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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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砚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放下毛巾，深吸了一口气，朝我走了两步。

“许宁，你听我解释。”

“好啊，我听着。”

我抱起双臂，站在原地看着他。

周砚叹了口气，伸手试图来拉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了。

他也不恼，只是满脸愧疚地看着我。

“那确实是个业主，叫林娇，就住在咱们负责的那个小区的七栋。”

“前几天她家里水管爆了，淹了半个客厅，物管派我过去抢修。”

“修完之后，她为了感谢我，非要给我塞红包，我没要。”

“后来她可能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顺手把发圈放在了我的工具包旁边，收工的时候我不小心卷进外套口袋里了。”

他语速平稳，逻辑严密，连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是小妍的？”

我看着他，步步紧逼。

周砚苦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被冤枉的委屈。

“许宁，我发誓，我早晨真是随口一说。”

“我知道你心细，又容易胡思乱想，如果我大清早跟你说是个女业主的，你肯定心里不舒服。”

“我就是怕你误会，怕你生闷气影响心情，才顺嘴提了小妍一句。”

“我真没想到她会为了个不值钱的发圈特意打电话过来。”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她打回去，开免提当着你的面问清楚！”

他说着，立刻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作势就要拨号。

我看着他这副问心无愧的模样，心里只觉得一阵阵泛寒。

如果我没有听到那个女人熟稔的语气，如果我不知道周妍从不用粉色。

我真的会相信他。

“不用打了。”

我淡淡地开口。

周砚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眼眶甚至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许宁，我们结婚五年了。”

“这五年里，我哪天下班没有按时回家？我的工资卡是不是全都在你手里？”

“我每天脑子里想的除了工作就是你，你怎么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就怀疑我？”

“如果我真的有二心，我敢把手机就这么扔在茶几上吗？”

他走上前，一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揉碎。

“许宁，别怀疑我，好不好？”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我也只要你。”

他在我耳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满是深情。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

换作从前，我会被这份深情融化。

而此刻，**在他的肩膀上，只觉得浑身冰凉。

因为就在他抱住我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脖颈处除沐浴露之外的味道。

极淡极淡的，白桃味香水。

不是车里的香氛。

是真真切切喷在皮肤上的香水味。

“我知道了。”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去吹头发吧，别着凉了。”

周砚松开我，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我吹完头发就去给你切水果，今天买了你最爱吃的车厘子。”

他转身快步走向卫生间。

我站在客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默默将刚才那串电话号码输入进去。

自从那天晚上的电话之后，周砚对我更好了。

好得甚至有些过了头。

他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物业应酬，每天下午五点二十就守在药店门口。

他开始学着在网上看各种养生食谱，变着花样给我炖汤、做药膳。

甚至连我的内衣袜子，他都每天晚上主动手洗好，整整齐齐地晾在阳台上。

药店的同事们私下里都说，周砚简直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典范。

连我妈在视频电话里都反复叮嘱我。

“宁宁啊，周砚这孩子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性子冷，平时多体贴体贴他，别老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我拿着手机，看着视频里母亲欣慰的笑脸，只是轻轻应着。

“妈，我知道。”

挂了电话，周砚正端着一盘切好的猕猴桃走过来。

每一块都去掉了皮，切成均匀的小块，上面插着精致的水果叉。

“跟妈聊完了？”

他坐到我身边，叉起一块猕猴桃递到我嘴边。

“妈身体还好吧？上次给她买的降压药快吃完了吧，明天我顺路再去给她送两盒。”

我张嘴咽下酸甜的果肉。

“周砚，你最近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