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镇北侯府铁血无情的继承人,却护不住家族,也护不住那个真正为我流干眼泪的妹妹。
重活一世,当父亲含泪说出抱错的真相,我没有半分犹豫,亲自将衣衫褴褛的她接回侯府。
母亲与假妹百般刁难,朝堂之上暗流汹涌,这一次,我步步为营,只为护她一世安稳,
也为前世所有冤魂讨回血债。1“哥,你看我的新镯子,是娘特意从江南寻来的暖玉,
漂亮吗?”一只皓白的手腕在我眼前晃动,上面套着个通体温润的玉镯,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妹妹顾盼巧笑嫣然,得意地看着我。我抬眼,目光越过她,落在不远处母亲欣慰的笑容上。
又是这样。为了讨母亲欢心,我自幼习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十五岁便随父上阵,
一身伤疤换来赫赫战功,撑起侯府门楣。可母亲总说我性子冷硬,身上杀气太重,
不像个世家子弟。她更喜欢的,是这个能陪她赏花逗鸟,会撒娇会痴缠的幼妹,顾盼。前世,
我也是这样,以为只要我为家族挣来足够的荣耀,总能换来母亲的一点温情。可我错了。
直到侯府被抄,满门下狱,我亲眼看到顾盼笑着依偎在仇敌三皇子的怀里,
指着跪在囚车里的我们,娇声说:“就是他们,当年还想把我许给那个残废太子呢!
幸好殿下英明神武。”而另一个身影,
那个我从未正眼瞧过的、被接回府中后就备受冷落的真妹妹,却穿着破烂的农女衣衫,
疯了一样冲破禁军的阻拦,嘶声力竭地冲我喊:“哥哥别怕!我来陪你!
”她瘦弱的身体被长矛刺穿,鲜血染红了我的视线。临死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从怀里掏出一个硌人的、已经冷掉的烤地瓜,递向我。“哥……你肯定饿了……”那是前世,
我收到的最后一份温暖。如今,我回来了。回到一切悲剧还未发生的时候。“哥?
你看我镯子呢,怎么走神了?”顾盼不满地晃了晃我的手臂。我收回思绪,
目光落在她那张精致却陌生的脸上。这张脸,眉眼无一处像顾家人。我平静地开口:“好看。
但不是你的东西,戴久了,会硌手。”顾盼的笑容僵在脸上。母亲也走了过来,
蹙眉道:“辞舟,你怎么跟**妹说话的?这镯子是我给盼儿的,怎么就不是她的东西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顾盼。她很快反应过来,眼眶一红,
委屈地把镯子往下褪:“是盼儿不好,惹哥哥不开心了。这镯子我还给娘,
哥哥别生气……”她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慢吞吞的,眼神不住地往母亲身上瞟。果然,
母亲立刻心疼地拉住她的手,对着我呵斥道:“顾辞舟!你是不是在边关杀人杀多了,
心也变硬了?盼儿是你亲妹妹,你就是这么当兄长的?”“她不是。”我冷冷打断母亲的话。
满室皆静。母亲和顾盼都愣住了。就在这时,管家匆匆领着父亲从门外进来。父亲顾长远,
镇北侯,此刻他眼圈泛红,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又看看顾盼,最终叹了口气,
艰难地开口:“辞舟,**妹……**妹当年被抱错了。”2父亲的话音落下,
顾盼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又看看我,
嘴唇哆嗦着:“爹……您说什么?什么抱错了?我是盼儿啊!”母亲也懵了,
她冲过去抓住父亲的衣袖:“侯爷!你是不是糊涂了?盼儿是我们从小养到大的女儿,
怎么可能抱错!”父亲一脸疲惫与愧疚:“是真的。我查了许久,终于找到了。
当年你在城外别院生产,兵荒马乱的,被一个农妇掉了包。我们的亲生女儿,
在乡下吃了十六年的苦……”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哽咽:“我已经派人去接了,下午就到。
”“不!我不信!”顾盼尖叫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爹,娘,你们不要我了吗?
我才是你们的女儿啊!”她扑进母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母亲抱着她,心都碎了,
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一边怨怼地看着父亲:“就算……就算抱错了,那也是天意!
盼儿在我们身边十六年,她就是我的女儿!我绝不同意把她送走!
”看着眼前这母女情深的戏码,我心中一片冰冷。前世,也是这样。父亲宣布真相后,
母亲抵死不认,顾盼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侯府鸡犬不宁。最终,那个真正的千金被接回来,
却成了这个家里最多余的人。母亲嫌她粗鄙,顾盼视她为眼中钉,下人们看人下菜,
明里暗里地欺负她。而我,前世的顾辞舟,愚蠢地认为血脉亲情不重要,
重要的是十六年的养育之恩。我为了让母亲开心,为了维持家庭的和睦,
对那个真正的妹妹——顾安安,始终保持着距离,甚至在她被顾盼陷害时,选择了沉默。
是我,亲手把她推开了。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父亲,”我上前一步,
声音沉稳,“既然找到了,就该立刻接回来,恢复她的身份。
至于她……”我瞥了一眼在母亲怀里哭泣的顾盼,“她的亲生父母在何处?一并寻来,
让她认祖归宗吧。”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母亲和顾盼头上。顾盼哭声一滞,
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怨毒。母亲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顾辞舟!你非要这么残忍吗?
盼儿叫了你十六年哥哥!”“正因如此,才更该让她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尽孝。”我寸步不让,
“难道母亲想让她一辈子当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还是说,
母亲根本不在乎她的亲生父母是死是活?”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堵得母亲哑口无言。
她可以偏爱顾盼,但她不能公然说出不顾及对方亲生父母这种话,这有违世家主母的德行。
父亲赞许地看了我一眼,他一向看重规矩和血脉。前世他之所以妥协,
多半也是被母亲和顾盼闹得无法。“辞舟说得对。”父亲拍板道,“我已经查到,
盼儿的生父是个赌徒,几年前就死了,生母陈氏带着她弟弟在城西的破落户巷子里住。
等会儿安安到了,就让陈氏把盼儿领回去吧。”听到“赌徒”、“破落户巷子”,
顾盼的脸白得像纸。她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她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娘!我不要走!我哪儿也不去!
我就是您的女儿!”母亲心疼得直掉眼泪,却被父亲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就在这一片混乱中,
管家再次来报。“侯爷,夫人,乡下……乡下来的那位姑娘,到了。
”3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那里,局促不安。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脚上的鞋子破了洞,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头发枯黄,
脸上也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像受惊的小鹿,
怯生生地打量着这富丽堂皇的一切。顾安安。我的亲妹妹。和前世一模一样,
她就这么毫无准备地,闯入了不属于她的世界。看到她的一瞬间,
顾盼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嫉妒。而母亲,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仿佛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只有我,一步步向她走去。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前世她血溅我面前的画面和此刻她怯生生的模样重叠在一起,让我喉咙发紧。我走到她面前,
在她惊恐的注视下,缓缓蹲下身。我伸出手,想像前世她为我做的那样,
为她擦去脸上的灰尘。可我的手在战场上握惯了刀剑,布满厚茧,伸出去才惊觉太过粗糙。
她吓得一抖,闭上了眼睛。我心中一痛,收回手,用尽量温和的声音说:“别怕,我是哥哥。
”顾安安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惊恐的泪珠。她看着我,
又看看我身后华服的众人,小声地,带着不确定地问:“哥……哥?”“嗯。”我应了一声。
这一声“哥”,跨越了两世。我站起身,脱下自己身上绣着金线的名贵外袍,
披在了她瘦弱的肩膀上。外袍很大,将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她愣住了,小手紧紧抓着衣襟,袍子上残留的温度,似乎让她稍稍安稳了一些。
我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又小又冷,上面满是冻疮和做农活留下的茧子。我拉着她,
转身面对我的家人。“父亲,母亲,她叫顾安安,是你们的亲生女儿。”父亲看着顾安安,
眼中满是愧疚,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而母亲,
她的目光在顾安安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立刻转向了哭哭啼啼的顾盼,满脸都是心疼。
“盼儿别哭,娘在这里。”她柔声安抚着,甚至都懒得再看顾安安一眼。真是讽刺。
自己的亲生女儿吃了十六年苦,如今就站在面前,她却只顾着安慰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
顾盼躲在母亲怀里,透过缝隙,用淬了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顾安安,仿佛她是抢走一切的强盗。
可笑,到底是谁抢了谁的人生?就在这时,管家又领着一个妇人和一个瘦弱的男孩进来了。
那妇人一看见顾盼,立刻哭着扑了上来:“我的儿啊!娘可算找到你了!
”她就是顾盼的生母,陈氏。顾盼像见了鬼一样,尖叫着把她推开:“你滚开!我不认识你!
”陈氏被推倒在地,错愕地看着她。顾盼指着顾安安,对陈氏吼道:“那才是你女儿!
你找她去!别来烦我!”陈氏愣愣地看向顾安安,又看看顾盼,似乎明白了什么,
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她爬起来,不管顾盼,反而几步走到我父亲面前,
“扑通”一声跪下了。“侯爷!夫人!求求你们大发慈悲,就让盼儿……哦不,
就让这个假千金留在府上吧!她跟了你们十六年,也是有感情的啊!至于我们家安安,
乡下丫头粗鄙,怕是伺候不好侯爷夫人,不如……不如让她跟我们回去,
或者在府里当个丫鬟也行啊!”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既能让自己的亲生女儿继续留在侯府享福,又能把那个碍眼的真千金处理掉,
甚至还能因此从侯府捞一笔好处。母亲的眼睛立刻就亮了。“侯爷,
你看……”她急切地看向父亲。顾盼也停止了哭泣,满眼期待。前世,就是这样。
陈氏的提议,正中母亲下怀。父亲拗不过,最终同意让顾盼以“养女”的身份留下,
而顾安安,则被安排在偏僻的院落,名为**,实则连个得脸的丫鬟都不如。但这一次,
有我。“不行。”我冷冷开口,打断了她们的幻想。我走到陈氏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谁?你说让她留下就留下?镇北侯府的规矩,
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定了?”我的声音不大,
但常年征战带来的杀气让陈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我转向父亲,躬身行礼:“父亲,
国法家规,血脉伦常,不可混淆。今日若开了这个先例,
让一个农妇之女顶着侯府**的名头,传出去,我镇北侯府将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我顾家的列祖列宗,颜面何存?”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我继续道:“更何况,
三皇子与太子明争暗斗,朝堂局势波诡云谲。我们侯府手握兵权,本就是众矢之的。
此时若因家事不清而授人以柄,后果不堪设想!”我特意提到了三皇子。前世,
顾盼就是三皇子安插在侯府最重要的一颗棋子。父亲的眉头紧紧锁起。他是个武将,
不懂朝堂的弯弯绕绕,但他知道我说得对。侯府的声誉和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他看了一眼还在哭闹的顾盼和一脸算计的陈氏,终于下定了决心。“来人!”父亲沉声喝道,
“把陈氏和她的女儿……带出去!从此以后,与我侯府再无瓜葛!”父亲的命令,
无人敢违抗。侍卫立刻上前,一边一个,架起还在撒泼打滚的陈氏和她那个瘦弱的儿子。
顾盼彻底慌了。她挣脱母亲的怀抱,跪在地上,爬向父亲,哭着哀求:“爹!不要赶我走!
我求求您了!我愿意当牛做马伺候您和娘!”父亲闭上眼,不忍再看。侍卫又来拉顾盼。
她拼命挣扎,尖利的指甲在名贵的地毯上划出痕迹。“娘!娘救我!我不要走!
”她向母亲伸出手,发出凄厉的呼救。母亲心如刀割,想上前,却被我拦住了。“母亲,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您若今日留下她,他日,她会亲手毁了整个侯府。
”母亲愣住了,她不懂我的意思,只觉得我冷酷无情。她甩开我的手,恨声道:“顾辞舟,
你没有心!”我没有辩解。很快,她们就会明白,我今日所为,是在救她们,救整个顾家。
顾盼最终还是被拖了出去,她怨毒的哭喊声在长廊里回荡,渐渐远去。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母亲跌坐在椅子上,掩面而泣。父亲长叹一声,走到顾安安面前,
脸上带着愧疚和一丝笨拙的温柔。“孩子,让你……受苦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顾安安抓着我的衣袍,小小的身子还在发抖。她怯生生地看了父亲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不敢说话。十六年的隔阂与伤害,不是一朝一夕能弥补的。我拍了拍她的背,
轻声说:“别怕。以后有哥哥在。”她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害怕,有依赖,
还有一丝微弱的光。我吩咐管家:“去给**准备最好的院子,
找几个手脚麻利、心细的丫鬟来伺候。再请京城最好的裁缝来,为**量体裁衣。另外,
去把库房里那套西域进贡的红宝石头面拿来。”管家愣了一下。
那套红宝石头面是陛下赏赐的,珍贵无比,夫人想给顾盼,侯爷都没舍得。父亲看了我一眼,
点了点头:“就按辞舟说的办。”母亲听到这话,哭声一顿,猛地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在她眼里,我这个冷硬的儿子,从未对谁如此上心过。
我没有理会她的惊讶,只是牵着顾安安,带她走向为她准备的院落。我要把前世亏欠她的,
一点一点,加倍补偿给她。顾安安的新住处,是府中仅次于主院的“听雨轩”。
这里亭台楼阁,风景秀丽,比顾盼之前住的院子还要好上几分。
丫鬟们端来热水和干净的衣物,我让她们都退下,亲自拧了毛巾,为安安擦干净脸和手。
洗干净后,一张清秀的小脸露了出来。她的眉眼,像极了父亲年轻的时候,鼻梁高挺,
唇形秀气,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瘦削,但底子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我看着她,
心中微软。“饿不饿?”我问她。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我笑了笑,
让下人备了些清淡易消化的粥品和点心。她大概是饿坏了,但吃相却很斯文,小口小口地,
安安静静。我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前世我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她。她被接回府后,
我总是避着她,觉得尴尬,也怕母亲不悦。我们之间说过的话,屈指可数。直到最后,
她用生命喊出那声“哥哥”。“哥……”她忽然停下筷子,小声叫我。“嗯?
”“那个……那个女人,”她指的是母亲,“她是不是……不喜欢我?”她很聪明,
也很敏感。母亲毫不掩饰的厌恶,她都看在眼里。我沉默片刻,说:“她只是……还不习惯。
你别怕,有我。”“还有,”她又问,“那个被赶走的姐姐,她会去哪里?
她看起来好可怜……”我心中一沉。顾安安就是这样,善良得有些傻气。
即便顾盼抢了她的人生,她还在为对方担心。“她回到了她真正的家人身边,
那是她该去的地方。”我没有多做解释,“你不用管她,顾好自己就行。”我看着她的眼睛,
认真地说:“安安,你记住,你是镇北侯府唯一的嫡**。这里所有的一切,本就该是你的。
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哥哥替你做主。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黑亮的眼睛里映着我的身影。接下来的几天,
我亲自教她府里的规矩,带她熟悉环境。母亲果然对她不闻不问,甚至在饭桌上,
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安安很失落,但有我在旁边陪着,她也渐渐没那么害怕了。
我发现她很喜欢看书,便将我书房里那些有趣的游记和话本都搬到了她的院子里。
她看书的时候很专注,小小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我也给她请了京城最好的女先生,
教她琴棋书画。她很努力,学什么都很快,女先生都夸她聪慧。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我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顾盼和她背后的三皇子,不会就此罢休。果然,没过多久,
宫里就来了旨意。皇后要在宫中举办赏花宴,京中所有世家贵女都需参加。圣旨上,
特意点了顾安安的名。我知道,鸿门宴来了。赏花宴设在御花园。我作为世子,
也需陪同父亲一同入宫。临行前,我特意去了安安的院子。经过这些天的调养,
她已经褪去了初来时的怯懦和土气。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是我特意让裁缝赶制的。
头发梳成漂亮的发髻,插着我送她的红宝石簪子。肌肤白皙了许多,脸颊也圆润了些,
整个人亭亭玉立,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花。看到我,她眼睛一亮,笑着跑过来:“哥!
”“准备好了?”我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嗯!”她点点头,又有些紧张地抓着衣角,
“哥,我有点怕……宫里是不是规矩很多?”“别怕。”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