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何秀的相好,起初还挣扎呐喊,后来也渐渐没了声音。
何秀受不得重,被打死了。
尸体草草用席子裹了丢出去。
一条鲜活的生命顷刻间香消玉殒,年仅十四岁。
鹿瑶溪酝酿在唇边的话,彻底卡了壳,压根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时,前面几人初选结束,拿着报名表的公公淡淡睨她一眼,“鹿瑶溪,家住京郊杨柳村,年十八,良家妇,以上信息可对?”
“对、对。”鹿瑶溪嗓子干哑,不住的想回头看何秀被行刑的位置。
古代平民的卑贱,让她有了清晰而惊惧的认知。
忍不住想,倘若这时候她说报名表错了,会不会也和何秀一个结局?戏耍这些精神和身体都不太正常的太监,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所以哪怕瞒着亦是纸包不住火,能多苟活一会儿,鹿瑶溪还是抱了侥幸心理。
“行,转一圈让咱家看看。”陆公公又发话了。
鹿瑶溪照做,只觉他黏腻的目光首要盯在自己胸脯上,半晌,朝她挥了挥手,“可以,去那边待着吧。”
都是事先强调过的,所以一共也没筛掉几个。
毕竟平民百姓敢糊弄皇家的,实在是少数,更别说条件不达标来硬凑,落得和何秀一样的下场不是疯了吗?
鹿瑶溪心情沉重,跟着队伍往乃子府去,脚下像灌了铅。
不算远的路程,亦是走得心惊胆颤。
终于,乃子府到了。
朱红染院墙,青灰沁砖雕。重檐庑殿稳稳压住天际线,列柱肃立撑起灰白的苍穹。
三十几个奶娘低眉顺目随着陆公公往里走,鹿瑶溪也是其中之一。
经历过刚才何秀的风波,大家谁也不敢乱看,生怕一不小心眼珠子叫挖出来。
又走了几步,陆公公似是遇到了哪位熟人,笑呵呵打起了招呼,“哟,这不是大公主跟前儿的廖嬷嬷吗,这么早,来选奶娘伺候小主子呢?”
廖嬷嬷身旁还有个二十来岁的大宫女芜翠,见状,芜翠的视线快速扫过鹿瑶溪等人,开口道,“还说呢,陆公公,我们嬷嬷这半天就等你了。”
“啊?敢问廖嬷嬷找咱家何事?”
廖嬷嬷这才轻轻咳嗽了一声,“小郡主自出生后奶口一直不好,换遍了乃子府的奶娘都没用,知道你今日迎新的奶娘入府,就再挑几个好的去试试。”
鹿瑶溪本以为人家话家常呢,与自己无关,虽说她并不是真的奶娘,但一路过来乃子府相当大,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想必奶娘不少。
自己不过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谨小慎微躲着点,应该没那么快被发现吧?
结果好家伙,陆公公和廖嬷嬷三两句交谈,立刻又将她微悬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瞬,廖嬷嬷直接吩咐起了芜翠,“去,登记一下这些奶娘的生辰八字,与小郡主合上一合,得用的留下,不得用的陆公公另行安排。”
“是,嬷嬷。”芜翠应声办事,都用不着一个个问询,陆公公手上有她们这些人全部的档案。
鹿瑶溪慌乱中祈祷,合不上合不上,她运气一向不好,刮刮乐都没有中过一回,没道理三十多个奶娘,这么低的中选率落她头上吧?
约莫等了一炷香,过程漫长又熬人。
当然,除了像鹿瑶溪这样不想被选中的,还有削尖了脑袋等着表现自己的。
满天下都知道皇家就一个孙辈孩子,正是大公主的女儿玉琳郡主,大公主出生时占了嫡长本就受宠,玉琳郡主又占了嫡长孙女,自然非一般金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