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震耳的音乐撞得人耳膜发疼。姜柚倚在二楼栏杆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十年了。许家灭门案后,“许承野”三个字成了她心底一道永不结痂的疤。
所有人都说许家死绝了,她偏不信。“柚柚,发什么呆呢?”尖锐的女声刺进来。姜柚转头,
对上苏倩妆容精致的脸——高中时就跟在她身后较劲的“老同学”,眼里永远藏着妒火。
“这杯可是我特意给你点的。”苏倩把酒杯推过来,自己手里那杯却几乎没动。
姜柚瞥见她袖口极轻微的动作——下药,但不是对她,是对另一个毫无防备的女孩。
她接过酒杯,仰头的瞬间,手腕一翻,酒液悄无声息倾泻进身后的盆栽。“好了。
”她亮出空杯。苏倩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时间流逝,卡座里的人越来越亢奋,眼神涣散。
闺蜜林薇已经软倒在沙发上,含糊地嘟囔着。不对劲。姜柚刚意识到这点,音乐戛然而止。
“咔哒——咔哒——”所有出口同时落锁。灯光全灭,只剩几盏惨绿的应急灯幽幽亮着。
“怎么回事?”“门打不开!”骚动刚起,一群黑衣男人从暗处涌出,迅速控制全场。
乌黑的枪口在绿光下泛着寒意。二楼阴影里,姜柚屏住呼吸。
她看见苏倩站在一个黑衣头目身边,谄媚地笑着,目光扫过她刚才的位置时,闪过一丝疑惑。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戴银色面具的男人缓步走进。纯黑西装,衬衫领口随意敞开。
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冷硬的下颌和薄唇。他只是站在那里,
无形的压迫感就让空气凝滞。那些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在他面前都微微垂首。
面具后的目光冷得像冰,缓缓扫过全场。扫过姜柚藏身的阴影时,
那目光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姜柚浑身一僵。即使隔着面具,即使十年光阴,
即使他周身气息已陌生得令人胆寒——许承野。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跳动。他没死!
可他现在……是谁?男人已经移开目光,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无意。
他抬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黑衣人立刻粗暴地拖拽起瘫软的“猎物”,朝后门带去。
混乱中,姜柚看见他微微偏头,对身侧的心腹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心腹目光一凛,
迟疑地看了一眼二楼,迅速转身离开。她趁乱混入人群,被推搡着上了货车。
2.车子颠簸了很久,似乎到了码头。咸腥的海风灌进来时,姜柚知道自己正被带往海上。
她被单独关进一间狭小的舱室。不知过了多久,舱门被猛地推开。苏倩扭着腰肢走进来,
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毒。“姜大**,醒了?”她啧啧两声,“挺机灵嘛,躲过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空袋子:“可惜啊,我给你换了好东西。算算时间,该发作了。”她凑近,
压低声音:“到时候,我给你找几个最脏最臭的水手,好好伺候咱们姜家千金。拍下来,
一定很精彩。”姜柚冷冷地看着她。这种沉默激怒了苏倩。“还装什么清高!等药效上来,
我看你还怎么装!”她尖声道,“别指望有人来救你,更别指望那位‘影先生’会看你一眼!
你今晚过后,就是滩烂泥!”话音刚落——“砰!”舱门被狠狠踹开。许承野站在门口,
面具下的眸光晦暗难辨,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他听到了。苏倩吓得一哆嗦:“影先生,
这女人不老实,我正教训她……”话没说完。许承野动了。快得看不清动作,
一记窝心脚狠狠踹在苏倩腹部。“啊——”苏倩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金属舱壁上,滑落在地,
“哇”地吐出一口血,蜷缩着抽搐,连**都发不出来。那一脚,毫不留情。
许承野看都没看她,几步跨到姜柚面前,蹲下身。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
指尖却在即将触及肌肤时蜷缩了一下,收了回去。“她给你下了药?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砂砾般的粗粝,泄露出极细微的颤抖。姜柚点头。
体内陌生的热度正在苏醒,像蛰伏的火山开始涌动。许承野眼神一沉,
猛地回头低吼:“解药呢?!”一个心腹跌撞跑来,脸色煞白:“先生,
药……被‘蝮蛇’扣下了,他说……这种药没必要解……”“废物!”许承野低骂一声,
一把将姜柚打横抱起。他的手臂坚实有力,怀抱却带着刻意控制的小心翼翼,
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姜柚没有挣扎。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混着冷冽的雪松香。十年了。
3.许承野抱着她穿过迷宫般的走廊,来到船上最顶层的一间舱室。他的房间。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转身锁死门,检查了所有窗户。然后站在床边,背对着她,
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姜柚体内的热流越来越明显,呼吸开始急促,视线有些模糊。
她看着他的背影——记忆里清瘦挺拔的少年背影,如今变得如此宽阔,却也如此孤寂。
“许承野。”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因药力带上了一丝沙哑的柔软。他的背影剧烈地一震。
没有回头。“又又,”他声音干涩,“别看我。”说着,他抬手,
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随手扔在地上。却依然背对着她。“为什么?
”姜柚撑着坐起来,药效让力气在流失,但眼神执拗。“我现在……不干净。
”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这双手,沾了太多血。这副样子,不该污了你的眼。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姜柚却笑了,带着泪:“许承野,你还是这么傻。”她喘了口气,
体内的躁动一波波冲击着理智:“我知道,许家的事……不是意外。
你也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对不对?”许承野终于转过身。灯光下,他的脸完全显露出来。
依旧是那张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只是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如刀削斧凿般深刻。
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一道狰狞的疤痕从他左侧眉骨斜划至耳际,为他添了几分煞气,却也破碎得让人心疼。
他看着她流泪的脸,看着她因忍耐药效而泛红的肌肤,
眼神里交织着痛苦、渴望和近乎绝望的克制。他走到床边,单膝跪地,握住她滚烫的手,
贴在自己冰冷的脸颊上。“是,不是意外。”他低声,快速而清晰地说,“是谋杀。
凶手……就在这条船要去的地方,也在今晚这些人里。”“我活下来,用了十年,
爬到这个位置,才能接触到核心,才能查**相,才能……报仇。
”他的手指颤抖着抚过她的眼泪:“又又,别怕。我不会碰你,绝对不会。”他起身去浴室,
用冷水浸湿毛巾,仔细地擦拭她的额头、脖颈和手心。又拿来冰水,小心地喂她喝下。
整个漫长的夜晚,他始终守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说着“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说着他们小时候的趣事,说着许家后院的枇杷树,说着他欠她的那场烟花。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是一种强大的安抚力量。姜柚在炙热和清凉的交替中,在朦胧的视线里,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充满挣扎却无比温柔的眼睛。她知道。她的承野哥哥,骨子里没变。
4.天色将明未明时,药效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虚脱般的疲惫。姜柚恢复了清明。
她反手握紧了他一直没松开的手。“承野,”她声音轻却坚定,“报仇,不应该搭上你自己,
更不应该让更多无辜的人陪葬。”“这条路上,你一个人走得太累了。”“回头吧,我帮你。
”许承野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心疼——那是在他坠入地狱后,
再也不敢奢望的光亮。冰封的心裂开缝隙。坚硬的盔甲寸寸瓦解。“回头……”他喃喃,
“还能回头吗?”“能。”姜柚斩钉截铁,“我知道你在收集证据。交给我,
姜家有最好的律师团队,也有可靠的关系可以直达天听。”“你戴罪立功,我等你出来。
”许承野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舷窗外海平面的第一缕金光刺破黑暗。
他终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里面沉重的黑暗似乎被撬开了一角,投入了一线微光。
他俯身,极其克制地,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如羽毛拂过,带着无尽的珍视和诀别的意味。
“好。”他说,“我信你。”5.接下来的几天,航程继续驶向那个与世隔绝的罪恶小岛。
许承野利用自己的权限,将一份加密的硬盘交到了姜柚手中。
里面记录着那个庞大犯罪组织无数的罪证,以及当年许家灭门案的线索。
还有几个关键证人的证词,和仇家独子参与犯罪的铁证。“这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