奏仿佛和程微安脑海中的倒计时同步。片刻后,
他缓缓开口:“好。我给你这个权限。但记住,程微安,这是你力排众议的选择。
七十二小时,是验证可行性的最后期限,也是你证明自己判断力的最后机会。结果,
将决定‘极光A50’的命运,也决定你的。”“我明白。”程微安的声音沉静如水,
内心却如同被那最后几个字狠狠攥紧。通话结束。程微安立刻开始行动。
她以最快的速度处理了手头几项紧急事务,
然后拨通了秘书的内线:“帮我订一张最快飞往特拉维夫的机票,单程,经济舱。
签证加急处理,联系我们在以色列的办事处做好接应准备。”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程微安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她审阅了陈浩和王磊提交的初步模拟报告——结果喜忧参半,
理论模型显示有潜力,但存在几个关键瓶颈需要现场解决。
她快速浏览了张锐发来的MemTech背景资料——公司规模极小,
核心团队是几个从顶级芯片实验室出来的年轻科学家,技术新颖但缺乏商业化经验。
每一份资料都在提醒她此行的巨大风险。她只来得及回家匆匆收拾了一个简单的登机箱。
箱子里除了必要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最重要的就是一台封装严密的“极光A50”工程样机,
以及存储着所有技术文档和初步模拟数据的加密硬盘。她没有通知家人具体去向,
只含糊地说有紧急出差。当程微安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抵达国际机场时,
距离七十二小时的最后通牒,只剩下不到六十个小时。巨大的航站楼里人流如织,
广播声、交谈声、行李箱滚轮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她快步走向值机柜台,出示证件,
办理登机手续。“程微安女士,您的登机牌。航班**088,前往特拉维夫本古里安机场,
将在三十分钟后于D12登机口开始登机。”值机员将登机牌递给她。程微安道谢接过,
正准备转身走向安检口,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心头微微一沉——人事部总监,周雅。她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
接通电话:“周总监?”电话那头传来周雅一贯温和却带着距离感的声音:“程总监,
听说你要去以色列?为了那个MemTech的方案?”“是的。”程微安简短回答,
心中警铃微鸣。人事部这么快就得到消息,显然高层一直在密切关注。“嗯,
”周雅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程总监,你是公司的核心骨干,
陆总和我都很看重你。这次任务……非常关键。陆总在高层会议上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尤其是财务部那边。他顶住压力支持你的决定,是寄予了厚望的。”程微安静静听着,
没有插话。她知道,重点在后面。“所以,”周雅的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
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这次以色列之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不仅关系到‘极光A50’项目,也关系到你个人的职业发展。
公司对高级管理人员的容错率……尤其是在这种重大决策上,是非常有限的。
如果结果不尽如人意,恐怕……会需要有人为此承担责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登机广播适时响起,
清晰的女声回荡在大厅:“乘坐**088航班前往特拉维夫的旅客请注意,
请前往D12登机口准备登机……”那广播声像是一道冰冷的催命符,
与周雅话语中隐含的威胁交织在一起。程微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降职处分。周雅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若失败,她将失去奋斗多年才得来的位置。
“我明白。”程微安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沉重的压力并未加诸己身,
“请转告陆总,我会带回结果。”她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拉起行李箱,
大步走向安检通道。周雅的警告像一块冰,沉甸甸地坠在心底,
却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她没有回头,目光直视前方,穿过安检门,
走向登机口。与此同时,在星环科技总部大楼,技术副总监张锐的办公室里。灯光调得很暗,
只有他面前的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光。屏幕上,打开的并非MemTech的资料,
而是一份标注着“星环内部项目档案-机密”的文件。
文件标题赫然是:《“天穹”智能路由器项目-结项报告(失败)》。
张锐的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仔细翻阅着报告内容。项目负责人一栏,清晰地写着:程微安。
报告详细记录了项目因过于激进采用未经充分验证的第三方芯片方案,
导致量产延期、成本失控、最终被砍掉的始末。
报告中不乏对程微安决策“冒进”、“风险评估不足”的批评。
张锐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调出通讯录,
找到一个备注为“李总(财务)”的联系人,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李总,
关于MemTech方案的风险评估补充材料,我已初步整理,
其中包含一些值得关注的‘历史参考’。待程总从特拉维夫传回初步结果后,
可一并呈送您和陆总审阅。张锐。”信息发送成功。他关掉“天穹”项目的档案,
屏幕重新回到MemTech的技术文档界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端起手边的咖啡,
轻轻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
映照出他眼底深处的一抹算计。三万英尺的高空,巨大的客机穿透云层,
平稳地向着地中海东岸飞去。程微安坐在靠窗的位置,
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和逐渐远去的城市灯火。机舱内灯光昏暗,大部分乘客已经入睡。
她却毫无睡意,膝上摊开着MemTech的技术文档和团队模拟报告的打印稿,
手中的笔在关键数据旁做着密密麻麻的标注。周雅的警告言犹在耳,
张锐在实验室角落里那难以捉摸的眼神也浮现在脑海。她知道,
自己此行不仅背负着产品的命运,更押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前方是未知的技术险峰,
身后是虎视眈眈的冷箭。她合上文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再次睁开眼时,眸子里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她拿出手机,
调出加密相册里一张照片——那是“极光A50”早期设计草图,线条流畅,充满未来感。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必须成功。”她在心里无声地对自己说。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持续不断,载着星环科技产品总监程微安,
也载着她孤注一掷的希望与沉重的赌注,
朝着那个可能带来曙光、也可能带来毁灭的特拉维夫,坚定地飞去。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第五章技术突围特拉维夫本古里安机场的空气带着地中海的咸涩与干燥,扑面而来。
程微安几乎是跑着穿过廊桥,行李轮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滚动声。接机口,
星环科技以色列办事处的一位年轻工程师举着写有她名字的牌子,
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程总,我是艾瑞克,负责对接。
”年轻人迎上来,语速飞快,“车在外面,MemTech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的CTO雅各布博士在等您。”程微安点点头,没有寒暄,
径直走向出口:“路上说情况。”黑色的商务车汇入清晨的车流。艾瑞克一边开车,
一边快速汇报:“雅各布博士他们通宵没睡,一直在搭建测试环境。
我们的工程样机昨晚已经空运抵达,他们连夜拆解,
初步反馈是……接口协议和他们的算法引擎存在兼容性问题,直接移植会导致系统崩溃。
”程微安的心猛地一沉。这是最坏的消息之一。时间!时间才是最大的敌人。
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心思却全在即将到来的技术攻坚上。
“具体是哪个层面的问题?驱动?指令集?还是内存控制器?
”“初步判断是底层内存控制器的寻址机制冲突。”艾瑞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雅各布博士说,需要修改我们芯片的微码(Microcode)或者他们的算法核心,
但无论哪边,工作量都很大,而且风险极高。”“知道了。”程微安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微码是芯片最底层的指令,牵一发而动全身。修改它,无异于在高速行驶的列车上更换轮轴。
但MemTech的算法核心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让他们修改核心逻辑,
可能性微乎其微。这几乎是个死结。
MemTech的“实验室”位于特拉维夫老城边缘一栋不起眼的旧楼里,与其说是实验室,
不如说是一个拥挤的创客空间。空气中弥漫着咖啡、汗水和电子元件焊接后的松香味。
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
上面堆满了示波器、逻辑分析仪、各种开发板和拆得七零八落的“极光A50”工程样机。
几个头发蓬乱、眼睛通红的年轻人围在电脑前,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一个身材高大、留着浓密络腮胡的男人迎了上来,他就是雅各布博士,
MemTech的联合创始人兼CTO。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希伯来口音,但眼神锐利如鹰。
“程女士?欢迎来到战场。”他伸出手,没有客套,“情况艾瑞克应该跟你说了。时间紧迫,
我们直接看问题。”他引着程微安走到一台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错误日志。
“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你们的控制器在特定寻址模式下,
会触发一个我们算法未曾预料到的硬件中断。我们的引擎无法正确处理这个中断信号,
导致内核恐慌(KernelPanic)。”程微安俯身仔细查看,眉头紧锁。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根源在于双方设计之初遵循的规范存在细微差异。“雅各布博士,
修改微码需要重新流片验证,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时间。能否在你们的算法引擎里,
增加一个针对这种特定中断的异常处理机制?”雅各布立刻摇头,
络腮胡随着动作晃动:“不可能!引擎的核心逻辑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任何非计划内的分支处理都会引入不可预测的延迟和性能损失,甚至破坏压缩比。
这违背了‘凤凰’的设计哲学!”实验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程微安带来的技术骨干陈浩和王磊也围了过来,脸色凝重。王磊忍不住开口:“雅各布博士,
我们理解您对核心技术的坚持。但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合作就无从谈起。
我们必须在24小时内看到可运行的原型!
”雅各布身后的一个年轻工程师忍不住反驳:“是你们芯片的问题!为什么要我们改?
”“够了!”程微安猛地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论。
她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雅各布、他的团队成员,以及自己带来的星环工程师。
“指责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雅各布博士,我尊重您对技术的坚持。
但请告诉我,除了修改核心引擎,是否还有任何技术上的可能性,哪怕是最微小的缝隙,
能让我们绕过这个死结?”雅各布紧抿着嘴唇,盯着屏幕上的错误日志,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风扇的嗡鸣。
程微安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地敲打着胸腔。
周雅的警告、张锐的眼神、陆正明最后的期限,像无形的巨石压在她的肩头。突然,
雅各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也许……也许不需要动核心引擎。
”他快步走到另一台电脑前,调出一份文档,“我们引擎在初始化阶段,
会加载一个动态配置模块(DC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