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宴会散场时，已经快十点半。

林家亲戚还在门口寒暄。

有人拍着周砚的肩膀夸他：

“小周是真不错，晚晚有你这么个哥哥，以后肯定顺。”

“许**也大气，女人嘛，还是要顾全大局。”

周砚站在人群里，脸上挂着应酬的笑。

我没有等他。

转身下楼，打车回家。

路上，搬家公司给我打电话：“许**，我们十一点二十左右能到。”

回到家时，屋里很安静。

我打开客房灯，把三个透明收纳箱拖出来。

我蹲在地上，把我的东西一件件重新整理。

整理到一半，玄关传来开门声。

周砚进来看见客厅里的箱子，他脚步顿住：“你在干什么？”

我把一本设计书放进纸箱：“搬家。”

周砚愣了两秒，像是没听懂：“搬什么家？”

“我的东西不多，今晚能搬完。”

他皱起眉：“许宁，你还在为饭桌上的事生气？”

我没说话。

他扯了扯领带，语气压着：“你把流水拿出来了，晚晚那么难堪，她妈脸都白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抬头看他：“我想搬走。”

周砚盯着我，忽然笑了一声：“你至于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就因为二十万？我说了会补给你。房子没了可以再看。你现在大半夜搬走，是想让谁难看？”

我声音很平：“没有谁难看。我的东西被你收进阳台时，我也没觉得你好看。”

周砚脸色一沉：“宁宁，别闹。”

又是这句话。

好像只要我不高兴，就是闹。

而他越界、隐瞒、替我原谅，都是情有可原。

这时，门再次被推开。

林晚晚回来了。

看见地上的箱子，她愣了一下，随即小声开口：“姐姐，你这是......”

我没理她，继续收东西。

林晚晚咬了咬唇：“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这么介意。”

她声音发颤：“我也不知道那钱对你这么重要。周砚哥说只是先周转一下，我以为你们都商量好了。”

我终于抬头看她：“林晚晚。”

她怯怯看着我：“姐姐......你不用解释。”

她眼睛亮了一瞬，像以为我会顺着她的话揭过。

我接着说：“因为问题的核心从来不在你。”

林晚晚表情僵住。

周砚皱眉：“许宁，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她穿我的睡裙，是你同意的。她住主卧，是你安排的。我的东西被搬去阳台，是你收的。我的指纹被删，她的指纹被录，是你做的。共同账户的钱被转走，是你转的。今天饭桌上答应说清楚，又改口说不用还的人，也是你。”

林晚晚脸色白了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淡淡道：“所以她再会装无辜，也只能占你愿意让出去的位置。”

周砚的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许宁，你非要把话说这么绝？”

“不是我说得绝。”

我把最后一只箱子合上：“是你做得绝。”

他站在原地，盯着我看了很久。

大概直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我不是收拾几件衣服去朋友家住一晚。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你要搬去哪？”

我抽开手：“与你无关。”

周砚看着我，眼底有压不住的怒意：“你走了就别后悔。”

我看了他一眼。

以前这句话也许会吓住我。

可现在，我只怕继续留下来。

继续做那个被一句“你懂事”困住的人。

我说：“最好再也不见。”

他脸色终于变了：“宁宁......”

我拉起行李箱：“还有，明天开始，不要再让我替林晚晚改任何东西。”

身后传来周砚压抑的声音：“你现在走，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去哄你？”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