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第一章黎帆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放进那个已经褪色的行李箱。
这箱子还是七年前他刚住进这栋别墅时带来的,如今要带走的,依然只有这么多。
沈铎给他买的那些奢侈品衣物配饰,他一样没拿。客厅传来开门声,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黎帆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将几本书放入箱中。“你在做什么?”沈铎站在卧室门口,
松了松领带,眉宇间带着惯常的矜贵与不耐。他刚结束一场商业谈判中,
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雪茄味。“收拾东西。”黎帆平静地回答,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去哪?
”沈铎走进房间,随意坐在床沿,目光扫过那个寒酸的箱子,嘴角扯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那个妹妹又缺钱了?要多少,说个数。”黎帆转身面对他,七年了,
他第一次如此平静地直视沈铎的眼睛。那双眼睛曾让他沉溺,
也曾让他在无数个夜晚里辗转难眠。“沈铎,我们结束吧。”空气凝固了三秒。
沈铎像是没听清,眉头皱起:“你说什么?”“我说,我们结束了。今晚我就搬出去。
”黎帆将行李箱立起来,轮子发出轻微的响声。“闹脾气?”沈铎嗤笑一声,
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因为我昨晚没回来?还是因为上周没陪你去那个无聊的画展?
”他站起身,走到黎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男人。七年了,
黎帆总是温顺安静的,像一只宠物猫,只能被主人饲养着,从未有过任何激烈的反抗。
“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跟我玩这种把戏。”沈铎的声音冷下来,“适可而止。
”黎帆没有后退,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低下头。他只是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放在旁边的梳妆台上。“这是你这七年给我的所有钱,我一分没动,密码是你的生日。
”沈铎的瞳孔微微收缩。黎帆又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你送我的那辆车的钥匙和过户文件,
已经转回你名下了。还有东郊那套公寓的产权证,也在里面。”“这些衣服、手表、配饰,
都是你买的,我放在这里了。”黎帆指了指床上整齐叠放的物品,“如果你觉得碍眼,
可以扔了。”沈铎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玩笑,也不是他熟悉的闹脾气。
黎帆的眼神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没有他预想的愤怒,也没有悲伤。
“你什么意思?”沈铎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字面意思。七年合约到期了。
”黎帆拉过行李箱。“合约?”沈铎重复这个词,仿佛第一次听到,“黎帆,你脑子坏了?
什么合约?”“七年前,我妹妹重病,需要五十万手术费。你给了我钱,我跟你走。
你说得很清楚,七年时间,我当你身边人,你解决我所有经济问题。现在七年到了,
债务还清了,我们两清了。”黎帆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沈铎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他当然记得七年前那个雨夜,黎帆浑身湿透地站在他面前,
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小猫。他也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不过是场交易,各取所需。
但七年过去了,他早已忘记那些话,或者说,他从未想过黎帆会记得这么清楚。
“所以你七年来的温顺听话,都只是在还债?”沈铎的语气里有了危险的意味。黎帆顿了顿,
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说:“开始是,后来不是。”沈铎的眉头稍微舒展,
但下一秒黎帆的话让他如坠冰窟。“后来我以为,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可能。
”黎帆轻轻笑了笑,“但现在我知道了,没有可能。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
”他想起无数个独自等待的夜晚。想起他精心准备的晚餐被倒进垃圾桶。
想起他发烧到39度,沈铎却让他别小题大做。想起他鼓起勇气说“我爱你”,
沈铎只是皱了皱眉说“别说这种没意义的话”。七年,足够让滚烫的岩浆冷却成石头。
“沈铎,我不爱你了。”黎帆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想清楚了?
”沈铎的声音冷得像冰,“走出这个门,就再也回不来了。”黎帆点了点头,拉起了行李箱。
“你的工作呢?”沈铎突然问,“你那个小公司,如果没有我的关系,能撑多久?
”黎帆回过头:“我三个月前已经辞职了。”沈铎怔住了。三个月前?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还有事吗?”黎帆问,礼貌而疏离。沈铎张了张嘴,第一次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看着黎帆拉起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一路响到门口,
响到楼下,最后消失在别墅外。他走到窗前,看到黎帆上了一辆车,
没有回头看一眼这栋他住了七年的房子。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沈总,
黎先生三个月前的确从我们投资的子公司离职了,现在在‘远见建筑设计’工作。
需要进一步了解吗?”沈铎没有回复,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
突然觉得这间卧室大得有些空旷。凌晨两点,沈铎从梦中惊醒。他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身侧,
却只触到冰凉的床单。七年了,黎帆总是睡在他左边,温顺地蜷缩着。
有时他会无意识地靠过来,沈铎便会不耐烦地推开。现在,那里空无一人。沈铎坐起身,
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他走到客厅,打开酒柜,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
却浇不灭心头莫名的烦躁。茶几上放着一个盒子,沈铎记得那是黎帆的东西。他打开,
里面是一些琐碎物品。几张电影票根,都是双人票;一本相册,
里面是他和陆予安唯一的合照,还是七年前拍的;还有一堆便签条,上面是黎帆清秀的字迹。
“冰箱里有醒酒汤,记得喝。”“干洗店五点前关门,西装已经送去了。”“今天是你生日,
我做了蛋糕,不知道你回不回来。”沈铎翻看着这些便签,突然意识到,七年里,
黎帆就像空气一样存在于他的生活中。无处不在,却又理所当然到被他彻底忽略。
他拿出手机,找到黎帆的号码,拨了过去。“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沈铎愣住了。
他打开微信,发现黎帆的头像已经变成灰色,朋友圈一片空白。
他们最后的对话停留在两周前,黎帆问他:“今晚回来吃饭吗?”他回复:“有事。
”黎帆回了一个“好”字,再无下文。沈铎放下手机,又喝了一口酒。没关系,他想,
黎帆会回来的。七年了,黎帆离不开他。这只是一场闹剧,最多三天,
黎帆就会乖乖回来认错。……一周后,沈铎终于坐不住了。他让助理查到了黎帆的新地址,
是一处普通的单身公寓。下班后,他直接开车过去,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
才看到黎帆和一个男人并肩走来。那男人大约三十岁,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儒雅。
他正低头和黎帆说话,黎帆听着,偶尔点头,嘴角有浅浅的笑意。沈铎从未见过那样的笑容。
和他在一起时,黎帆总是小心翼翼,笑容里带着讨好的意味。可现在,黎帆笑得自然而放松,
眼睛里像是有光。沈铎推开车门,大步走过去。“帆帆。”黎帆抬起头,看见他,
脸上的笑容淡去。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沈先生,有事吗?”沈先生。
这个称呼像一记耳光扇在沈铎脸上。“我们谈谈。”沈铎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
黎帆看了看身边的男人,礼貌地说:“秦先生,今天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被称为秦先生的男人微微一笑:“好,你上去吧,早点休息。”他看了沈铎一眼,
转身离开了。“他是谁?”沈铎的声音有些发紧。“我的上司,秦远。”黎帆回答,然后问,
“你找我什么事?”“回家。”沈铎直截了当,“闹够了吧,帆帆,跟我回家。
”黎帆安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轻轻摇了摇头:“沈铎,那不是我的家,从来都不是。
”他转身要走,沈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只手腕很细,他能感觉到骨骼的形状。七年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黎帆这么瘦。“放手。”黎帆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我道歉呢?
”沈铎听到自己说,“如果我说,我错了,我不该忽视你,不该……”“不必。
”黎帆打断他,抽回了自己的手,“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错在以为能用七年时间,
换你一点真心。现在我知道错了,也改正了。所以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我说结束才算结束!”沈铎的声音突然提高,引来了几个路人的侧目。黎帆退后一步,
拉开了距离:“沈铎,别这样,不好看。”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沈铎的防线。
“你要怎样才肯回来?”沈铎问,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黎帆想了想,
说:“沈铎,你并不是真的想要我回去。你只是不习惯失去一件用了七年的物品。
但这种不习惯,很快就会过去的。”他顿了顿,
继续说:“就像我花了七年才习惯没有你的爱,你也会习惯没有我的存在。只是时间问题。
”说完,他转身走进公寓楼,没有回头。沈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
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恐慌。第二章沈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堆满了文件,
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这已经是黎帆离开的第三周。三周里,他找了黎帆七次,
每一次都被拒绝。黎帆就像一块冰,冷静得令人心寒。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每次见到黎帆,
那个叫秦远的男人都在附近。有时是送黎帆回家,有时是和他一起吃饭,
有时是在公司楼下等。秦远。沈铎查过这个人,三十三岁,
远见建筑设计的创始人和首席设计师,毕业于哈佛建筑学院,家世背景不输沈家。
更重要的是,他未婚,没有任何不良传闻,在业内口碑极好。沈铎拿起手机,
再次拨通助理的电话:“秦远和黎帆,到底是什么关系?
”助理的声音有些犹豫:“根据调查,秦远是黎先生的上司,工作上对他很照顾。
另外……他们每周三和周六会一起去一家咖啡馆,有时讨论工作,有时只是聊天。
”“咖啡馆地址发给我。”沈铎挂断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周三下午,
沈铎提前结束会议,来到了那家咖啡馆。他选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坐下,点了杯美式,
目光紧盯着门口。两点十分,黎帆和秦远一起走了进来。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秦远很自然地帮黎帆拉开椅子,陆予安笑着说了声谢谢。沈铎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黎帆的表情。专注、放松,偶尔会被秦远的话逗笑。
那种笑是沈铎七年都未曾见过的,轻松而真实。秦远说着什么,黎帆点点头,
拿出平板电脑展示一些设计图。两人头靠得很近,几乎贴在一起。沈铎猛地站起身,
走了过去。“帆帆。”黎帆抬起头,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沈先生,真巧。”“不巧,
我在等你。”沈铎直白地说,目光转向秦远,“秦先生,我和帆帆有私事要谈,
能否请你回避?”秦远没有动,他看了看黎帆,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黎帆对秦远说:“抱歉,秦总,给我五分钟。”秦远点点头,站起身,
离开前拍了拍黎帆的肩膀:“我在车里等你。”这个动作自然得刺眼。
沈铎在秦远的位置上坐下,直视黎帆:“你和他在一起了?”“这是我的私事。
”黎帆平静地回答。“回答我。”沈铎的声音低沉。黎帆沉默了一会儿,说:“沈铎,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做什么,都与你无关。”“我们没分手!
”沈铎的声音提高,“我没有同意!”咖啡馆里有人看了过来,黎帆叹了口气:“别这样,
沈铎,你从来不是会失态的人。”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沈铎头上。是啊,
他沈铎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为了一个人,三番五次地纠缠,被拒绝还不肯放手。
“我只是……”沈铎艰难地说,“我只是想让你回来。”“为什么?”黎帆问,“沈铎,
你爱我吗?”沈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爱?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黎帆是他的人,
这是七年来的事实。他从不需要思考为什么。“你看,你连骗我都做不到。”黎帆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悲哀,转瞬即逝,“沈铎,你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一个一直围着你转的人突然离开了,不甘心有人不再以你为中心。但这和爱无关。
”“如果我说我爱你呢?”沈铎突然说。空气安静了几秒。黎帆看着他,眼神复杂,
最后轻轻摇了摇头:“太迟了,沈铎。如果这句话在一年前,甚至半年前说,我会欣喜若狂。
但现在……”他顿了顿,继续说:“沈铎,我不爱你了,所以你的爱对我而言,
已经没有意义了。”沈铎感到心脏被狠狠揪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是因为秦远吗?
”他问,声音沙哑。“不是。”黎帆回答得很干脆,“即使没有秦远,没有任何人,
我也不会回到你身边。沈铎,我的心已经死了,在你那里耗尽了。”他站起身,
拿起外套:“我要走了,秦远在等我。以后,请不要再来找我了。”“如果我坚持呢?

